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公寓顶层。
密码锁发出三声短促的电子音，防盗门弹开，田恬湉拖着银色行李箱走进玄关。
年初三。
刚回家过完年，呆了没几天，她继续回到这个租来的大平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微信群“屁大点小事互助群（13）”弹出新消息。
【L.伴：兄弟们，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开播整点活？】
【L.无悔：行。】
【L.年：我也闲得长毛了，考完核还没正经聚过。今天刚好都有空。】
【L.天鹤：我随时可以。】
【L.呈：搞起搞起！我的麦克风已经饥渴难耐了。】
田恬湉放下水杯，单手打字：【那就开。】
十分钟后。
番音平台。
十三个带有漓音社前缀的头部主播直播间同时亮起，开播提醒推送到几十万用户的手机上，数据洪流瞬间冲击番音的服务器。
页面卡死。
画面碎裂成彩色方块。
加载圈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田恬湉点了几下鼠标，网页无响应，她切出后台，点开粉丝群。
【哇哇哇哇哒嘻哇：什么情况？我进不去啊！急死我了！】
【一贫如喜羊羊：卡出翔了。番音这破服务器，早该换了。我连充值页面都点不开。】
【Beee：点进去了，黑屏。退出来，账号登不上了。这破软件。（牛怒）.p】
【我是脏脏包：录音键都按烂了，啥也没录到！梨涡涡唱歌了吗？】
【珍妮为啥总是兜里空空：没呢，画面都没出来。】
田恬湉重新点开十三人群。
【L.呈：卡死了。这什么破网络。】
【L.焰火：我这边直接掉线。重连了三次都没用。】
【L.青山：技术部放假了。没人维护。】
【L.伴：那咋整？散了？】
【L.年：大家别等了，番音一时半会好不了。技术部那帮人估计还在走亲戚。】
【L.年：去鲸落玩？那边有个弹幕游戏挺有意思的。】
【L.伴：走走走！闲着也是闲着。带上粉丝一起去。】
【L.焰火：不要带全部粉丝去，不然鲸落也得卡。就带几个老粉吧？】
番音总部。
罗大志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机贴在耳边，“过年就留两个人值班？十三个头部同时开播，你们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扛不住！”
“半小时？半小时黄花菜都凉了！赶紧给我修！”罗大志挂断电话，把手机砸在沙发垫上。
他切回微信，点进田恬湉的粉丝群。
群里已经吵翻了天。梨涡正在安抚粉丝们去鲸落玩。
罗大志猛地坐直身子。
去鲸落？
这不是要把流量全带过去吗？
番音今天晚上的日活数据绝对会断崖式下跌。
鲸落算什么东西？也配抢他的人？
罗大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罗有大志：梨涡涡你好好去玩吧！我没事的！我们番音没事的！QAQ】
消息发出去，罗大志双手交叉。
鲸落是吧。
等初八员工上班，直接走收购程序，连平台带游戏，全端过来。
【AAA专业藕片打孔王师傅：罗有大志&bp;你能不要偷我颜表情吗？（牛怒）.p】
罗大志无视了这条消息。
田恬湉在群里回复：【我们去那边随便玩玩，不开播。年说那边有弹幕游戏，我们找个直播间一起玩。】
【罗有大志：不开播？那就好！嘿嘿！我也去！】
【Beee：AAA专业藕片打孔王师傅&bp;偷我图？（牛怒）.p】
罗大志靠回椅背。不开播就行。
什么弹幕游戏？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群头部主播吸引过去。
田恬湉在电脑上下载鲸落客户端。注册，登录。
d：梨涡涡。
十三人群里，L.年发来一个链接。
【L.年：快来。】
田恬湉点开链接，网页跳转，鲸落平台，小霸王直播间。
屏幕上没有真人画面。
一片蔚蓝的虚拟海洋占据了半个屏幕。两座岛屿隔海相望。红蓝两色的战舰在海面上停泊。
小霸王坐在麦克风前，盯着后台数据。
直播间人数：12。
他今天刚开始试播这款《海洋保卫战》，没人看，右下角的提示突然疯狂滚动。
【用户大年进入直播间】
【用户你伴哥进入直播间】
【用户梨涡涡进入直播间】
……
紧接着，一大批顶着乱七八糟名字、等级全为0的新号涌入，直播间人数瞬间跳到150，还在持续上涨。
小霸王停下动作。平台给推人机了？连个粉丝牌都没有，小霸王凑近屏幕。
活人，但全都是0级，连个首充都没开过。
白嫖党？
还是哪个工会跑来刷存在感的小号？
不管了！有人气就行！
公屏上飘起一行字。
【大年：主播主播！介绍下游戏！】
小霸王调整坐姿，换上招牌的沙哑嗓音，“欢迎哥姐们来到小霸王的直播间！咱们玩的是海洋保卫战。扣1去蓝队。扣2去红队。”
小霸王点开游戏界面旁边的礼物栏，鼠标光标在图标上滑动，“送仙女棒，加枪兵。1钻一个，送药丸，加轻型防控载具。送电池，加重型战车。送炸弹，加武装直升机。送话筒，加火箭炮。送神秘空投，直接加航空母舰！”
小霸王语速极快，吐字清晰，“点赞也可以加兵！哥姐们加入可以比点赞！”
这群白板号刷不出多少钱。这游戏极其消耗资金，纯粹比拼财力，能用点赞拉拉互动数据也不错。
十三人群里。
【L.年：听懂没？就是砸钱对轰。看谁钱多。】
【L.青山：骗票的套路。】
【L.伴：管他呢，干就完了！我让我家大姐给我连点航母！】
【L.年：等等！为了公平起见！】
【L.年：为了防止某些人的大哥大姐太豪横，直接把游戏打穿，导致别人没游戏体验。（斜眼）.p】
田恬湉看着屏幕，敲出一个符号。
【L.梨涡：？？】
【L.年：所以我们每人最多只花2000钻！】
【L.年：你们各自去群里，和自己的大哥大姐们传达一下！别刷多了！】
田恬湉切回粉丝群，她还没打字，群里已经刷屏了。
【Beee：2000钻？看不起谁呢？我充个零头都不止这点。】
【一贫如喜羊羊：我连充值入口都没找到，你告诉我只能刷2000？大年咋回事啊？】
【AAA专业藕片打孔王师傅：2000钻！？这破规矩谁定的？】
【我是脏脏包：就是！我过年收了好多红包！想当一回神豪！怎么能限制消费呢！】
【哇哇哇哇哒嘻哇：2000钻也能玩什么啊！这也太憋屈了！】
【月下独酌：规则清楚了。】
【梨涡：听年的，娱乐为主。大家随便玩玩。】
十三人群里。
【L.伴：红队的兄弟们！一会直接上重型战车！把蓝队给我推平！】
【L.青山：想得美。我这边大哥已经准备好航空母舰了。】
【L.年：说了限额2000！谁超了谁是狗！】
【L.无悔：我这边的粉丝全扣1了。】
田恬湉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d，她的粉丝群里，那几个神豪已经快憋疯了。
【Beee：2000就2000。我开10个小号，每个号刷2000行不行？】
【一贫如喜羊羊：好主意！我这就去注册！】
【月下独酌：别乱来。听梨涡的。】
【梨涡：不准开小号。就用大号玩。】
小霸王看着公屏。这群人怎么都不说话了？跑了？
他刚准备再喊两句，公屏上突然整齐划一地飘起数字。
梨涡涡：【1】
无悔：【1】
山青：【1】
是只鸟：【2】
……
红蓝两队的阵营里，迅速填满了d，13个人，加上各自带进来的粉丝，迅速分成了两拨。
蓝队阵营：梨涡、无悔、青山……
红队阵营：伴、年、天鹤……
小霸王握住鼠标，点击开始。
“分组完毕！”
“游戏开始！”
倒计时在屏幕中央闪烁。
3。
2。
1。
海面上，红蓝两色的基地大门缓缓打开。
一艘艘基础巡逻艇驶出港口。
炮管转动。
瞄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