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雪化了又积,日子在古墓那不见天日的石室里过得飞快。
这几日,杨过过得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白天要应付李莫愁那带着侵略性的关怀,喝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大补汤;晚上又要去小龙女房里玩那些花样百出的“练功游戏”。
杨过摸了摸自己的腰子,感觉这一身十六年的精纯内力,都要在这个**窟里被榨干了。
若不是《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确实神妙,他怕是早就成了这古墓里的一具干尸。
然而,古墓里岁月静好,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翻了天。
重阳宫一战,杨过之名,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关中武林,甚至还在向江南扩散。
全真教为了保住自己那是摇摇欲坠的面子,对外宣称杨过乃是全真教秘密培养的绝世天才,是王重阳祖师隔代显灵指点的关门弟子。
至于赵志敬?那是练功走火入魔的疯子,已被逐出师门。
原本这事儿到这儿也就该翻篇了。
可是,人心里的嫉妒,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却能在黑暗中疯狂繁殖。
终南山脚下,几家供香客歇脚的茶肆里,最近生意格外红火。
“你们听说了吗?那全真教出了个少年英雄,把蒙古王子都打跑了!”一桌江湖客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邻座一个身穿全真道袍的胖道士,“砰”地一声把茶杯顿在桌上。
正是鹿清笃。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清静无为?那张肥硕的脸上,满是愤懑和不屑,五官都因为嫉妒挤在了一起。
自从赵志敬倒台,他这个大徒弟日子难过得很。
再加上杨过如今成了英雄,他以前没少欺负杨过,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杨过哪天想起来找他算账。
这种恐惧,转头就变成了更加恶毒的恨意。
“英雄?他也配?”
鹿清笃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成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道长,这话怎么说?那杨过不是全真弟子吗?”有人好奇问道。
“全真弟子?”鹿清笃冷笑一声,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地上吐皮,“那是为了全真教的面子,掌教真人才没揭穿他!你们也不想想,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能有多高深的内力?还能打赢金轮法王的高徒?”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
“那是为何?”
鹿清笃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那种男人都懂的猥琐表情,眼神闪烁,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终南山后山那是什地方?那是活死人墓!”
“那里面住着的,可是两个绝色妖女!”
鹿清笃伸出两根肥短的手指晃了晃“那杨过在那古墓里待了几年,出来就武功大进。这世上哪有什么一步登天的正经功夫?除非……”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直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除非是那见不得人的邪术!采阴补阳!”
“哗——”茶肆里一片哗然。
这种带着桃色色彩的江湖八卦,传播速度绝对比任何英雄事迹都要快上一百倍。
鹿清笃见众人反应热烈,更加来劲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们是不知道,那古墓派的小龙女和李莫愁,哪个不是人间绝色?那杨过为了力量,那是连命都不要了,日日夜夜在那古墓里双修……嘿嘿,这一身内力,那是睡出来的!”
“啧啧啧,怪不得。”
“我就说嘛,哪有少年宗师,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这杨过艳福不浅啊,哪怕少活十年我也愿意啊。”
污言秽语,伴随着猥琐的笑声,在茶肆里回荡。
鹿清笃听着这些话,心里那种扭曲的快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杨过不是牛吗?不是英雄吗?
我就要把你描成一个靠女人上位、靠邪术练功的淫贼!我看你以后在江湖上怎么立足!
……
谣言这种东西,总是能以最刁钻的角度钻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古墓,寒玉床上。
今日的气氛,比那万年寒玉还要冷上几分。
杨过刚从外面采买回来,手里提着两只肥鸡和一坛好酒,哼着小曲儿走进石室,就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石桌两边,坐着两尊菩萨。
李莫愁杏眼圆睁,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幽蓝光。
小龙女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本经书,但那书页半天没翻过一页,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哟,两位姐姐,这是怎么了?”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无赖笑容,“谁惹你们生气了?告诉过儿,过儿去把他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李莫愁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在杨过身上刮过,“那我是不是该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再把你那不老实的眼珠子挖出来?”
杨过缩了缩脖子,把肥鸡放在桌上,顺势坐下“好姐姐,别吓我,我这胆子小,不经吓。”
“过儿。”
小龙女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波动。
“今日孙婆婆下山,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是不是说我英俊潇洒,威震武林?”杨过抓起茶壶,想掩饰心里的慌乱。
“外面都在传……”小龙女放下经书,目光幽幽地看着杨过,“你这一身武功,是靠采阴补阳的邪术得来的。”
“而且消息据说是从你们
“噗——”
杨过刚喝进嘴里的茶,再一次喷了出来。
这次他没装,是被真真切切地呛到了。
采阴补阳?
这群造谣的王八蛋,虽然没安好心,但……好像某种程度上真相了?
杨过心里慌得一批,脑速瞬间飙升到一百八十迈。
这事儿要命啊!
这古墓里坐着的两位,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姑姑,实际上的媳妇;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师伯,实际上的情人。
这两人都以为自己是杨过唯一的“修炼对象”。
要是让她们对上了号,那这古墓就得变成坟墓,埋的就是他杨过!
还没等杨过想好怎么狡辩,李莫愁先发作了。
“放屁!”李莫愁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乱跳,“这群卑鄙小人!打不过就造谣!过儿那是天赋异禀,那是……那是勤学苦练!”
李莫愁骂得凶,心里却也是一阵发虚。
采阴补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那日在山洞里,自己确实是被这小子……而且之后自己的内力虽然被封,但气色却是越来越好,这小子有时候看起来虚得很,但实力好像确实增长迅速。
难道……难道外面传的是真的?是有人看到了自己和过儿的事?
不行!绝对不能让师妹知道!
李莫愁偷偷瞥了一眼小龙女,见对方神色清冷,心里暗道师妹这种冰块性子,肯定不懂男女之事。若是让她知道我和这小子不清不楚,还不得笑话死我?
想到这,李莫愁腰杆一直,义正言辞道“师妹,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过儿在古墓里规规矩矩,哪有什么采补之事?定是那些全真教的臭道士嫉妒过儿!”
小龙女听着李莫愁的话,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师姐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莫非……师姐是怕我知道过儿经常在我房里留宿?
小龙女看着李莫愁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
这谣言说的采补,肯定是指我和过儿。
毕竟寒玉床双修这事儿,虽然是为了疗伤练功,但那种羞人的姿势……若是被人知道了,确实像是邪术。
而且过儿最近确实内力大增。
小龙女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杨过。
但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尤其是不能在李莫愁面前承认。
于是,小龙女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师姐说得对。过儿秉性纯良,虽有些油嘴滑舌,但在大是大非上从未逾矩。那些谣言,不过是无稽之谈。”
说完,她还特意加了一句“这几日过儿虽有些疲惫,那也是练功勤勉所致,与旁人无涉。”
石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李莫愁和小龙女,这两个平时不对付的女人,此刻竟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她们都在极力维护杨过的“清白”,实则是在维护自己和杨过那不可告人的“私情”。
杨过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他多精明一人啊。
只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位姑奶奶的心思。
好家伙!
这哪是相信我啊,这是都在想办法把锅往外甩啊!
杨过心里那个汗啊,就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这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不仅采了这朵白莲花,还摘了那朵红玫瑰,甚至连襄阳城里那朵雍容华贵的牡丹都没放过……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这要是传到蓉姐姐耳朵里……
杨过突然打了个激灵。
比起眼前这两位,远在襄阳的黄蓉才是真正的大杀器啊!
那可是女诸葛!
要是让蓉姐姐听到这些谣言,以她的聪明才智,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推算出个**不离十。
到时候,自己在蓉姐姐心里的形象,岂不是瞬间崩塌?
好不容易才有了夫妻之实,好不容易才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心……
绝不能让这谣言继续传下去!
必须掐灭在源头!
“砰!”
杨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满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愤怒。
“太过分了!”
杨过这一嗓子,把沉浸在各自小心思里的两女都吓了一跳。
“我杨过堂堂七尺男儿,行得正坐得端!”杨过指着外面,手指都在颤抖,“他们可以说我武功低微,可以说我出身卑贱,但绝不能污蔑我的清白!”
他转过身,深情地看着小龙女,又看了看李莫愁。
“龙姐姐,莫愁姐姐,你们是知道我的。我这一身武功,哪一点不是咱们一招一式练出来的?那全真教的牛鼻子,自己废物,就想把我也拉下水!”
“这谣言若是传出去,坏了我的名声事小,若是连累了古墓派的清誉,连累了两位姐姐的名节,那我杨过万死难辞其咎!”
杨过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大义凛然。
“尤其是……”杨过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寒光,“这谣言如此恶毒,分明就是冲着毁人清白来的。若是传到江湖上那些不明真相的前辈耳中,比如……比如郭伯伯他们那里,他们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咱们古墓派?”
他特意提了郭靖,没敢提黄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事儿,必须要有个说法。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但她在乎杨过。而且,这谣言既然牵扯到了古墓,那就是触了她的逆鳞。
“过儿,你想怎么做?”小龙女问道。
“怎么做?”
杨过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那把还没出鞘的君子剑。
“既然他们嘴巴不干不净,那我就去帮他们洗洗嘴。”
“全真教不是喜欢讲规矩吗?不是喜欢谈道德吗?”
杨过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气息瞬间消失。
“我就上重阳宫,当着他们祖师爷的面,好好跟他们论一论这所谓的‘规矩’!”
“这谣言是从哪传出来的,我就要让他把这一地鸡毛,一根一根地给我吞回去!”
李莫愁看着此刻的杨过,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
狠辣,果决,有仇必报!
“好!”李莫愁虽然动不了内力,但气势不减,“过儿你去!若是那群牛鼻子敢以多欺少,姐姐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们血溅当场!”
“不用。”
杨过摆摆手,将剑插回腰间。
“杀鸡焉用牛刀?”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那个让人看了就想揍一顿的杨过又回来了。
“这次我不杀人。”
“我要诛心。”
杨过转身,大步向古墓外走去。
此时,山风灌入墓道,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杨过心里暗暗发狠
全真教是吧?
小爷我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he&nbp;itty啊?
这次不把你们整得叫爸爸,我就不姓杨!
还有……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古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后院的火暂时是压住了,但要想从容应对修罗场,还是得造作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