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金属大门后走出。</br>左边的人影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孙悟空面具，金色的翎羽随着步伐微微颤动。</br>右边的人影则娇小一些，穿着卡通连体睡衣，头上是一个巨大的绵羊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观察孔，显得憨态可掬。</br>紧接着，又有四道身影依次走出。</br>戴着雄狮面具，身披金色战袍的男人。</br>戴着小丑面具，穿着五彩斑斓演出服的人。</br>戴着华丽的美人鱼面具，身穿蓝色鱼尾长裙的女人。</br>最后走出的，是田恬湉。</br>她穿着纯白的流苏长裙，并没有带上帽子，简单的盘发加上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脸上是那张极致纯黑的面具。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br>六个人在舞台中央站成一排。</br>现场的五百名观众彻底疯了。</br>“我靠！这武装到牙齿了啊！”</br>“孙悟空那个面具也太帅了吧！”</br>“绵羊羊好可爱！但是这个身形，是男是女啊？”</br>“那个黑面具，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压抑的感觉！”</br>转播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铺天盖地。</br>小乔的直播间。</br>她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br>“不是吧？玩这么大？这谁能猜得出来？”</br>五月不舞的直播间里，粉丝们也在疯狂刷屏。</br>【这保密工作，内娱的狗仔来了都得递烟。】</br>【我感觉那个小丑面具底下是个搞笑男。】</br>【狮子王好有气场！绝对是个大咖！】</br>【美人鱼姐姐的身材好好啊！】</br>【那个幺蛾子，代号和本人完全不符啊，一点都不妖，反而有点酷。】</br>评委席上，四位曲神的表情也各不相同。</br>董路身体前倾，试图从选手的站姿和体态中看出点端倪。“这藏得也太严实了，有的连男女都快分不清了。”</br>陈婷萍点点头，附和道：“确实。你看那个绵羊羊，还有那个疯狂的饺子，穿着都很中性化。”</br>陈明秋推了推眼镜，他作为天虹娱乐的作曲人，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家公司的艺人名单，完全对不上号。</br>赵廷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上的六个人。</br>主持人吴川走到六人中间，举起麦克风。</br>“看来我们的保密工作非常成功，连四位裁判都一头雾水。”吴川笑了笑，“那么，接下来，请六位歌手用代号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br>第一个开口的是齐天大圣。</br>一道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从他面具下传出，分不清男女老少。</br>“大家好，我是，齐天大圣。”</br>第二个是绵羊羊，同样是毫无感情的电子音。</br>“大家好，我是，绵羊羊。”</br>“美人鱼。”</br>“狮子王。”</br>“疯狂的饺子。”</br>“幺蛾子。”</br>六个冰冷的电子音介绍完毕，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br>紧接着，是更加猛烈的议论声。</br>“我的妈呀！还带变声器的！”</br>“这节目组是魔鬼吗？唯一的线索都给掐断了！”</br>吴川对现场的效果非常满意，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br>“接下来，将由抽签决定今晚的一对一对决分组。”</br>背后的大屏幕开始飞速滚动六个代号。</br>几秒后，画面定格。</br>【绵羊羊VS齐天大圣】</br>【美人鱼VS幺蛾子】</br>【疯狂的饺子VS狮子王】</br>分组结果一出，台下又是一阵惊呼。</br>吴川提高了音量：“现在，有请第一组竞演歌手，绵羊羊，留在舞台。其他五位歌手，请暂时进入休息室。”</br>田恬湉和其他四人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后台。</br>独立的休息室内，摆着一张长桌和六把椅子。</br>五个人依次落座，谁也没有说话。</br>房间里只有电视屏幕里传来的现场声音。</br>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彼此。</br>那个齐天大圣，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纪律性极强。</br>狮子王则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br>美人鱼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动作优雅。</br>疯狂的饺子……正在抠自己的手指甲，看起来有点紧张。</br>田恬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br>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这几个人也在互相打量，试图从对方的体态和细微动作中猜出身份。</br>但每个人都隐藏得很好。</br>舞台上。</br>聚光灯汇集在绵羊羊身上。</br>吴川退到舞台边缘：“绵羊羊，准备好了吗？”</br>绵羊羊点了点头。</br>“那么，他将为我们带来一首……《新贵妃醉酒》”吴川看着手卡，愣了一下。这歌名，他从没听过。</br>舞台上。</br>绵羊羊对着乐队老师鞠了一躬。</br>他身后的LED大屏幕上，出现了他即将演唱的歌曲信息。</br>《新贵妃醉酒》。</br>作词：未知。</br>作曲：未知。</br>编曲：未知。</br>三个“未知”砸在屏幕上，评委席上的四个人全都愣住了。</br>陈明秋推了推眼镜，看向赵廷池：“老赵，你的歌？”</br>赵廷池摇摇头：“不是。”</br>他又看向陈婷萍和董路。</br>两人也同时摇头。</br>“不是我们的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董路摸着下巴，“梨涡写的。”</br>“新歌？”陈婷萍有些惊讶，“第一场就唱一首完全陌生的新歌，还是古风，风险太大了。”</br>赵廷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br>风险大，收益也大。</br>如果这首歌足够惊艳，这个叫绵羊羊的歌手，就能一战成名。</br>他倒是想看看，梨涡的才华，到底有没有上限。</br>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问号占领。</br>【新歌吗？我没听过哎～谁的？】</br>【陈婷萍写的吗？这名字一听就很文艺啊！】</br>【会不会是漓音社的主播啊？只有他们敢这么玩！】</br>【L.天鹤？他最擅长古风！但是绵羊羊这个代号，听起来就很软萌，不符合他的人设！】</br>【我感觉像百荷颖！】</br>悠扬的古筝声响起。</br>紧接着，京剧的鼓点和现代的电子乐器诡异又和谐地交融在一起。</br>绵羊羊举起了麦克风。</br>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br>“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br>“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br>清亮的少年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腔，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br>评委席上，董路身体微微前倾。</br>这唱功，很稳。</br>“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br>“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br>主歌部分结束，绵羊羊的声线陡然拔高，瞬间从流行的唱法，无缝切换到了京剧的旦角唱腔。</br>“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br>“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br>“剑门关，蜀道难，挡不住我对你的思念。”</br>“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br>雌雄莫辨的嗓音在演播大厅里回荡。</br>那华丽的转音，那完美的真假声转换，让所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br>小乔直播间里。</br>嗑瓜子的声音停了。</br>弹幕也停滞了。</br>所有人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戴着卡通头套的身影。</br>这……这是语音厅主播能唱出来的水平？</br>评委席上。</br>陈婷萍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拍。</br>陈明秋的镜片下，闪过一丝惊艳。</br>董路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扭头看向赵廷池，嘴巴张成了“O”型。</br>赵廷池却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br>他早就知道了。</br>这首歌，只有那个人能唱。</br>董路压低声音，用气声问：“老赵，这……这是谁啊？男的女的？”</br>赵廷池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br>“说了你也不知道。”</br>董路急了：“你不说我更不知道啊！”</br>赵廷池转回头，看着舞台，不再理他。</br>舞台上，绵羊羊的歌声还在继续，切换自如，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