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欢迎你》的mV一时半会也拍不完,王轩还得继续《火星救援》的拍摄。
接下来就是大棚里最艰难的戏份了。
“全员佩戴护目镜,风扇组准备,沙尘组准备。”
王轩的声音在巨大的摄影棚内回荡。
摆在众人面前的,不是特效绿幕,而是一个真实的人造地狱。
为了还原电影开场那场导致主角被遗弃的恐怖风暴,王轩没有全搞cG制作,坚持采用“实拍为主,特效为辅”的方案。
没办法,这种场景只有实拍才更具震撼。
全靠特效观众也不见得买账。
六台工业级巨型风扇一字排开,轰鸣声如同喷气式飞机起飞。
这场景不知道还以为在搞风洞测试呢。
特制的红色沙尘,由环保材料制成,模仿火星氧化铁粉末,被成吨地倒入风口。
“A。”
随着王轩一声令下,风扇转速拉满,风速瞬间飙升至90千米/小时。
狂风卷着红沙,瞬间吞没了整个片场。
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两米。
马特·达蒙穿着那套重达40磅(约18公斤)的宇航服,艰难地在“火星表面”行走。
这根本不需要演,因为在这样的风力下,人就像一片树叶,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对抗风阻。
“砰。”
一根断裂的天线,在威亚的控制下,狠狠地撞击在马特·达蒙的胸口。
他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被红沙瞬间掩埋。
“cut,医疗组。”王轩第一时间喊停。
风扇停转,沙尘缓缓落下。
几名工作人员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马特·达蒙从沙堆里刨出来,帮他清理头盔面罩上的积尘。
马特摘下头盔,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水和红泥的混合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
检查完,问题不大,可以继续。
“上帝啊……”马特灌了一大口水,对着走过来的王轩苦笑,“王,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哪是拍戏,这是谋杀。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天,我感觉自己真的在一场飓风里行走。”
王轩递给他毛巾:“马特,保持这种濒死的感觉。刚才那个眼神很棒,那是对自然威力的恐惧。休息十分钟,再来一条。”
这种高强度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天。
面罩起雾、呼吸困难、体力透支……马特·达蒙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不需要任何表演技巧,因为他所表现出的痛苦和挣扎,全是真实的生理反应。
风暴戏拍完,也意味着“热闹”的结束。
米兰达·可儿等角色的戏份相继杀青。
离开的那天,米兰达依然光彩照人。
她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接下来的戏份是属于马特·达蒙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在旁边也无济于事。
“导演,我在洛杉矶等你。”
米兰达给了王轩一个拥抱,还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我会把那套‘宇航员制服’留着,下次穿给你看。”
送走了这些莺莺燕燕,原本熙熙攘攘的剧组瞬间冷清了下来。
偌大的摄影棚里,只剩下核心的摄制组,以及“被遗弃”的男人。
场景:2号棚·火星栖息舱·植物大棚
这部电影另外一个看点就是主角的“种田”之旅了。
这玩意儿其实非常适合国人,毕竟,国人为了种田,能在家里阳台搞花盘种大葱。
随着之前播下的种子生根发芽。
这里不再是红色的地狱,而是一片绿色的奇迹。
为了拍摄马克·沃特尼种土豆求生的核心剧情,王轩做了一件让好莱坞同行都觉得疯了的事情。
他没有用塑料道具,而是在摄影棚里真的建了一个“火星农场”。
真实的生态系统:
土壤:混合了模拟火星土和有机肥料,虽然电影里说是粪便,实际拍摄用的是经过处理的有机土,虽然味道依然不好闻。
光源:顶棚悬挂着数百盏专业植物生长灯,模拟火星温室的光照。
作物:1200株真实的土豆苗,按生长周期分批种植。
当马特·达蒙走进这个棚时,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泥土和植物的清香,这是生命的味道。
“这些……都是真的?”马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一片叶子。
“当然。”王轩指着旁边几位穿着白大褂的人,“介绍一下,这是华夏航天局空间生物学实验室的科学家,还有鲁省农科院的专家。他们全程指导了这次种植。”
为了这部戏,王轩真的请来了科学家当顾问。
因为《火星救援》是硬科幻,种土豆的每一个步骤——切块、催芽、覆土、浇水,都必须符合科学逻辑。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特·达蒙真的变成了一个农夫。
他每天在泥土里打滚,手上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A。”
马特·达蒙拿着Gopro,对着镜头,指着刚冒出的小绿芽,眼神里那种欣喜若狂,比拿了奥斯卡还激动。
“看,它活了,我在火星上创造了生命。”
那种对生命的敬畏,对生存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王轩在监视器后看着,没有喊卡。
他让摄影机一直开着,记录下马特·达蒙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与植物对话的每一句疯言疯语。
接下来的五周,是真正的心理战。
整个剧组围着马特·达蒙一个人转。
没有对手演员,没有对话,只有他和土豆,他和漫游车,他和摄像头。
为了贴合角色“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态,马特·达蒙不仅在戏里吃土豆,戏外也继续着他的地狱节食。
他的脸颊凹陷了下去,肋骨清晰可见,原本健壮的“伯恩”变成了一个消瘦的“鲁滨逊”。
这种生理上的饥饿和心理上的孤独,让马特·达蒙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甚至有些暴躁。
片场一角。
马特·达蒙坐在角落里,盯着那堆土豆发呆,嘴里喃喃自语。
王轩走了过去,递给他一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王轩问。
“糟糕透了。”马特·达蒙抬起头,眼神空洞,“王,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被遗弃了。这周围全是绿布和红土,我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火星。我甚至开始给这些土豆起名字了。”
“这就对了。”王轩在他身边坐下,像个老朋友一样,“马克·沃特尼就是这种感觉。他必须用幽默来对抗这种甚至能把人逼疯的孤独。马特,把这种情绪宣泄出来,对着镜头骂,对着火星骂。”
于是,在接下来的拍摄中,我们看到了那个经典的镜头:
马特·达蒙对着由于失误而炸毁的气闸舱,对着满地狼藉的土豆苗,绝望地嘶吼,然后又默默地拿起胶带,一点点修补。
这种打不死的韧性,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场戏。
主角终于获救,但他精心种植的土豆已经全部枯死。
马特·达蒙从干裂的土壤里,扒出了最后一颗干瘪的小土豆。
他看着它,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
“cut。”
随着王轩的一声大喊,整个摄影棚沸腾了。
工作人员冲进场内,喷洒香槟,撒花瓣。
马特·达蒙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手里的那颗真土豆,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演的,是这两个多月的压抑终于释放了。
王轩走过去,把他拉起来,给了这个满身泥土的影帝一个拥抱。
“马特,恭喜你。你不仅种出了土豆,你还种出了一个奥斯卡未来影帝。”
马特·达蒙擦了擦脸,虚弱地笑了:“王,下次再找我拍戏,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有女人的角色?哪怕是在地球上卖红薯也行。”
《火星救援》最艰难的部分,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王轩将带着海量的素材回到北京和洛杉矶,开始漫长的后期特效制作。
外景戏起码得让大伙休息一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