清晨的阳光透过船舱的窗棂,洒在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上。
这一夜,确实无梦。
但对于沈知意来说,醒来后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自从那晚萧辞以“怕黑”和“伤口疼”为由,成功赖上了她的床后,这位大梁皇帝似乎就在“生活不能自理”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夫人。”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沈知意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萧辞侧躺在她身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动了动那只裹满纱布的左臂,眉头极其自然地蹙了起来。
“手疼。”
沈知意“……”
她翻了个白眼,在此刻真的很想把系统商城里的【测谎仪】拍在他脑门上。
“陛下,”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这位帝王的羞耻心,“您伤的是左手。昨晚您单手抱我的时候,力气可大得很,勒得我差点断气。”
“是吗?”
萧辞面不改色,甚至还理直气壮地往她身边蹭了蹭,“那是应激反应。现在放松下来,就疼了。连抬都抬不起来。”
说着,他还极其逼真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朕很柔弱,朕需要呵护”。
沈知意“……”
【统子,这货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呢?那个高冷腹黑的秦三爷呢?眼前这个巨婴是谁?】
系统【宿主,根据扫描,目标人物荷尔蒙分泌旺盛,多巴胺指数爆表。简单来说,他就是在……骚。】
沈知意嘴角抽搐。
骚?
这个字用得好,精准且致命。
“那陛下想怎样?”沈知意认命地坐起身,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
萧辞指了指外面的桌子“饿了。早膳。”
一刻钟后。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膳。水晶虾饺、红枣莲子粥、千层油糕,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沈知意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动,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勺子。
“夫人。”
萧辞端坐在对面,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侧(哪怕它完好无损),嘴唇微张,“啊——”
沈知意握着勺子的手抖了抖。
“你自己不是有右手吗?”
“右手要用来批奏折,若是累着了,大梁的江山社稷怎么办?”萧辞说得大义凛然,“而且,太医说了,伤患要保持心情愉悦,伤口才好得快。夫人喂的,朕心情才愉悦。”
沈知意【……我信了你的邪!】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其实已经红润了不少),沈知意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端起碗。
“行行行,喂你。张嘴。”
她舀了一勺莲子粥,为了报复,故意没吹,直接送了过去。
萧辞却不躲不避,一口含住。
下一秒,他眉头微皱,却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是眼尾泛起了一抹生理性的薄红。
“烫……”他低声控诉,像只被欺负的大狗。
沈知意瞬间心虚了。
“你看你,烫不知道吐出来啊?”她赶紧倒了杯凉茶递过去,语气虽然凶巴巴的,动作却温柔了不少,“真是个傻子。”
接下来的几天,船舱里上演了无数次这样的戏码。
一日三餐,顿顿都要沈知意亲手喂。
而且这位爷还挑剔得很。
“这虾饺皮太厚,不想吃。”
沈知意忍气吞声,把皮剥了,只喂虾仁。
“这青菜颜色太绿,看着没食欲。”
沈知意咬牙切齿,把青菜挑出来,塞自己嘴里(虽然她也不爱吃)。
“这药太苦,喝不下去。”
最难搞的就是喝药环节。
太医开的活血化瘀汤,黑漆漆的一碗,闻着味都苦。萧辞每次看到那碗药,都能在那坐半个时辰,找出一万个理由不喝。
“太苦了,伤喉咙。”萧辞偏过头,一脸抗拒。
沈知意端着药碗,皮笑肉不笑“良药苦口利于病。三爷,您都多大的人了,还怕苦?”
“怕。”萧辞回答得理直气壮。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一抹核善的微笑。
“怕苦是吧?我有办法。”
她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蜜饯,在萧辞面前晃了晃,“喝一口药,奖励一颗蜜饯。怎么样?秦三岁的待遇。”
萧辞看着她那哄孩子的架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够。”
“那你要怎样?”
萧辞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若是夫人肯用别的方式给点甜头,朕或许可以考虑。”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开什么车。
脸瞬间爆红。
“爱喝不喝!拉倒!”
她恼羞成怒,直接舀起一大勺药汁,也不管烫不烫苦不苦,粗暴地塞进他嘴里,“喝死你算了!”
萧辞被灌了一大口苦药,眉头紧锁,却没吐出来。他强忍着那股涩意咽下,趁着沈知意还没收回手,突然倾身向前。
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嘴角。
那里沾着一点点刚才她偷吃留下的蜜饯碎屑。
一触即分。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萧辞舔了舔嘴角,原本苦涩的神情瞬间舒展,眼中像是盛满了星河。
“嗯,确实很甜。”他意犹未尽地评价道,“比蜜饯管用。”
“你……”
沈知意捂着嘴角,感觉整张脸都在烧。
【犯规!犯规!】
【这暴君怎么越来越会撩了?这是在犯规啊啊啊!】
看着她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萧辞心情大好,端起剩下的半碗药,一饮而尽。
那豪爽的架势,仿佛喝的不是苦药,而是琼浆玉液。
“好了,药喝完了。”
萧辞放下碗,看着还在发呆的沈知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夫人辛苦了。”
沈知意一把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背过身去“别碰我!烦人!”
虽然嘴上说着烦人,但她并没有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辞在看书,她就在旁边嗑瓜子、看话本。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岁月静好。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江面。
在船舱里闷了好几天的萧辞终于坐不住了。
“夫人。”
他合上手中的兵书,看向正在研究系统商城的沈知意,“在船里闷得慌,陪朕出去透透气吧。”
沈知意头也没抬“不去。外面风大,万一吹着伤口怎么办?太医说了你要静养。”
“太医还说,要适当活动,心情舒畅。”
萧辞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走吧。听说今晚江上有月色,甚美。”
“我不……哎哎哎!”
沈知意抗议无效,被他半拖半抱地拉出了船舱。
甲板上,江风徐徐。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江南的风并不凛冽,反而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萧辞并没有带她去船头吹风,而是来到了背风的二层露台。
影一早就识趣地清空了周围的闲杂人等(主要是那些刚收编的水匪),把这里留给了两位主子。
两人并肩倚在栏杆上,看着江水滔滔向东流去。
“再过两日,便到镇江了。”萧辞突然开口。
“嗯。”沈知意看着江面上倒映的月亮,“听说镇江的金山寺很灵验,到时候去拜拜?”
“求什么?”
“求财啊!”沈知意理所当然地回答,“求漫天神佛保佑我也能像那些盐商一样,富得流油!”
萧辞轻笑一声“与其求神佛,不如求朕。”
“求你?”沈知意斜了他一眼,“你有钱吗?你的钱都在国库里,国库的钱还得留着打仗、修河堤、发军饷……你自己都穷得响叮当。”
被戳穿了“穷鬼”本质的皇帝陛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以后会有的。”
他看着远方,目光深邃,“等到了扬州,朕会让夫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富可敌国’。”
沈知意听着他的心声,知道他在打那八大盐商的主意。
【嘿嘿,那是。抄家嘛,我最喜欢了。】
“不过……”
萧辞转过身,借着月色打量着她,“在去扬州之前,朕还有一件事需要夫人帮忙。”
“什么事?借钱免谈。”沈知意立刻捂紧了自己的荷包。
萧辞失笑,摇了摇头。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这几日只顾着养伤,身上都馊了。”
“太医说伤口不能沾水。影一笨手笨脚我不放心……”
“今晚,劳烦夫人帮朕……擦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