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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不甘心的荷兰人

    他提出以牧为主、以农为辅的策略,大力发展绵羊养殖,并尝试在朝歌城附近建立羊毛纺织作坊,就地消化原料,减少长途运输损耗。

    同时,他特别强调了殷州的战略价值。 此地扼守南海岸线中部,是连接东、西各州的海上要冲,请求朝廷在朝歌设立海军南部补给站,并派驻一支小型舰队。

    吴桥对此极为重视。

    他召来海军大臣赵三、联合参谋总长林响,会同内阁专题讨论殷州防务。

    最终决定在朝歌设立大承海军南部舰队司令部,初期派驻主力战舰两艘、辅助船只若干,负责南印度洋东部海域的巡逻及东、西各州航线护航。

    凉州州牧陈延寿的规划,写得异常艰难,不是他不尽力,是凉州的底子实在太薄。

    人口五万,散布在漫长海岸线上,与东海岸各州的联系全靠一两个月一趟的补给船。

    就这,还是因为发现金矿,才把人吸引来的。

    农业勉强自给,工业几乎为零,所谓的“金矿”只是小规模砂金,远不足以支撑全州发展。

    陈延寿是聪明人。

    他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而是老老实实承认。

    凉州当前最大的任务不是发展,而是活下去、站住脚。

    金城当下的发展是加固金城防御,完善淡水收集系统,扩大耐旱作物种植,维持与东海岸的海上通道,并恳请朝廷每年定额补助粮秣、布匹、弹药。

    吴桥读完,沉默良久。

    他知道凉州苦,但没想到苦到这般地步。

    甘州州牧李承是李闯堂弟,而他呈上来的的规划,几乎就是一本沙洲据点生存手册。

    甘州比凉州更苦,大部分区域是荒漠,只有零星几个沿海据点能住人。

    李成栋在规划中直言:“甘州无农、无工、无矿,唯有港。”

    他提出将甘州定位为印度洋航线补给链上的节点,不求发展多少产业,只求把沙洲及临近几个深水港经营好,为未来可能开通的西向航线做准备。

    吴桥对这个定位深以为然。

    虽然他知道那附近靠近大型的优质铁矿,但他不打算先拿出来,让当地官员自行探索寻求发展。

    活人哪能会让尿憋死,如果给了他们时间,还是找不到发展的方向,那就有必要换人了。

    当下,他的意思也是让当地先把港口完善好,等未来铁矿开采后,就能使用。

    最后是翠微州。

    严格来说,翠微州连正式的州牧都没有。

    目前那里只有一个“翠微守备区”,由海军中校衔军官担任守备司令,兼管民政。

    内阁的意思,是等翠微州有了一定人口基础再设州牧,目前暂由长安州代管。

    但吴桥坚持要在九州诏书中正式写入翠微州之名。

    “有地无名,人心不定。先把旗子插上,把名字定下,哪怕只有一百个人守在那里,那也是大承国的领土。”他说。

    “至于州牧,不急。等翠微州人口突破五千,再选拔合适人选。”

    于是,翠微州成为九州之中唯一没有首府、没有州牧、没有发展规划的特殊存在。 但它毕竟被纳入了大承国的正式版图,不再是“尚未开发的岛屿”,而是第九州。

    除了本土九州,其他譬如几个海外总督区,目前还未考虑划分正式行政规划。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得有一个能承接的住海外这么多总督区的本土后方。

    所以,本土九州的发展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至于其他总督区,依然按照以前的路子来。

    九州规划的庞大工程,至此尘埃落定。

    各州州牧的规划陆续上报、审议、批复、归档。

    有的雄心勃勃,有的低调务实,有的天马行空,有的稳扎稳打。

    吴桥一一批阅,有褒有贬,有准有驳。 他没有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任何人,但也绝不放任自流——该支持的支持,该调整的调整,该否决的否决。

    治理一个国家,与其做全知全能的独裁者,不如做善用众人之智的总设计师,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他可不想当朱标。

    只有如此,这个年轻的国家才能真正成长,而不是永远依赖他一个人的大脑。

    ……

    福船港的闭门羹,万隆城那冰冷而决绝的逐客令,如同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约里斯·范·斯皮尔伯格的脸上。

    这位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司令,自服役以来跟随舰队在南大西洋、印度洋纵横驰骋。

    与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真刀真枪干过不止一回,几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舰队离开万丹海域后,斯皮尔伯格把自己关在船长室里整整一天一夜。

    海登敲门进去时,发现司令官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南洋海域图,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画满了圈圈叉叉。

    福船港的位置被狠狠打了个叉,万丹附近也被圈起来打了个问号。

    斯皮尔伯格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的胡茬乱糟糟的,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斯皮尔伯格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十七人董事会给了我们这么多船、还有这么多人、还有足够打一场小型战争的弹药和货物。如果我们空着手回去,告诉他们‘南洋所有好地方都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东方国家占了,我们没办法’,你猜阿姆斯特丹那些大腹便便的商人老爷会怎么处置我们?”

    海登默然。

    他当然知道答案,轻则解除职务,从此在东印度公司永无出头之日。

    重则被指控渎职、无能,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十七人董事会不是慈善机构,他们是世界上最精明的商人集团,赔本的买卖绝不轻饶。

    “那我们……”海登试探着问。

    “继续往东。”斯皮尔伯格的手指重重落在海图上,指向马来半岛南端那片狭窄的水域。

    “我们去这里——柔佛王国。”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赌徒般的疯狂:“情报上说,柔佛与葡萄牙人素来不睦,曾多次在马六甲海峡发生冲突。他们虽然是个土着王国,但并非毫无利用价值。也许我们可以……”

    他斟酌着措辞:“扶持他们,牵制葡萄牙人,顺便给自己找个落脚点。”

    海登没有反驳。

    他同样不甘心。

    堂堂荷兰东印度公司,连西班牙无敌舰队都敢正面硬刚的海上新贵,怎么能在南洋一事无成?

    舰队于是转向西北,绕过苏门答腊岛东岸的浅滩和暗礁,小心翼翼地穿越廖内群岛的迷宫般水道。

    这是一段令水手们提心吊胆的航程。

    海图太粗糙了,很多地方只有葡萄牙人几十年前草草测绘的轮廓,标注着“此处疑似有礁石”“水深不明,谨慎航行”之类的含糊警示。

    但斯皮尔伯格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