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志强想起三个月前，他们刚刚抵达这片星域时，秦战军总指挥说过的话：</br>“战争，从来不是为了毁灭。战争，是为了让后人不必再战。”</br>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br>然后，睁开眼睛，继续待命。</br>地下深处，一个隐藏极深的工事里，几十个瑟兰蒂亚人蜷缩在一起。</br>他们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批幸存者。</br>三天来，他们听着外面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br>他们知道，轮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br>“我们……投降吧。”一个年轻的女性瑟兰蒂亚人小声说，“也许投降，能活下来。”</br>“投降？”一个中年男性惨笑，“你没听到外面的枪声吗？他们根本没有留活口。所有被发现的人，都死了。”</br>“那怎么办？”另一个带着哭腔，“就在这里等死？”</br>没有人回答。</br>工事里，一片死寂。</br>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br>那是机甲的声音。</br>“他们来了。”中年男性的声音沙哑，“终于……来了。”</br>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工事上方。</br>然后，一个巨大的声音传来，那是机甲的扩音器，在用瑟兰蒂亚语喊话：</br>“下面的人，出来。”</br>工事里的人，面面相觑。</br>喊话？</br>不是直接攻击？</br>“最后警告。十秒内不出来，清除。”</br>十秒。</br>这是唯一的活路。</br>中年男性第一个站起来，向出口走去。</br>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跟在他身后。</br>他们推开工事的门，向上爬去。</br>终于，他们爬出了地面。</br>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三十六米高的刑天机甲，正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们。</br>机甲旁边，站着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类。</br>其中一个，举起手中的电磁步枪，对准了他们。</br>“跪下。”那个人类用瑟兰蒂亚语说。</br>他们跪下。</br>“双手抱头。”</br>他们双手抱头。</br>然后，那个举枪的人类转向旁边的战友，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说了一句话。</br>中年男性听不懂那句话。</br>但他隐约感觉到，他们的命运，可能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立刻被杀死。</br>也许，还有活路。</br>也许。</br>通讯频道里，王建国的声音响起：</br>“发现一批活的。怎么处理？”</br>指挥官的声音很快传来：</br>“先押着。上面有新命令，活着的瑟兰蒂亚人，一律抓捕。”</br>王建国愣了一下：</br>“抓捕？不是全部消灭吗？”</br>“命令改了。”连长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困惑，“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既然是命令，就执行。押到指定地点集合，有专门的运输艇来接。”</br>王建国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瑟兰蒂亚人，沉默了片刻。</br>然后，他收起枪：</br>“起来，跟我们走。”</br>那些瑟兰蒂亚人站起来，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向集合点走去。</br>王建国走在前面，脑海里回想着这三天的战斗。</br>三千人的作战单位，三天时间，消灭了多少瑟兰蒂亚人？</br>他不知道。</br>他只知道，他亲手杀的，就有三十多个。</br>而那些被抓捕的，又会是什么命运？</br>他也不知道。</br>但既然是命令，那就执行。</br>战争结束了，接下来，是占领。</br>是统治。</br>是奴役。</br>七十二小时后，第二行星上的大规模抵抗，基本被肃清。</br>两百万地面部队，一万台刑天机甲，用三天时间，清理了一座又一座城市，一个又一个街区，一间又一间地下室。</br>那些被发现的瑟兰蒂亚人，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抓捕起来，集中关押。</br>被抓捕的，大约有三百万人。</br>占幸存者的三分之一。</br>剩下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还在躲藏。</br>从太空中看去，第二行星依然在静静地旋转。</br>但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br>那些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已经变成了坟场。</br>那些曾经活着的两亿瑟兰蒂亚人，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万。</br>征服者001号的舰桥上，秦战军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被集中关押的光点，嘴角扬起一丝微笑。</br>战争，打赢了。</br>宇宙中，资源并不缺少。</br>金属、能源、矿物，每一个星系都有无数的小行星，无数的矿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br>真正稀缺的，是智慧种族。</br>是可以被研究、被奴役、被利用的战利品。</br>那些还活着的瑟兰蒂亚人，就是炎黄文明，在五十光年外收获的第一批战利品。</br>他们会被运回炎黄大陆，被送进实验室。</br>这就是失败者的命运。</br>这就是瑟兰蒂亚文明，将要面对的未来。</br>秦战军转过身，看向那颗已经平静下来的星球：</br>“传令下去，地面部队转入占领状态。继续搜捕残存的瑟兰蒂亚人，一个都不要放过。”</br>“泽努星系——”</br>他顿了顿：</br>“从现在起，属于炎黄。”</br>泽努之星，北半球。</br>一片被彻底清空的区域。</br>这里曾经是一座瑟兰蒂亚人的城市，三个月前还有数百万人口居住。</br>如今，所有的建筑都已被夷为平地，所有的废墟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平整的土地，和一望无际的空旷。</br>在这片空旷的中心，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着。</br>高台之上，一根十余米高的旗杆，直指苍穹。</br>旗杆旁，站着秦战军，以及远征军的一众高层指挥官。</br>他们穿着黑色的正式军礼服，神情肃穆。</br>高台周围，是数万名身穿黑色单兵作战服的炎黄战士。</br>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静静等待着那一刻。</br>更远处，摄影团队的全息摄像机已经架设完毕，从各个角度对准了那根旗杆。</br>这一刻，将被记录下来。</br>这一刻，将被载入史册。</br>秦战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br>泽努之星的天空，是一种淡淡的橙红色，透过大气层折射后的颜色。</br>几朵白云缓缓飘过，像是也在等待着什么。</br>他收回目光，向前迈出一步，站在旗杆下。</br>“升——旗！”</br>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br>两名战士走上前来，一人捧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另一人将旗帜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