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28章 神之一手,逆转生死

    “继续手术。”

    李平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但就是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指令,将手术室里所有人被震到出窍的魂魄,重新拉回了身体里。

    那根代表着死亡的直线,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条完美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波形曲线。

    它在监护仪上,沉稳地跳动着。

    每一次起伏,都像一声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活了。

    真的活了。

    一颗已经停跳的心脏,在不依靠任何设备,仅凭一双手的物理刺激下,被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这不是医学。

    这是神学!

    护士长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李平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医生,也不是看一个天才。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

    “是!”

    她下意识地立正,用上了在部队医院实习时才有的口吻。

    整个手术团队,仿佛被瞬间激活。

    之前的手忙脚乱、惶恐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和绝对的服从。

    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不,应该说,他们的神,降临了。

    “吸引器。”

    “电刀。”

    “7号线。”

    李平安的指令,简短,快速,不带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那个逆天改命,徒手复苏心脏的人,根本不是他。

    器械护士的手,不再颤抖。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火焰,每一次传递器械,都用上了毕生的精准与虔诚,仿佛是在向神明献上祭品。

    麻醉医生的目光,不再游移。

    他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每一次呼吸的调整,都力求完美,他绝不允许自己拖累神明的脚步。

    年轻的助手医生,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的大脑放弃了思考,只剩下执行。

    他们的眼睛,死死追随着那双在方院士胸腔内,快到出现残影的手。

    那双手,正在进行着一场超越人类想象的艺术创作。

    分离粘连的组织,手法轻柔得如同拂去壁画上的尘埃。

    清除堵塞的血栓,动作果决得如同神罚的利剑斩断乱麻。

    吻合脆弱的血管,每一针,每一线,都精准到微米,缝合出的血管壁光滑如初,看不到一丝褶皱。

    那是艺术品。

    是生命在神的指尖下,重新绽放。

    副院长和他身后的几个专家,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们站在角落,像几个被遗忘的石雕。

    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们不是看不懂。

    正因为他们是内行,是b市心外科领域的权威,所以他们才更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有多么恐怖,多么颠覆!

    这已经不是手术了。

    这是神迹。

    是教科书上最疯狂的理论,是无数顶尖学者耗尽一生都只敢停留在猜想阶段的禁忌领域,被一双手,以一种最蛮不讲理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副院长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冷,是怕。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骗子”、“疯子”、“违法的”、“轰出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烧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抽得他神魂欲裂。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只是因为站错了队,得罪了院长。

    更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自己与真正天才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他的那点权威,那点自傲,在这双手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肮脏、可鄙、不自量力的笑话。

    他甚至开始嫉妒。

    疯狂地嫉妒。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

    手术,在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中,高速进行着。

    当进行到最关键的瓣膜修复时,李平安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不是一台常规的瓣膜置换,而是在保留原瓣膜的基础上,进行高精度的修复与重建。

    这需要对心脏的血流动力学,有着神一般的理解和预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显微剪。”李平安伸出手。

    旁边负责递器械的,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医生,他从刚才那场“神之复苏”的震撼中,一直没有完全平复。

    精神高度紧张之下,他的手,抖了一下。

    那把精密的,价值不菲的显微剪,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完了!”年轻医生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在这样关键的手术中,任何一点污染,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赶出医院,被吊销执照,一生都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未来。

    然而,一道黑影闪过。

    李平安的左手,不知何时离开了手术区域,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那把下坠的显微剪。

    他的右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依旧稳稳地托着那颗脆弱的心脏。

    整个过程,快到只有副院长那个位置的人,才勉强看清。

    手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平安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

    他只是将接住的显微剪,重新放回了器械盘里。

    “换一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年轻医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手忙脚乱地换了一把新的显微剪,颤抖着,递到李平安的手里。

    这一次,李平安没有立刻接。

    他抬起眼,透过口罩,看了那个年轻医生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就是这片平静,却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年轻医生心中的所有惶恐与自责。

    他的手,不抖了。

    他的心,也静了。

    李平安这才接过器械,继续他那神乎其技的操作。

    副院长看着这一幕,最后的一丝不甘,也彻底被碾碎。

    这个男人,可怕的,不仅仅是他的技术。

    更是他在手术台上,那种主宰一切,掌控一切的,神一般的气场。

    他能让死者复生。

    也能让乱者归心。

    ……

    手术室外。

    冰冷的走廊里,李默瘫坐在地,靠着墙壁,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个祖宗,真的进去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国士方维忠因无证人员非法手术,抢救无效死亡”的新闻标题出现时,会引发怎样的滔天巨浪。

    他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不对呀,他可是江辰,我觉得我又行了。

    李默一下子又挺直了腰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吱呀——”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道缝。

    李默的心脏,猛地一停。

    来了。

    审判的时刻,来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她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她出来后,看都没看在一旁的李默,径直冲向了不远处的饮水机,拿起一个纸杯,疯了一样地往嘴里灌水。

    李默冲到那个小护士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里……里面……怎么样了?”

    他问出这句话,虽然他知道那个人是江辰,但是他又怕,这个李平安还是以前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江辰”吗?他也做好了,准备迎接那个最坏的结果。

    那小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一双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曾消退的震撼与狂热。

    她看着李默,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里,开始冒出无数的小星星。

    她没有回答李默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崇拜的语气,反问道:

    “你……你是那位神医的朋友吗?”

    神医?

    李默脑子一片激动。

    果然,果然,那个李平安还是那个江辰!

    小护士根本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用一种压抑着巨大激动的声音说道:

    “神!你知道吗!今天主刀的,根本不是人!是神!”

    “方院士的心脏都停了!是他!他用手……用手硬生生给按活了!”

    “还有那个手术!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手术!每一个动作都跟教科书一样!不!比教科书还完美!”

    小护士说得语无伦次,她指着手术室的大门,激动地跺着脚,声音都在颤抖。

    “有救了!方院士一定有救了!只要有他在!”

    李默疯了一样地冲到手术室的门前。

    他趴在门上那个小小的圆形玻璃窗上,死死地向里望去。

    手术室里,灯火通明。

    无影灯下,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撑起了整个手术室的苍穹。

    他又看到了旁边监护仪上的数据。

    那条曾经变成了直线,曾经如同狂风中杂草的曲线,此刻,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那不是曲线。

    那是生命的赞歌!

    李默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倒在地。

    这一次,他哭了。

    是喜悦,是激动,是狂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

    院长赵建国,在听到护士报告的那一刻,双腿一软,被人扶住才没有倒下。

    他靠在墙上,看着手术室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那盏灯,在他的眼里,不再是死亡的警告,而是希望的灯塔。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赌赢了。

    他用自己的前途,用整个医院的声誉,赌上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他赌赢了!

    ……

    手术,进入了尾声。

    最后的缝合。

    李平安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拉紧最后一根缝合线,准备打结。

    然而,就在他拿起持针钳的瞬间,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没有人敢出声询问。

    李平安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手术室的墙壁,穿透了这栋大楼,看向了外面某个未知的方向。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的涟漪。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

    一个微弱的,带着恶意与杀机的红点,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悄然亮起。

    这个悸动,与手术台上的病人无关。

    与这家医院无关。

    但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杀意,却让他无比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