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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岘村往事(十五)

    “路人并没有系安全带,不过在这乱作一团的城市里也没人会管司机有没有系安全带。

    路人摸着头上的汗,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我也在副驾上大口喘着粗气,我也活下来了。

    不过我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我满脑子都是杜雯玉在我上车前对我的微笑。

    路人的声音此刻在一旁传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白亦同。’

    路人点点头,‘我叫何宇,谢谢你救命恩人。’

    我转头看向何宇,认真地看着他,‘我救了你,你会不会恩将仇报,把我推到丧尸身上?’

    何宇连连摇头,‘不会!我到现在没害过任何人!倒是杀了两只丧尸。’

    何宇随后面色一沉,‘不过我妈被那群丧尸咬死了!’

    听得出来,何宇十分生气。

    听到何宇说自己的母亲,我便想到了你们!”

    说到这里,白亦同抬头看向我们,泪再次流下来,“不过现在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白亦同不等我们说话,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没有说话,唯一能共情的点就是杜雯玉死在我的面前。

    何宇似乎也看出我有心事,也默默闭上嘴不再说话。

    沉默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何宇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

    ‘白亦同,这你整来的车,你去哪我送你?’

    我望向他,‘那你怎么办?’

    何宇微微摇头,‘没想好,小区应该回不去了。’

    我也微微点头,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我只需要回家就行,我只需要回家看到家人健在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我家在白村。’

    ‘白村?’何宇在脑子中思索着,‘你就是之前那个上热搜的白亦同?’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低头没有说话。

    何宇则在一旁喋喋不休,‘之前我就在直播间说,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村长的脸和衣服都没有灰尘,这副受害者的样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结果真被我说中了,那个白裘佩真的是自导自演的!’

    我微微一愣,转头询问,‘你的网名叫什么?’

    何宇一耸肩,‘何来宇宙。’

    对上了,眼前的这人就是给我爷爷提供思路的人。

    不过我并没有出言感谢,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我已经不想再次提起。

    何宇掉转车头在城市间不断绕小路。

    直到傍晚,他才将车开至壶西山下面的加油站。

    我们驶入壶西山,就算是进入壶西山,我们也没敢走大路。

    我们害怕大路有丧尸,于是便走了满是碎石的小路。

    我知道离家很近了,便有些松懈。

    车开到山中,何宇不断打着哈欠。

    我看他有些累,便出声提议,‘要不我来开?’

    何宇微微点头,‘可以,正巧我感到浑身无力,特别的累。’

    我没有多想,下车与之交换位置。

    我正在按照教练教的办法一步步操作。

    车子刚刚启动,余光便瞥到何宇微微颤抖着身子。

    我将目光移动到何宇的身上,突然发现何宇左手的手腕处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这道伤痕很钝,是像钝器划开的。

    看起来像是破旧的刀或者厚指甲的划痕。

    我看向何宇问:‘宇哥,你怎么了?’

    何宇转头看向我,眼神十分认真,‘空调冷风是不是开的有点大?’

    我看向车载空调,并没有运行。

    何宇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发现空调没有打开。

    我看到他露出的胳膊汗毛全部倒立,还一阵阵起着鸡皮疙瘩。

    何宇依旧微微颤抖着身子,‘你也没说壶西山这么冷,早知道我就在来的路上加一件衣服了。’

    冷?

    我微微一愣,虽然这是在傍晚的山里。

    可终归是夏天,山林里的风只不过没有像城里那般燥热。

    山中的温度恰巧是二十多度,不冷不热。

    可一旁的何宇却展现出一种,山中的温度在零下一样。

    何宇似乎注意到我没有颤抖,‘你不觉得冷吗?’

    我诧异的微微摇头,“山中的温度很宜人,不冷不热,你是不是生病了?”

    何宇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我看向前方,“我带你去我村子里看医生吧!”

    我立刻踩下油门,不过速度没有把握好。

    车子直接冲出去,在山中颠簸的路上疯狂摇晃。

    我想踩刹车,却又误踩油门。

    没有办法,前面有几棵树。

    我只能猛打方向盘。

    好事是,我们没有撞在几棵树上。

    坏事是,我将车卡到了树的中间。

    车子没办法驶出,也没法倒出。

    我推了推车门,发现打不开。

    此刻,我猛地感到背后一凉。

    按理来说,何宇在这时候该说话的。

    此刻何宇安静得像一只睡着的猫。

    我转头看向何宇,发现他紧紧地闭着双眼。

    我双手颤抖地摸到何宇的头上。

    烫。

    非常烫。

    不过车里并没有可以为之降温的东西。

    我四处寻找,找到车椅底下的一把破窗锤。

    我想,我可以先破窗,把我们从车子里救出再细想治病的办法。

    正当我想要挥出锤子的那一刻,何宇叫出我的名字。

    ‘白亦同,我是生什么病了?我是要死了吗?’

    我转头看向何宇的手腕上的伤痕,‘你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划痕,你是不是被钝刀划伤过?如果是这样你应该是破伤风。’

    ‘钝刀划伤?’何宇呢喃一声,‘我记得,我没有被什么东西划到过……’

    ‘不管是不是,你先别说话,省点力气。’我转身举起破窗锤朝着车窗砸下,‘先从车里出来什么都好说。’

    我还没把破窗锤放下,何宇便微微睁开眼。

    ‘我记起来了!”何宇瞪大双眼,“我母亲被咬的时候,我去救她,我没有救回来是其一,我的手好像不知是被我妈还是压在我妈身上的丧尸划伤!’

    我一脸惊惧的看向何宇,‘什么!?’

    何宇伸出双手,看到左手上的伤痕,‘这好像就是丧尸划出的!’

    ‘怎么办?怎么办!?’何宇崩溃的拉住我的胳膊,“我……我还不想死,我母亲说过,我得好好活着!”

    我看到何宇似乎被感染,心中也升起慌乱和惊惧。

    何宇的双手在颤抖,我不断出声安抚。

    猛地,何宇的手不再颤抖,面色变得十分平静。

    何宇僵直地转头盯着我,我看到他的瞳孔在慢慢涣散。

    何宇开口用尽全身力气朝我喊道:‘跑!你快跑!!!’

    我猛地挣开何宇抓着我的胳膊朝窗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