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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国士将陨,我来主刀

    “方……方维忠院士……完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

    方维忠,华夏分子生物学领域的泰山北斗,他主导的几个项目,是国家在未来生命科学领域,与西方世界博弈的最重要底牌!

    这个人,绝不能出事!

    可现在,这位国之瑰宝,却因为一场暴雨,即将陨落在b市的一间手术室里。

    最顶尖的医生,被堵在了路上。

    这简直是死亡通知呀!

    李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回头,想从李平安那里寻求一点安慰,或者说,找到一个主心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医院大门。

    他身上那股悠闲、懒散的“生活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默无比熟悉的味道。

    而那双刚刚还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属于他的一切苏醒了。

    那是属于急诊科医生周培安的,手术台上的绝对专注。

    是属于战士陈阳的,面对危局的果决。

    李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祖宗……我的祖宗……你可别乱想啊!”李默的声音都在发颤,“上面的死命令,你不能……”

    李平安动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口,从鞋柜上拿起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戴上。

    “你要干什么去!”李默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你不能去!”

    李平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口罩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平和,只有一种让李默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个冲锋在一线,独属于江辰的决然。

    “他快死了。”

    李平安只说了四个字。

    “可那跟你没关系!你是李平安!不是江辰!更不是什么神仙!”李默急得快要哭出来,“你去了,你暴露了,你知道后果吗!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李平安没有再跟他争辩。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了李默抓着他的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

    “李默,”他看着李默的眼睛,“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我爷爷,你拦我吗?”

    李默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平安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楼道里。

    “我操!”

    李默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咒骂,他抓起钥匙和手机,也疯了一样地追了出去。

    外面,雨虽然停了,但城市依旧是一片狼藉。

    道路上到处都是积水和被风刮倒的杂物,交通彻底瘫痪。

    李平安冲出小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上了一条被水淹没的人行道。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城市脉络掌控】发动!

    整座城市的交通网络,在他脑海中化作一幅实时更新的立体地图。

    哪里堵死,哪里有小路,哪里可以穿行,一切都清晰无比。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不断穿梭在那些只有老居民才知道的,狭窄、曲折的小巷里。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跟在后面的李默,只追了两条街,就被甩得不见了踪影,只能站在积水里,绝望地看着手机上那个正在飞速远离的定位红点。

    ……

    b市第一人民医院。

    此刻,这里已经成为了全城的焦点,也成为了绝望的中心。

    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景文博士那边怎么说?!”院长赵建国,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院长……陈博士说,他前面的路塌方了!别说车,人都过不来!他让我们……让我们尽力,准备后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无力。

    “放屁!”

    赵建国猛地把电话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猩红着双眼,看着会议室里,b市心外科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专家。

    “你们呢!你们都是废物吗!一个能上台的都没有?!”

    专家们一个个低着头,脸色惨白,不敢作声。

    不是他们不想上。

    是根本不敢!

    方院士的病情报告就摆在桌上,那种复杂程度的心梗,加上病人年事已高,手术风险高到无法估量。

    谁上台,谁就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身家性命,都赌了上去。

    成功了,那是陈景文不在,你侥幸。

    失败了……

    一个“害死国士”的罪名,足以让任何人万劫不复!

    这种时候,谁也不愿,谁也不敢去当这个出头鸟。

    逐利,是人的本性。

    明哲保身,更是。

    “一帮……一帮庸医!”

    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被撤职,被调查,然后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小护士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院长!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个年轻人,非要闯进来,说……说他能做这台手术!”

    “什么?!”

    赵建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身后的几个专家,更是露出了荒谬的神情。

    “胡闹!”一个副院长呵斥道,“这种时候,还有人来添乱!让保安把他轰出去!”

    “可是……可是他……”小护士急得快哭了。

    “轰出去!听见没有!”

    赵建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去理会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人,已经推开了门口的保安,径直走了进来。

    他全身都湿透了,裤腿上还沾着泥水,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的喧嚣,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他那双眼睛镇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专注,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冰冷和锋利。

    他无视了所有人或惊愕,或愤怒,或鄙夷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院长赵建国的面前。

    “我来主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吧?”

    “哪来的神经病?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

    “小伙子,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博眼球的地方,赶紧滚!”

    副院长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门口的保安怒吼:“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他拖出去!”

    几个保安如梦初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平安的胳膊。

    赵建国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心中的怒火与绝望交织,他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保安准备将李平安拖出去的瞬间。

    李平安开口了。

    他依旧看着赵建国,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师傅曾是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那可是全国顶尖的医院。

    “我师傅的名字,叫周培安。”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个炸雷,在所有专家的脑海中炸响!

    周培安!

    那个被誉为“手术台上的定海神针”,创下无数医学奇迹,却在二十年前因为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猝死在手术台下的天才外科医生!

    这个名字,对于心外科领域的人来说,就是一个传说,一个禁忌!

    “你胡说八道什么!”副院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周培安医生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牺牲了!你竟敢冒充英烈的徒弟!你这是犯罪!”

    李平安没有理他。

    他依旧盯着已经彻底僵住的赵建国,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方院士不是简单的急性心梗,是陈旧性心肌梗死基础上,由暴雨诱发的气压骤变和情绪波动,导致的右冠状动脉血栓栓塞,并发心源性休克。”

    “常规搭桥没用,需要同时进行血栓清除和瓣膜修复,这种术式,二十一年前,我师傅在东海的‘龙门吊’事故救援中,用过两次。”

    “从他发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你们再浪费时间,手术窗口期一旦错过,神仙也救不回来。”

    “现在,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每说一句,在场专家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方院士的病情核心!

    那些判断,那些术语,甚至那个只有极少数内部人才知道的“龙门吊”事故案例……

    根本不是一个外人,一个骗子,能够编出来的!

    赵建国死死地盯着李平安的眼睛,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狂跳。

    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蹿了上来。

    难道……

    他想起了关于周培安的那些传说,那个男人,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医学奇迹。

    “你……你有什么证明?”赵建国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李平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手,我的脑子,就是证明。”

    “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专家,“你可以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来主刀。”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将军!

    赵建国看向那群专家,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答案,不言而喻。

    赵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赌,还是不赌?

    信一个不知真假的人,还是眼睁睁看着国之瑰宝,在自己手里逝去?

    他没有选择了。

    “准备手术室!”

    赵建国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护士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人员就位!启动最高级别手术预案!”

    然后,他转回头,血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李平安。

    “如果失败了,”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我陪你一起,上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