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瑟曦怒气冲冲地进入首相塔，要找父亲给她个说法。咚咚咚！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后，门内传来泰温的低沉嗓音。“进来。”瑟曦推门而入。…半晌后。...红堡地牢的湿气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顺着石缝钻进培克伯爵的脊椎骨缝里。他蜷在干草堆上，双手被铁链绞得发紫，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血痂——那是被守卫拖下星梭城阶梯时，指甲抠进青苔石阶留下的最后挣扎。铁链另一端铆死在墙内生锈的铁环上，环上刻着模糊的坦格利安三头龙纹，鳞片早已被岁月啃噬得只剩锯齿状凸起，像一排冷笑的牙齿。“图提斯·培克。”一个声音从拱门阴影里浮出来，不高，却让地牢里嗡嗡振翅的蝙蝠骤然静默。培克伯爵猛地抬头，铁链哗啦作响。来人逆光而立，银灰色长袍垂至脚踝，腰间悬一枚暗金怀表，表盖微启，露出里面缓慢游走的沙漏——不是玻璃珠，而是细碎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星砂。“伊蒙学士……”培克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不该来。”伊蒙学士缓步上前，靴底踩过积水，竟未溅起一丝水花。他停在铁栏外三步，目光沉静，不带悲悯，亦无怒意，只像老园丁俯视一株枯死的玫瑰。他抬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蜿蜒旧疤——深褐色，形如龙爪抓痕，边缘微微凸起，是四十年前曼德河畔攻城战中，培克家族私兵用淬毒短矛捅穿皮肉、撕裂筋膜后留下的印记。“你父亲梅卡一世，死于斯罗宛北门箭塔下。”伊蒙学士开口，声线平稳如宣读《七星圣经》，“那一日，我站在他身后三步，亲眼见他胸甲被火油罐砸裂，肋骨刺出皮肉，像折断的白蜡烛。”培克伯爵浑身一颤，铁链叮当乱响。他想反驳，可喉咙被什么堵住。那场战役的细节，河湾地史官讳莫如深，只写“叛臣伏诛，王师凯旋”，可家族密室里，祖父留下的羊皮卷记着：“火油非自塔楼倾泻，乃自城内粮仓燃起——培克家暗通雷耶斯，引燃己仓嫁祸王军。”“您……早知道？”“我知道。”伊蒙学士指尖轻叩怀表盖，星砂簌簌流动，“我也知道，你去年冬向旧镇海塔尔送了三船橡木桶，桶底夹层藏着苦桥卡斯威女爵的密信拓片；知道你今春假借修缮玫瑰大道之名，在星梭城南七里处掘了三条暗渠，直通曼德河支流，只为汛期一到，便冲垮堤坝，淹毁提利尔家新垦的三千亩甜麦田。”培克伯爵脸色灰败，冷汗混着血水淌进嘴角，咸腥。“您为何不说？”“因为那时，铁王座需要你们活着。”伊蒙学士终于抬眼，瞳仁深处映着地牢唯一一盏牛脂灯的微光，那光却冷得像寒冰裂隙，“戴伦王子要的不是叛党，是借口。苦桥太肥，肥得让人眼红；星梭城太硬，硬得硌牙。你们跳出来，替他削掉提利尔家族最锋利的两颗门牙——一颗叫‘苦桥’，一颗叫‘尊严’。”培克伯爵怔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音。“现在，牙削掉了。”伊蒙学士转身欲走，袍角拂过积水，水面竟未荡开半圈涟漪，“王子许诺过，培克家族血脉不断，封地减半，男丁充军十年，女眷择配王领工匠。你弟弟罗兰，明日便启程去龙石岛修筑新港——那里缺人手，也缺会算账的。”“等等！”培克嘶喊，“为什么是我？！佛索威开城投降，梅斗割地换命，凭什么我们培克……”“凭你父亲临终前，指着你鼻子说：‘图提斯，若有一日提利尔家倒了，你第一个去舔新君的靴子。’”伊蒙学士顿住脚步，背影在昏光里凝成一道刀锋，“而你，图提斯·培克，连舔靴子的资格都丢了——你连跪都跪不稳，只会缩在城墙后喊‘我投降’。”话音落，地牢铁门无声合拢。培克伯爵瘫倒在湿草堆上，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撞在石壁上，一下，又一下，像破鼓被雨水浸泡后敲打。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祖父带他去看提利尔家玫瑰大典。满城皆红，花瓣厚积如毯，他踩着花瓣蹦跳，鞋底沾满蜜汁般的花浆。祖父蹲下来，用拇指抹掉他鼻尖的花瓣碎屑，笑说：“孩子，记住这甜味。权力就是蜜，可蜜里有针，甜得越浓，扎得越深。”——原来祖父早就尝过那根针。***君临城西，玫瑰小道起点，苦桥废墟之上，正夯土垒基。新铸的玄铁界碑已竖起三块，每块碑面皆以古瓦雷利亚符文蚀刻“铁王座直辖”六字，字迹未干，便有百名赤膊囚徒用浸盐水的牛皮鞭抽打自己脊背，将滚烫的血泼在碑文上。血渗入符文凹槽，竟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暗红色结晶，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紫光——那是星露谷面板新解锁的【血契烙印】效果：以忠诚之血为引，激活符文阵列，使界碑成为小型精神锚点，方圆十里内，凡心生叛意者，耳中必闻龙吟低啸，三日内必生幻听、呕血、指节溃烂。戴伦立于高台，黑金披风猎猎。他左手持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通体漆黑，唯刃尖一点寒星，正是亚瑟爵士所赠“黎明”的孪生刃“暮光”。此刻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微微震颤，似在呼应远处龙穴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龙吟。“殿下，马图斯·罗宛伯爵到了。”杰洛爵士低声禀报。戴伦未回头，只将“暮光”缓缓插回腰间剑鞘。鞘内衬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星露谷特制皮革，触之生温，能吸纳剑身震颤余波——这是他昨夜用面板兑换的【静音鞘】，花费五十点星辉值。马图斯·罗宛伯爵策马而来，金树城徽章在胸前熠熠生辉。他下得马来，单膝跪地，铠甲缝隙间露出半截靛青布料——那是星露谷特产的“静水流深”染料浸染的内衬，遇汗不褪色，且自带微弱安神效果。戴伦眸光一闪，未点破。“臣，愿为殿下效死。”马图斯声音洪亮，字字如锤。戴伦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伯爵肩甲上崭新的玫瑰纹——并非提利尔家的金色玫瑰，而是由十二瓣黑铁玫瑰环绕银月构成，月轮中心，一粒星砂正缓缓旋转。“起来。”戴伦抬手虚扶，“你的效忠，本王已看见。但效忠不是口号，是每日清晨擦亮盔甲时，多磨半分钟刃口；是每月清点护路官名册时，多查一遍谁家幼子名字与三年前失踪的走私贩同名；是每年春分，亲自去曼德河渡口，数清每一艘商船船底钉入的桐油木楔数量。”马图斯肃然：“臣，谨记。”“很好。”戴伦踱至新界碑旁，指尖抚过尚带血温的符文，“这碑，不是划地为界，是立心为界。你坐镇苦桥，管的是路，更是人心。提利尔家的玫瑰开得太盛，遮了阳光；而你的黑铁玫瑰，得学会在阴影里开花——开得不刺眼，却能让所有路过的人，看清自己影子里有没有藏刀。”马图斯额头沁出细汗。他忽然明白，这差事不是恩宠，是刀俎。提利尔家是鱼，罗宛家是刀，而他自己，不过是握刀的手。手若颤抖，刀便坠地；手若僵硬，鱼便翻腾。“殿下……”他喉结滚动，“若提利尔家反扑？”戴伦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周遭空气骤然稀薄。他忽然抬手，指向苦桥北岸一片荒芜坡地——那里杂草疯长，荆棘丛生，几株枯死的老橄榄树歪斜着，枝杈如鬼爪伸向天空。“看见那片地了吗？”“是，殿下。”“三天后，它会变成玫瑰苗圃。”戴伦声音轻得像叹息，“种下的不是花苗，是星露谷的‘星辉玫瑰’种子。这种玫瑰，三年内不开花，只疯狂扎根；根系所及，寸草不生——它吸干所有养分，只为等一个春天。”马图斯浑身一凛。“你和你的黑铁玫瑰，就守在那里。”戴伦转身，披风翻涌如墨云，“等它开花那天，整个河湾地，都会闻到血的味道。”***同一时刻，龙穴深处，亚瑟爵士盘膝而坐，膝上横放“黎明”。他闭目凝神，掌心覆于剑脊，皮肤下隐隐透出赤红脉络——那是火龙椒种子催生的生命力，在血管中奔涌如熔岩。忽然，他指尖一颤，一滴血珠自食指渗出，悬浮于半空，竟不坠落，反而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密鳞纹。巴利斯坦侍立一旁，苍老面容掠过惊异：“亚瑟，你……”“我在驯服它。”亚瑟双眼未睁，声音低沉如地火奔流，“生命力不是洪水，是火种。洪水冲垮一切，火种却能锻造钢铁。”他猛然张开五指，那滴血珠轰然爆开，化作数十道赤色丝线，倏忽没入四周石壁。刹那间，整座龙穴墙壁泛起暗红微光，仿佛巨龙沉睡时起伏的鳞甲。丝线所及之处，砖石纹理悄然扭曲，渐次凝成一道道细微的火焰符文——那是星露谷面板刚解锁的【生命符文】雏形，需以高阶骑士生命力为墨，以意志为笔，方能在实体上刻录。琼恩·戴瑞看得入神，喃喃道：“这比御林铁卫的誓约更古老……”“不。”亚瑟睁开眼，眸中赤芒流转，“这比誓言更诚实。它不承诺忠诚，只记录每一次心跳的强弱、每一次呼吸的深浅、每一次拔剑时，指尖是否在颤抖。”他缓缓起身，走向龙穴尽头一面斑驳铜镜。镜中映出他染血的指痕，也映出镜后暗格里静静躺着的一枚水晶瓶——瓶中液体澄澈如泪，底部沉淀着三粒银色微尘，正是戴伦赐予的“星辉玫瑰”种子。亚瑟凝视良久，忽然抬手，将水晶瓶按在镜面。镜中影像扭曲，浮现一幕幻象：苦桥废墟之上，黑铁玫瑰绽放如墨焰；玫瑰丛中，一袭银灰长袍的伊蒙学士背对镜头，缓缓摘下怀表，表盖弹开，沙漏倾覆——流出的不是星砂，而是无数细小的、振翅的蝴蝶，翅膀上皆绘着维斯特洛七境地图。蝴蝶飞向远方，一只停驻在提利尔家高塔尖顶，一只落在海塔尔家灯塔顶端，一只悬于龙石岛火山口边缘……亚瑟收回手，镜面恢复如常。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一粒星辉玫瑰种子正静静躺在生命之力织就的赤色掌纹中央，缓缓搏动，如同初生的心脏。龙穴之外，春雷隐隐滚过天际。新梅斯的法案已刻上青铜法典，苦桥的界碑正渗出血晶，玫瑰小道提督的任命状在墨迹未干时便飞向金树城，而星露谷面板的提示框，在戴伦视野右下角无声闪烁：【任务更新：星辉玫瑰·第一季】【目标：在苦桥废墟培育三株成熟植株】【进度：0/3】【奖励：解锁共生藤蔓技能（可寄生目标意识，窃取记忆片段）】【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龙语共鸣干扰，玫瑰生长周期缩短50%，但抗性下降30%】戴伦站在高台边缘，任春风卷起额前碎发。他忽然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一粒星辉玫瑰种子正悬浮于离皮肤半寸的空中，周身缭绕着细若游丝的银光，光丝末端，隐隐勾连着远方苦桥、金树城、旧镇灯塔……乃至长城冰原之上，某座孤零零的守夜人堡垒。风掠过指缝，带来极北之地的雪腥气。他轻轻合拢五指。种子消失。龙吟，自天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