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
“哈哈哈!海带头!你太慢了!这都跳不过去?!”
“伊之助!你等等我!”
在那些错综复杂上下颠倒的木制楼阁之间。
嘴平伊之助和时透无一郎,正像两只脱缰的野猴子一样,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地跑酷。
伊之助在前,无一郎在后。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回荡在这个阴森的异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在下方的中央平台上。
鬼舞辻无惨和黑死牟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无惨大人……”
黑死牟看着在天上乱飞的无一郎,眉头紧锁。
作为古板的武士,他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后代变成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需要我把他们叫回来,让他们坐好吗?”
“不用。”
无惨挥了挥手。
“让他们玩吧,反正他们也跑不出这无限城。”
“人在这种放松的状态下,最容易暴露真实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伊之助还能藏住什么秘密。”
无惨的眼神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地盯着伊之助的一举一动。
然而。
无惨自以为在观察猎物。
却不知道,自己眼中的猎物,其实才是真正的猎手。
嗖
啪!
伊之助一个华丽的空翻,稳稳地落在了一根悬空的巨大横梁上。
他背对着下方的无惨和黑死牟,做出一副正在等待无一郎追上来的样子。
但实际上。
伊之助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三色眸子,此刻却冷得像冰。
那根本不是一个在玩闹的孩子的眼神。
“太大了……”
伊之助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左顾右盼,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地绘制着这无限城的地形图。
“没有尽头,上下左右的重力都是混乱的。”
“空间随时在变化。”
伊之助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主动跟无惨回来,是为了保全极乐教的老妈和炭治郎他们。
但他绝对没打算在这里等死,或者真的把彼岸花交出去。
“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甚至是带着海带头一起逃出去……”
“用腿跑是不可能的。”
伊之助的目光,在这无数颠倒的房间中快速穿梭。
“唯一的方法……”
“就是杀掉那个控制这个空间的人。”
伊之助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无惨召唤他们时,那个弹奏琵琶的女鬼。
“那个叫鸣女的家伙。”
“找到了!”
突然,伊之助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距离他极远,极高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一个只露出一只大眼睛,留着黑色长发的女鬼,正静静地端坐在一处悬浮的木台上。
她的手里抱着一把琵琶,仿佛与整个无限城融为一体。
鸣女。
无限城的枢纽。
在看到鸣女的那一瞬间。
伊之助的眼底,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纯粹的杀意。
“只要杀了她……”
“这该死的迷宫就会崩溃!”
“大家就能获救!”
但是。
仅仅是一瞬间,伊之助就将这股杀意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他立刻转过头,对着刚刚跳上横梁的无一郎做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海带头你太慢了!”
伊之助的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杀不了鸣女。
距离太远了。
而且,下面还有一个无惨,一个黑死牟在盯着他。
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攻击鸣女的意图,那两个怪物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把他撕成碎片。
“不行……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她的位置随时可以转移。”
伊之助咬紧了牙关。
“只能等。”
“等黄毛把大婶的药送来。”
“只要打起来……只要无惨的注意力被分散……”
“我就有机会,一击必杀!”
伊之助继续和无一郎打闹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
然而。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完全读懂伊之助那隐藏在胡闹之下的真实意图。
那个人,一定是时透无一郎。
“哎呀!”
无一郎假装脚滑,扑向了伊之助。
在两人身体交错,背对着下方双鬼的那极其短暂的一点零一秒里。
无一郎那双血红的鬼瞳,顺着伊之助刚才的视线,极其隐蔽地……瞥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角落。
他也看到了。
那个抱着琵琶的独眼女鬼。
“……”
无一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笑容。
但他的内心,却在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瞬间。
即使伊之助将杀意掩饰得再好,甚至骗过了下方的无惨和黑死牟。
但变成了鬼,感知力大幅度提升,且与伊之助朝夕相处的无一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锋芒。
“伊之助……想杀那个女鬼。”
“为什么?”
“……只要杀了她,我们就能逃出去吗?!”
无一郎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吗?”
无一郎看着正在对自己做鬼脸的伊之助。
他没有说话。
“伊之助。”
无一郎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是在等机会吗?”
“如果是的话……”
“作为你的跟班四号……”
“我会帮你……把这个机会,创造出来。”
鬼杀队总部,大门广场。
正午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炙热,明亮,足以将世间一切阴暗的魑魅魍魉焚烧殆尽。
然而,当音柱·宇髓天元抱着那个沉重的木箱,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到总部的大门前时,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只有冷。
深入骨髓的极寒。
“这……”
天元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与张扬光芒的眼睛,此刻剧烈地颤抖着。瞳孔中映照出的,是一个即使在最荒诞的噩梦中,也未曾见过的修罗场。
扑面而来的,不是风的清新,而是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臭味。
这种味道,即使是忍者,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广场,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
没有一寸土地是原本的颜色,全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有人吗……”
天元沙哑着嗓子,艰难地迈出一步。
吧唧。
他的忍者靴踩在了一块青石板上,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声响。
天元低下头。
他看到那块碎裂的石板缝隙里,死死地卡着一块还带着布料的碎肉。
那是鬼杀队队服的碎片,肉块的边缘呈现出极其平滑的切口
那是被无利刃,瞬间削下来的。
这是黑死牟的杰作。
在这些用血肉之躯去阻挡的普通剑士眼中……
在那铺天盖地的紫色月刃之下,生命就像是秋天的枯草,被毫无怜悯地割裂,碾碎,践踏成泥。
还有那些从无限城落下的恶鬼,它们撕咬着伤者的喉咙,咀嚼着少女的骨头。
“这里……是地狱吗?”
天元抱紧了怀里的木箱,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
“音柱……大人?”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墟后传来。
天元猛地转头。
只见几个穿着背后印着隐字制服的后勤成员,正跪在血泊中,用双手,甚至是布条,一点一点地收敛着地上的碎肉和断刃。
他们是仅存的隐成员,负责打扫战场。
“音柱大人……您回来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隐,看到了宇髓天元。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同伴的鲜血,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抱着半截断掉的日轮刀。
少年隐走到天元面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情况……怎么样了?”
天元的声音颤抖着,他甚至不敢问出那个问题。
“死了……都死了……”
少年隐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无一郎大人……消失了……被那个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抓进了一扇门里……”
“炼狱大人,实弥大人、义勇大人、小芭内大人……全都受了重伤,差点就没命了……”
“主公大人还活着……但是……”
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看着宇髓天元,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华丽无比的柱,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泣血质问
“音柱大人……”
“我全家……都是被鬼杀掉的。”
“我的妹妹被鬼吃掉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头…”
“我为了报仇,拼命地训练,可是我太笨了,学不会呼吸法……所以我成为了隐。”
“我想着……就算我不能亲手杀鬼,只要我能为剑士大人们缝合伤口,只要我能帮大家收尸……我就算是在报仇了。”
少年的声音凄厉而绝望,他猛地指向身后那片尸山血海。
“可是昨晚……”
“我眼睁睁地看着和我朝夕相处的同伴……看着那些昨天还在和我一起吃饭饼的剑士……”
“被那个上弦之壹的剑气……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碎块啊!!!!”
“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痛得在地上喊妈妈!!可是那个怪物……那个怪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啊!!!”
少年嚎啕大哭,用沾满碎肉的双手死死抓着天元的裤腿。
“音柱大人……”
“我们真的……会赢吗?”
“那种怪物……真的是人类可以战胜的吗?”
“我们的正义……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难道就只是个笑话吗?”
“……”
宇髓天元沉默了。
他那张华丽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他看着少年那绝望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揉捏着。
这,就是战争的真相。。
小人物在绝对暴力面前的碾压,只有失去亲人和同伴的痛彻心扉。
天元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坚定地放在了少年沾满血污的头顶。
“会赢的。”
天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木箱。
“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是坠入地狱……”
“我们也一定会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怪物,把他们的脑袋剁碎。”
“我保证。”
天元站起身,没有再回头。
他抱着那个木箱,踏着满地的鲜血,大步走向了主公的宅邸。
产屋敷宅邸,内室。
气氛肃穆
产屋敷耀哉躺在病榻上,脸上的诅咒紫斑显得越发狰狞,他的呼吸十分微弱。
在他的床榻周围,跪坐着幸存的柱们。
岩柱·悲鸣屿行冥、风柱·不死川实弥、水柱·富冈义勇、蛇柱·伊黑小芭内、炎柱·炼狱杏寿郎、恋柱·甘露寺蜜璃、虫柱·蝴蝶忍。
除了被抓走的无一郎,鬼杀队现存的八位柱,已经全部集结于此。
哗
纸门被拉开。
宇髓天元面色深沉地走了进来。
“天元……你回来了。”
主公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在行冥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
“伊之助和那些孩子们……肯帮忙吗?”
天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大厅正中央,将怀里的那个沉香木箱子重重地放在了榻榻米上。
“主公大人,各位。”
天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昨晚经历过死战,甚至使用过一次鬼化药剂的实弥三人。
“伊之助……被无惨亲自抓走了。”
“什么?!”&nbp;众人大惊失色。
天元抬起手,示意大家冷静,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那个木箱。
在那箱子的垫子上。
静静地躺着二十九支散发着幽冷光芒的玻璃针剂。
“这是伊之助那个混蛋,提前留下的底牌。”
天元深吸了一口气,将童磨在极乐教大殿里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上弦之贰童磨,让我转告大家。”
“他非常讨厌鬼杀队。”
“但为了救回他们的教主,为了保住我们的剑士……”
天元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们愿意将这些药剂交给我们。”
“极乐教的一众上弦,向鬼杀队提出……”
“联合。”
轰!
猎鬼人和食人鬼……联合?!
和那些昨晚还在屠杀他们同胞的怪物同流合污?!
“开什么玩笑!!”
实弥猛地站了起来,扯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和上弦联合?!老子宁愿被黑死牟砍死,也绝不……”
“实弥。”
主公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他。
“天元,告诉大家,那些药剂……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天元点了点头,指着箱子里的两排针剂,开始进行这世上最残酷的数学分配。
“这里,一共有15支深红色的鬼化增强剂,以及14支切断无惨联系药剂。”
天元的目光扫过实弥,小芭内和义勇。
“昨晚,你们三个为了对抗黑死牟,已经使用过一次伊之助之前留下的初代鬼化药剂了,对吧?”
三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那么,残酷的事实是”
天元的声音冷得像冰。
“如果你们三个,再注射一支这里的鬼化增强剂……你们就会越过界限,彻底,永远地变成鬼。再也无法变回人类。”
实弥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元接着看向剩下的行冥、炼狱、蜜璃、忍,以及他自己。
“而我们剩下的人……如果连续注射两支鬼化增强剂,也会达到同样的临界点,彻底堕落为鬼。”
“一旦彻底变成鬼,就意味着我们会被无惨控制,甚至会失去理智去吃人。”
天元指着那一排透明的针剂。
“所以,在彻底变鬼的瞬间,我们必须立刻注射这支切断药剂
它能斩断无惨对我们细胞的绝对支配。”
“简而言之。”
天元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术。
“想要打赢接下来的战争,想要从无限城救出无一郎和伊之助,想要诛杀无惨和黑死牟……”
“我们鬼杀队的八位柱,必须主动放弃人类的身份。”
“变成不受无惨控制的……恶鬼。”
“只有用怪物的力量……才能打败怪物。”
“……”
死寂。
让人窒息的死寂。
鬼。
这是所有猎鬼人最深的梦魇,是他们拔刀的初衷,是他们发誓要消灭的罪恶。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唯一出路,竟然是成为他们最憎恨的东西。
永远无法站在阳光下。
永远背负着嗜血的诅咒。
“我们的赢面会加大。”
天元闭上眼睛,低声道。
“但是……代价,也更为惨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不死川实弥。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木箱前。
他的脑海里,满是无一郎那张呆呆的脸,以及昨晚那满地的残肢断臂。
“人类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实弥伸出那满是伤疤的手,毫不犹豫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支深红色的鬼化针剂,和一支透明的切断针剂。
他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犹如恶鬼般的疯狂与决绝。
“只要能杀了那群杂碎……只要能把无一郎抢回来……”
“我愿意!!!!
只是,变成鬼后,我希望你们用刀将我的脑袋斩下!”
实弥退到一旁。
紧接着。
伊黑小芭内站了起来。
异色的双瞳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寺蜜璃,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温柔与痛苦。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走向木箱,拿走了一支鬼化针剂和一支切断针剂。
“我本就生于肮脏的蛇鬼一族……这副身体,早就该下地狱了。”
看到小芭内拿了药剂。
甘露寺蜜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去劝阻。
她擦干眼泪,快步走上前,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次性拿走了两支鬼化针剂和一支切断针剂。
“伊黑先生去哪里……蜜璃就去哪里……”
女孩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勇敢。
“大家都在努力,我怎么能因为怕变丑就退缩呢!”
“唔姆!!!”
炎柱·炼狱杏寿郎猛地拍了一下榻榻米,站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箱子前,将两支鬼化和一支切断药剂扫入怀中。
“就算变成了恶鬼!我心中的火焰也绝不会熄灭!!!!”
“斩杀无惨的使命,就由我等来完成!!!!”
富冈义勇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拿走了一支鬼化和一支切断。
他依然没有说话,但那深蓝色的眼眸深处,已经凝结成了绝对的死水。
蝴蝶忍微笑着走上前,拿走了两支鬼化和一支切断。
“哎呀哎呀……如果姐姐知道我变成了鬼,一定会很生气吧。”
她的笑容里藏着令人胆寒的剧毒。
“但是……只要能毒死那个叫童磨的家伙和无惨……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呢。”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如泉涌。
“南无阿弥陀佛……可怜的孩子们……”
他那巨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大山般移动,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拿走了两支鬼化和一支切断针剂。
最后。
宇髓天元走上前,将箱子里剩下的两支鬼化和一支切断药剂,装进了自己的忍具包里。
分发完毕。
八位柱,全部做出了选择。
木箱里。
鬼化增强剂还剩下两支。
切断联系药剂还剩下六支。
数字分毫不差。
但这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八位最顶尖的剑士,毅然决然地斩断了自己作为人类的退路。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如同暴风雨前最压抑的黑夜。
“……”
病榻上,产屋敷耀哉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那双失明的眼睛里,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他能感觉到,房间里的八个孩子,身上已经不再有作为人类的希望。
他们即将堕入深渊。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鬼杀队,为了这个世界。
“主公大人……”
行冥想要上前安抚。
主公推开了行冥的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重病缠身的鬼杀队当主,竟然拖着残破的身躯,从病榻上翻了下来。
他跪在榻榻米上。
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将那高贵的头颅,深深地,深深地埋了下去。
咚。
一个沉重的响头,磕在了八位柱的面前。
“主公大人!!!!!”
所有的柱在这一刻全部崩溃了,他们惊恐地想要上前将主公扶起。
“退下!!!”
主公发出了这辈子最严厉的一声怒喝。
他抬起头,那张被诅咒毁容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和无尽的愧疚。
“对不起……”
主公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孩子们……是我无用……”
“我产屋敷一族千年的宿命……竟然要逼得你们这些好孩子……放弃作为人的尊严……”
“要让你们去背负那些怪物的诅咒……”
主公再次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产屋敷耀哉……在此向你们谢罪!!!”
“主公大人!!!”
实弥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夺眶而出。
所有的柱,在这一刻,全部向着主公跪了下去。
“请您不要这样说!”
炼狱大声吼道,泪水划过坚毅的面庞
“能为您拔刀!能为人类斩杀恶鬼!是我等此生最大的荣耀!哪怕身堕无间地狱,我等也无怨无悔!!!”
泪水,誓言,悲壮的觉悟。
在这个狭小的内室里,交织成了一首挽歌。
良久。
宇髓天元率先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脸上的放荡不羁再次浮现
他转过身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其他七位同伴,指向了门外
那个极乐教所在的方向。
“哭够了吗?伙计们。”
天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狂妄华丽。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放弃人类的身份。”
“既然我们马上就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那我们就去见见……那些未来的盟友吧。”
天元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纸门。
外面,是艳阳高照的天空。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沐浴在这阳光之下了。
天元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七位柱,发出了怒吼
“走吧!!去极乐教!!!”
“为了诛杀无惨!为了夺回伊之助!”
“我们……”
“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