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带来的海量现金流，缓解了向阳集团的燃眉之急。林向阳没有把这笔钱用来扩建仓库，而是像填火坑一样，直接把三亿现金划入了“天元半导体实验室”。
实验室内，原本嘈杂的机器轰鸣声此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梁博士站在主控台前，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甚至透着一丝死灰般的颓丧。
屏幕上，复杂的逻辑电路图被大面积的红色报警框占据。
“死锁了。”
梁博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逻辑通路在第104万颗晶体管处发生了严重死锁。而且发热量模拟结果……超出了物理极限。如果我们强行流片，这颗芯片会在通电的一瞬间把自己烧成一团废铁。”
这是天元实验室的第一版自研架构设计，代号“盘古”。
为了这套架构，梁博士带人闭关了两个月，耗费了数千万的设备租赁费和高昂的EdA软件授权费。
然而，在FpGA（现场可编程门阵列）仿真测试阶段，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林董，对不起。”梁博士转过身，看着推门而入的林向阳。他从兜里掏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辞职信，放在了满是图纸的桌上。
“我太自大了。我以为在硅谷积累的经验能直接用。但这颗Soc的复杂度超过了我们的现有算力储备。这几千万……被我烧光了。”
王博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在芯片领域，失败意味着归零，意味着之前的无数个通宵都成了泡影。
林向阳走上前，没有看那封辞职信，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报错的电路仿真图。
“这图挺好看的。”林向阳突然开口。
梁博士愣住了：“林董，这是失败的产物，是垃圾。”
“不，这是学费。”
林向阳转头看向王博，“去，找个最好的木匠，用上等的红木做个画框。把这张报错的图打印出来，挂在咱们实验室的大堂里。最显眼的位置。”
“林董，您这是……”梁博士羞愧难当，“这是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吗？”
“不，梁博士。”林向阳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这是向阳集团最贵的一幅画。它值三千万，甚至更多。它提醒这里的每一个人：路是试错试出来的，芯片是烧钱烧出来的。我不怕你犯错，我怕你因为怕犯错而不敢去试。”
林向阳伸手拿起那封辞职信，没有拆开，而是直接在梁博士面前撕成了碎片。
“在我的字典里，只有战死，没有临阵脱逃。你是疯子，我是偏执狂，咱们天生是一路人。”
梁博士看着满地的碎纸片，干涸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在硅谷，失败会被投资人立刻抛弃；但在林向阳这里，失败成了某种勋章。
“可是资金……”梁博士低声道，“下一版重写架构，又得几千万往里砸。”
林向阳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夕阳，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野心。
“双十一赚的钱，够你再烧三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神秘，“如果还不满，我在地下埋的那坛‘老酒’，也差不多快到时候了。王博，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王博立刻心领神会：“全网算力已经平稳，那边的‘矿场’正在疯狂产出。现在的价格已经摸到了0.1美元，我们的那一百多万个‘积分’，已经有人在黑客论坛开价想收了。”
林向阳微微一笑。在这个比特币还没被大众认知的年代，他已经拥有了一座足以支撑芯片研发这个“无底洞”的超级提款机。
“梁博士，听到了吗？子弹管够。”
林向阳拍了拍梁博士的肩膀，“把‘盘古’的废稿挂起来。从明天起，启动‘盘古2.0’。我要的不是一颗能在ppt上跑的芯片，我要的是一颗能跳动在火种手机里、属于咱们中国人的心脏。”
“哪怕是补天，我也得把这天给补上。”
梁博士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死灰被重新点燃。他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对着周围还在发愣的工程师吼道：
“都看什么看！没听见林董的话吗？把报错日志给我拉出来！咱们一条线一条线地过！我就不信，这沙子还能难住活人！”
实验室再次响起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林向阳走出大厅，看着深秋的夜空。他知道，这三千万只是第一笔学费。在通往科技巅峰的路上，还有无数个三千万在等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手里握着的，是时代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