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莲和张云在他们审问那个男人的时候,就扶着杨柳儿走到了江家队伍里。
江路边走边说:“江安已经去山谷报信了,咱们往路上应该能碰上。”
“好,我们尽量一起走。”
一行人继续往山谷方向走。
走了不到半天,前面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江路举起手,所有人停下来,弩端平了。
几个人影从后面转出来,是陈石头,后面跟着周大牛、周小山和江安。
陈石头快步走过来,看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还在,才开口:“那两个人呢?”
“解决了。”张福贵说。
陈石头没问怎么解决的,只是点了点头,“问出什么了?”
江路把审问的结果简单说了:那群人的来历,吃过人,手上有人命,还剩八个。
陈石头听完,脸色沉了沉,没接话,只是转身看了一眼来路。
“先回山谷。他们暂时不知道我们所在的地方,但是我们知道他们的落脚点,他们跑不了的。回去商量了再说。”
一行人重新上路。陈石头走在最前面,江路跟在他旁边,两人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张福贵走在中间,护着杨柳儿和吴莲。
其他人走在中间,周大牛和周小山走在最后面,端着弩,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到了傍晚,山谷终于到了。
江路第一个从通道里钻出来,然后侧过身,把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让进来。
蔡氏牵着江顺,童氏拉着江月,方氏空着手,吴氏抱着江帆,罗氏背着包袱,江安和江淮背着背篓,吴莲、张巧枝扶着杨柳儿,张亭、张岩、张云、张雨、陈青林和陈兰儿跟在后面。
一长串人,像一条被拉长了的蛇,从黑暗的通道里慢慢吐出来。
李秀秀正在洞口准备晚饭,听到动静看过去:“回来了!回来了!人回来了!”
江荷从灶台边站起来,手里的勺子往锅里一搁,几步就冲了出来。
她看着蔡氏和罗氏,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伸手抱了抱她:“大哥肯定会没事的。”
蔡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嗯。”
“娘呢?”蔡氏问。
“里头,好多了,能坐能喝粥。你们去看看。”
王氏的铺位垫的很厚,旁边还用几块旧布帘子围着,挡风。
江家人掀开帘子,老太太正靠着枕头坐着。
她看见江路,愣了一下。
“奶奶。”江路蹲在她旁边,话没说出来。
王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江顺从童氏怀里挣下来,挤到王氏身边,把脸埋进她怀里。
江月也跟着爬上去,小手攥着王氏的衣角。
江帆被吴氏抱在怀里,伸着手往王氏那边够,嘴里咿咿呀呀的。
王氏笑了,她搂着江顺,拍着江月,又伸手摸了摸江帆的小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都来了,都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着的那些人:蔡氏、罗氏、江路、童氏、方氏、吴氏、江安、江淮,还有张福贵、吴莲、杨柳儿、张亭、张岩、张云、张雨、张巧枝、陈青林、陈兰儿,围满了整个铺位。
她把江顺往怀里搂了搂,道:“都来了就好。以后就住这儿,不走了。”
江路坐下来,把被征兵那天的事简单说了几句:官兵来了,拿着册子,点名,带走。
他说得很快,像在念一本跟自己无关的账本,声音平,没什么起伏。
王氏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说到江舟站出来说“我去”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伸出手,在江路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世道不太平,能活下来就是命大。别想那么多,以后安安心心在这儿过日子。”
江路低下头,看着奶奶那只布满青筋的手,点了点头。
外头,李秀秀和江荷已经把灶火生旺了。
锅里煮着红薯野菜粥,红薯切得大块,野菜切得碎,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的,香味飘得满洞都是。
李秀秀把碗递给江荷,“先给杨柳儿盛一碗,她伤还没好利索,多盛点稠的。”
江荷接过碗,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端过去。
杨柳儿靠在洞壁上,休息了一会儿后,虽然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在路上好多了。
江荷蹲下来:“慢点喝,烫。”。
灶台边上,李秀秀又从灶膛里扒拉出几个烤红薯。
红薯皮烤得焦黑,一捏就裂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热气腾腾的,甜得发腻。
她把红薯分给孩子们,江顺接过来烫得直吹气,江月小口小口地啃,江帆还小,吴氏替他接着,一点一点喂。
“好甜。”江顺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江月也跟着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顾不上说话。
张岩蹲在角落里,手里也捧着一个烤红薯,没吃,就那么捧着,看着红薯皮上那些焦黑的裂纹,弟弟最爱吃红薯了。
张巧枝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轻声说:“吃吧,甜的。”
张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抹了一把眼泪,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大力咽了下去。
陈石头走到灶台边,盛了一碗粥,蹲下喝。
喝完后,他看着江路、江淮和张福贵。
“房子盖了几间,但你们住肯定是不够的。你们要是想住,自己盖。木料土坯都有,不够再弄。”
江路先开口:“盖。我们都要盖。不走了。”
张福贵点了点头:“不走了。”
“行。明天开始,趁着现在有空闲时间,男女一起动手,在春天前把房子建好。不然春天了就没时间搞了,到时候要种地、挖野菜,好多事呢!。”
张福贵道:“好,明天就开始。”
于是几人趁着外面还有点光,就去看那个房子。
两家人初步考虑,江家要建在东山脚,靠近红薯地那里。
张家要建在西北山脚下,也就是山洞旁边的大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