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庙甬道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指尖抚过壁上刻痕，还能触到残留的农气余温。何饭循着这股温和的气息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预想中供奉塑像的大殿。
大殿穹顶投下文气的光辉，淡白色的光晕洒下，将中央那尊高大的塑像衬得愈发温润——塑像身着粗布短打，腰间系着草绳，左手握着一柄木锄，锄刃上还刻着细小的稻穗纹路，右手自然垂落，指尖仿佛仍残留着抚过灵苗的轻柔；
面容微阖，眉宇间带着几分对农道的执着，又藏着寿元将尽的释然，连衣袂褶皱里都像还沾着田间的泥土气息。
“许天凌……”何饭俯身看向塑像底座的青石板，篆字深刻入石，墨迹虽淡却风骨犹存。
“农家‘耕道’一脉，七岁随祖父种灵禾，三十岁悟‘天地共生’，能以农术引灵泉润枯田，五十岁破九品，掌农家半壁灵田……寿三百载，入文冢寻突破，终坐化于此，文冢规则感其执念，融残魂入塑像，待有缘人问学。”
一行行文字读罢，何饭心中生出几分敬意。九品大能本可择一地安享晚年，却为农道突破踏入险地，临终还愿以残魂传艺，这份执着，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正欲拱手行礼，一道温和的意念突然涌入识海，如同晒过太阳的棉絮，暖而不燥：“后生携异星灵种而来，与农道有缘。文庙藏百余种农术，汝可择一修习，限时一个时辰，记悟多少，全看汝之造化。”
“多谢前辈！”何饭连忙应声，目光扫过石室两侧的墙壁，又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殿外药田的灵植，晚辈可否摘取少许？”
他虽更重农术传承，却也舍不得那片一望无际的灵田——六品灵植遍地，七品灵植隐于其间，皆是外界难寻的宝贝。
塑像左眼的白玉突然泛起淡绿色微光，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从塑像掌心飘出，落在何饭手中。
令牌通体翠绿，正面刻着一个“耕”字，背面是三株灵苗图案，边缘萦绕着细碎的文气：“持此令，可摘三种七品及以下灵植。
八品灵植乃我这里的根基，非农家核心弟子不可动，违者将遭文道之力反噬。”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却无半分压迫。
“只能三种？”何饭捏着令牌暗自嘀咕，望着殿外随风起伏的灵田，心里难免觉得“小气”。可转念一想，自己本非农家弟子，能得半步天级农术已是天大机缘，再贪多反倒惹人生厌，便将杂念压下，转身看向墙壁。
石室两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术法名称，黄级下品与地级上品的术法穿插排列，毫无规律可言——“农术?灵苗催生”（黄级中品）旁紧挨着“农术?地脉引灵”（地级下品），“农术?虫灾防治”（玄级下品）的简介占了半面墙。
而“农术?枯荣转换”（地级中品）却只刻着“可转灵植枯荣，需文力三成”寥寥数字。显然，需用令牌解锁才能见完整内容，且令牌仅限一次解锁机会。
“时间紧迫，得找最适合的。”何饭深吸一口气，识海深处的 36颗天罡魂星与 9颗地煞魂星同时亮起，魂力如同细密的筛网，快速扫过壁上术法：
“农术?灵泉引”（地级下品）：需借特定地形引地下灵泉，局限性太大；
“农术?枯木逢春”（玄级中品）：可复苏枯萎灵植，却要消耗自身生机，不实用；
“农术?虫语”（玄级上品）：能与灵田虫类沟通防病虫害，对灵厨与星术毫无助益，放弃；
……
半柱香过去，何饭已扫过近百种术法，却始终没找到契合的。他想要的，是能辅助解析灵植能量结构、又能与灵厨“能量烹饪”结合的术法，而非单纯的种植、灌溉之术。就在他略显焦急时，目光落在了墙壁角落的一道浅刻上——
“农术?虚花照实：半步天级，‘虚空生花’进阶之法。无需实体灵种，施术者每洞悉一种灵植的生长规律、能量脉络，便可凭文力凝聚‘虚花灵种’；
灵种可吸收天地能量，化作实体灵材。注：洞悉灵植需以大量实体灵种为参照，每次凝聚需耗大量文力，文力不足者慎用。”
“虚空生花的进阶版！”何饭眼中骤然亮起。他此前从王长广处习得虚空生花，却苦于需实体灵种、且灵种会损毁；
而虚花照实竟能以文力凝种，更重要的是“洞悉灵植能量脉络”这一步——若能摸清灵植的能量流动，日后用星力模拟灵植结构、烹饪纯能量灵食，定会事半功倍！
他不再犹豫，将令牌按在“虚花照实”的刻痕上。翠绿令牌瞬间亮起，淡绿色的文气顺着刻痕蔓延，空白处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谱：灵植根系的能量吸收轨迹、叶片的光合作用图谱、果实的灵力储存节点……
甚至连细胞层面的灵力分布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还附带了赤阳果、凝露藤的解析示例，细致得如同医家的人体经络图。
“好精妙的解析之法！”何饭看得入神，魂力全速运转——天罡魂星负责记录文字，将文力凝聚的步骤、灵种转化的诀窍一一刻入识海；
地煞魂星则专注记忆图谱，将灵植的能量脉络化作立体模型，在识海中旋转演示。
半个时辰后，他已能在脑中完整模拟出凝聚赤阳果虚花灵种的过程，指尖甚至能泛出淡淡的绿色文气，虽未形成灵种，却也摸到了术法的门槛。
令牌的文气耗尽，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壁上的虚花照实又恢复成最初的浅刻。何饭对着塑像再次拱手：“晚辈谢前辈传艺，定不负农道真意。”
塑像右眼的白玉闪了闪，一道温和的意念传来：“后生资质尚可，惜非农家弟子，望汝日后莫用此术为恶。”说罢，塑像的微光彻底黯淡，重回静谧。
何饭快步走出文庙，雨露还沾在灵田的叶片上，折射出淡紫色的灵光。
他握着令牌走向七品灵植区——八品灵植区外泛着淡淡的红光，令牌一靠近便被弹开，显然是真的碰不得。他回到七品灵药区蹲下身，魂力扫过田间灵植，仔细分辨：
“固本培元芪”：根茎粗壮，泛着淡黄色灵光，可炼制“固本丹”，正好稳固自己刚夯实的七品中期修为；
“归元养血根”：根系如珊瑚般分叉，呈淡红色，能快速恢复气血，之前战斗中虽未重伤，却也需备着应急；
“活血行气芎”：叶片呈锯齿状，灵气中带着清冽感，可加速灵力流转，日后施展星术、食意都能更快一步。
何饭用令牌依次贴近三株灵植的根部，淡绿色的光晕闪过，灵植自动从土中脱出，根茎完整无损，连带着少许灵土一起被他收入青铜刀空间。
令牌化作飞灰时，他望着远处的八品灵植区，虽有不舍，却也知道不能冒险——文冢乃文修圣地，空间之力稍有异动便可能触发规则，没必要为了几株灵植丢了性命。
离开灵田，看到远处的森林中有着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一片茂密的森林。
何饭踏入森林，雾气渐渐变浓，乳白色的雾丝缠绕在周身，竟能阻挡神魂外放——他尝试将魂力探出去，刚过三丈便被雾气削弱大半，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的树木轮廓，连潜藏的妖兽气息都探查不到。
“这雾气倒像是专门针对神魂的。”何饭暗自警惕，星力在掌心凝聚成淡金色的光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放慢脚步，循着小路前行，雾气在半个时辰后渐渐变淡，眼前豁然开朗——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五条分岔路延伸向远方，每条路都被不同颜色的光晕笼罩：
第一条路泛着淡金色，墨香萦绕；第二条路玄黑如铁，端肃且威严；第三条路淡青如雾，灵气中透着逍遥；
第四条路墨色深沉，隐约能听到机关运转的“咔嗒”声；第五条路却泛着陌生的淡绿色光晕，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意，不知通向何处。
“五条路，五条不同的机缘……”何饭皱起眉头。时间不等人，他深吸一口气，领域星辰中的禄存神通骤然发动——淡金色的灵光在眼中流转，一股无形的“幸运之力”从未知之处而来，如同水流般环绕着他，无形中引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