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初,中国,横断山脉深处。
一辆通体漆黑、侧身印着橘色“向阳物流”Logo的重型皮卡,正像一头倔强的岩羊,盘旋在仅有三米宽的盘山公路上。
驾驶座上,老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身后的货厢里装满了整整五百台“火种·燎原”。
“老陈,慢点儿,这崖深得看不见底。”副驾驶的年轻小伙子脸色发白。
“怕啥?林总说了,只要有路的地方,向阳的货就得送到。”老陈嘿嘿一笑,指着前面云雾缭绕的山头,“以前山里人要买个手机,得走一天山路去县城。现在咱们直接送进村,这就是‘燎原’,火苗得往高处窜!”
这一幕,正发生在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从漠河的雪原到海南的渔村,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到云贵高原的深处,林晓月指挥着向阳物流这台庞大的精密机器,像毛细血管一样,将这颗名为“699”的种子撒向每一寸泥土。
北京,向阳大厦,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中国地图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新增激活用户。
“林总,爆了。”
林晓月快步走进办公室,递上一份报表,声音因兴奋而略显沙哑,“上线第三周,单周出货量突破580万台!目前累计激活量已达1400万。这还没算上那些正在路上的偏远地区订单。”
林向阳接过报表,目光扫过那一串惊人的数字。
“退货率呢?”
“不到0.3%。”林晓月有些得意,“那些原本在网上黑我们的博主,现在集体闭嘴了。因为他们发现,骂得再凶,也挡不住用户觉得‘真好用’。”
确实,此时的互联网舆论已经发生了180度的大反转。
一周前,几位知名的科技测评博主为了博眼球,搞了一场“极限续航挑战赛”。他们将售价699元的“燎原”与售价5288元的iphone 6、售价4000元的三星S6放在一起,持续播放高清视频。
结果让全网观众大跌眼镜。
iphone 6在5小时后关机,三星S6坚持了6小时。而那台被群嘲为“65nm电子垃圾”的燎原,在播放了10小时后,竟然还剩余40%的电量!
“疯了!这电池是核能的吗?”博主在视频里失声叫道。
随后,他们又测试了信号。在电梯里、在地下停车场、在信号微弱的荒郊野外,那些高端机纷纷显示“无服务”,而“燎原”不仅能打电话,甚至还能流畅地刷出微信朋友圈。
“真香”定律再次统治了中文互联网。
网友们的评论也从嘲讽变成了感慨: “我给我爸买了一台,他终于不用每天惦记着充电了,声音大得像低音炮,老人家开心坏了。” “以前看不起65nm,现在我发现,对于普通人来说,什么性能过剩都是假的,三天不充电才是真的神!” “林向阳没骗我们,这真的是‘给老百姓造的工具’。”
……
与此同时,向阳集团cFo办公室。
苏清河并没有沉浸在销量的喜悦中,她正盯着另一组枯燥却惊心动魄的数据。
“向阳,你看。”
苏清河将平板电脑递给走进来的林向阳,“每激活一台‘燎原’,后台就多了一个实名认证的微讯账户。这三周,我们的金融支付活跃度在农村市场增长了1200%。”
“更重要的是,这些老乡开始通过我们的‘向阳农贷’尝试小额借款购买化肥。因为他们买不到昂贵的电脑,手机就是他们唯一的互联网终端。”
苏清河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资本天才特有的精明,“科恩以为他在封锁我们的资金,但他不知道,你送出去的一千万台手机,就是一千万个微型银行网点。我们正在绕开所有的国际结算壁垒,直接在中国最底层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套坚不可摧的本币信用体系。”
“这就是我们要的‘农村包围城市’。”
林向阳指着窗外繁华的北京,“城里的钱虽然多,但那是科恩能左右的。泥土里的钱虽然碎,但那是我们自己的。”
……
美国,华盛顿。
科恩看着手中那份由cIA和商务部联合呈报的数据,脸色由青转紫。
“1400万台?”
他狠狠地将报告拍在桌上,咆哮道,“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被制裁了三个月,他们的出货量反而成了全球第一?高通在干什么?三星在干什么?”
“先生……高通和三星都在盯着高端市场。”助手缩着脖子,小声解释,“他们认为600块人民币的市场没有利润,且会拉低品牌形象。但他们没料到,林向阳把这个市场做成了‘垄断’。”
“利润?”
科恩冷笑一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已经不是利润的问题了。
“林向阳是在制造‘数字人口’!他每卖出一台手机,就等于在我们的技术封锁墙上钻了一个孔。一千万个孔,这墙就塌了!”
科恩拿起电话,拨通了圣迭戈——高通总部的直线。
“雅各布,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科恩的语气阴冷如冰,“我要你立刻重启你们那条落后的28nm生产线,或者干脆把你们库存的40nm芯片全部清理出来。我要你们做一个‘骁龙4系’的廉价版,价格压到比向阳的65nm更低!”
“我要你在低端市场搞一场‘价格战’,把林向阳那点可怜的血汗钱全部耗光!他不是想燎原吗?那我就用洪水淹了他!”
……
2015年6月中旬。
高通的反击来得异常迅猛。
在科恩的强力干预下,高通罕见地联合想联、兴中等厂商,推出了一款代号为“风暴”的低端机型,同样定价699元,甚至配置了更好的28nm骁龙处理器和更高清的屏幕。
一时间,市场上烟烟雾缭绕。
“林总,高通下场了。”王博忧心忡忡,“他们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28nm的芯片卖这个价,他们基本是在亏本赚吆喝,就是想把我们的‘燎原’挤出市场。”
林向阳听完,却没有露出半点慌张。
他站在实验室里,看着沈瑞(中微)和陈志平正在调试的那台“国产联盟”版刻蚀机,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老王,你觉得高通最怕的是什么?”
“怕我们技术突破?”
“不,他们最怕的是‘沉默成本’。”
林向阳转过身,目光如炬,“高通的芯片虽然好,但他们的专利费是按整机售价百分比抽成的。现在他们为了打架,自己把价格压到了699,还要付昂贵的代工费。这种‘自残式’打法,他们撑不住多久。”
“而我们,所有的设备都是自己的,光刻胶是自己的,物流是自己的,连电费都是靠我们自己矿场挖矿抵消的。”
林向阳敲了敲面前的国产刻蚀机外壳。
“告诉沈瑞,不用管外面的价格战。他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利用‘燎原’这几千万台订单产生的海量数据和流片机会,给我把这台机器的精度,从65nm磨到45nm!”
“高通是在烧钱,我们是在‘练兵’。”
林向阳看着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太平洋。
“科恩以为他在搞价格战。但他不知道,‘燎原’每卖出一台,沈瑞的刻蚀机就变得更强一分,陈志平的光刻胶就变得更纯一分。”
“这是中国半导体产业链最昂贵的‘实战演习’。他高通亏的是钱,我们赚的是命。”
……
就在这一周。
温哥华,Ubc校园。
林安然走在绿意盎然的小径上。她感觉到身后有两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那是“赤影”小组的便衣,那是哥哥给她的保护。
她打开手机,看着国内新闻里那张林向阳站在戏台上的照片,低声呢喃:
“哥,你尽管在前面放火。”
“这里的黑暗,我会帮你盯住。”
风吹过温哥华的枫叶,也吹过华夏大地的麦浪。
一场名为“燎原”的洪流,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刷着这个旧世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