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外围,山势越发险峻,林木稀疏,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的阴冷压抑之感愈发浓重,连天光都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显得昏暗不明。叶深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山石的阴影,谨慎地穿行在崎岖的峡谷与乱石之间。
定墟盘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中心的指针已转为深黑,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黑风峡更深处,也是上古遗迹传闻所在的方位。指针的黑色,意味着前方存在浓郁、活跃的归墟之力源头,或者有大量墟仆聚集。
有了之前遭遇墟仆刺杀的经历,叶深更加小心。他不再完全依赖神识探查——此地的诡异环境对神识压制严重,且墟仆似乎有特殊的隐匿法门,能避开常规神识扫描。他更多是凭借“源初仙力”对归墟之力的天然感应,结合目力、耳力以及对环境异常的观察,一点点向前摸索。
沿途,他又发现了数处被归墟之力侵蚀过的地点。有一处小型妖兽巢穴,内里妖兽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地灰白粉末和浓郁的腐朽气息;有一小片生长着“阴魂草”的洼地,本该是阴属性灵草,此刻却全部枯萎发黑,草叶上凝结着黑色的冰晶,散发着不祥;还有一处似乎是短暂歇脚的营地痕迹,篝火余烬尚温,但营地中空无一人,只有几件散落的、失去灵光的法器,以及地上几滩粘稠的、散发腥气的黑色污迹。
叶深仔细检查了那黑色污迹,其中残留的归墟侵蚀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更加驳杂、暴烈,似乎不止一个墟仆,且其中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怨恨与疯狂的生魂怨念。
“他们不仅掠夺生机,还拘禁、折磨生魂?”叶深眉头紧锁,心中寒意更甚。墟仆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残忍歹毒。这已非简单的杀戮,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是为了获取某种特殊的“材料”。
他取出玉简,将现场情况、能量残留特征、以及自己的推测详细记录下来。这些信息,对墨尘师兄,对“补天一脉”,乃至对整个接引城的防卫,都可能至关重要。
继续前行约百里,定墟盘的指针忽然剧烈地左右摆动起来,不再稳定指向一个方向,而是如同受到干扰般,指向变得模糊、紊乱。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色薄雾。雾气带着一种粘腻的阴冷感,附着在皮肤上,能感到微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试图钻入。
“归墟瘴气?”叶深立刻屏住呼吸,封闭周身毛孔,体表淡金色的“源初仙力”自发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灰色雾气隔绝在外。雾气与光膜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不断净化、消融。但这雾气似乎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涌来,且越往深处,浓度越高。
定墟盘的异常和这诡异的雾气,都说明他已经非常接近归墟之力的活跃区域,或者,已经踏入了某个被归墟力量侵蚀、改造过的领域边缘。
叶深没有贸然深入雾气最浓的区域,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较高的背风岩石,隐藏身形,仔细观察。他取出一枚得自万宝楼、专门用于远距离探查的“千里镜”,注入仙力,朝雾气深处望去。
千里镜中显示的景象,让叶深心头一沉。只见前方约十数里外,原本应是峡谷地貌的地方,被一片浓郁的、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气所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影穿梭,看不清具体形貌。雾气覆盖的范围极广,以千里镜的视角竟看不到边际,仿佛一片灰黑色的死亡之海。而在雾气边缘,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古老建筑的轮廓,半掩在灰黑色的土壤和扭曲的植物中,应该就是墨尘提到的上古遗迹外围。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雾气相对稀薄的边缘地带,叶深看到了活动的身影。那并非墟仆,而是……修士!大约有七八人,修为从人仙初期到后期不等,穿着各异,但行动间隐隐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他们并非在探索或采集,而是在……布置着什么。
叶深调整千里镜的焦距,看得更加清楚。那些人正在将一些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石柱,按照特定的方位,打入地下。每打入一根石柱,周围的灰色雾气便似乎活跃一分,隐隐有向石柱汇聚的趋势。而在他们中央,似乎还围着一个简易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几件东西,距离太远,雾气干扰,看不真切,但隐隐有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传来。
“他们在布置阵法?接引、或者汇聚归墟之力的阵法?”叶深心中一凛。这些人显然不是误入此地的冒险者,他们目的明确,行动有序,而且使用的符文、石柱,都透着浓浓的邪异与归墟气息。他们是被归墟之力侵蚀控制的傀儡?还是主动投靠归墟的堕落修士?巡查令中提及,归墟侵蚀生灵,除了将其转化为无意识的“墟仆”,也有极少数意志不坚或心怀叵测者,会被诱惑,主动接纳归墟之力,获得强大但扭曲的力量,成为“归墟使徒”或“堕落者”。眼前这些人,恐怕就是后者。
他们聚集在此,布置阵法,目的为何?是为了打开遗迹深处的什么东西?还是为了接引更多的归墟之力降临?亦或是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叶深正凝神观察,忽然,千里镜的视野中,那伙人似乎完成了某一处阵眼的布置,其中为首的一个黑袍人(气息约在人仙巅峰)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头,朝着叶深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虽然隔着十数里和重重雾气,叶深又隐匿了气息,但那一瞬间,叶深还是感到一股阴冷、充满恶意的神识扫过自己所在的区域!
被发现了?叶深心中一紧,立刻收起千里镜,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那股神识来回扫视了几遍,并未锁定叶深的具体位置,似乎只是例行探查,或是感应到了千里镜窥视引起的微弱能量波动。片刻后,神识收了回去。那黑袍人似乎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便有两人脱离队伍,朝着叶深这个方向快速潜行而来,显然是来查探的。
“不能硬拼,对方人多势众,且有阵法之利,更有疑似人仙巅峰的头领。”叶深迅速判断形势。他此行的目的是探查,而非决战。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黑风峡的异动,确实与归墟势力有关,他们在此聚集,图谋不小,很可能与那处上古遗迹有关。目的、人数、实力、大致方位都已摸清,更有那些黑色石柱和祭坛的关键信息,此行目的已超额完成。
当机立断,叶深不再停留,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去,如同鬼魅,融入嶙峋的山石阴影中,朝着来路迅速撤离。他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报告知墨尘,并上报接引城方面。此事已非个人或小团体能处理,必须引起足够重视。
那两名前来查探的修士,修为约在人仙中期,行动迅捷,显然擅长追踪。但叶深“源初仙力”对归墟气息的天然克制,以及他高超的隐匿技巧,让他成功避开了两人的搜索,有惊无险地脱离了那片被归墟雾气笼罩的区域。
直到定墟盘的指针颜色重新变淡,恢复稳定指向,空气中的阴冷压抑感也大幅减弱,叶深才略微松了口气,但速度不减,全速朝着黑石镇方向返回。他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每耽搁一刻,黑风峡内的归墟势力可能就多完成一分布置。
两日后,叶深风尘仆仆地赶回接引城,没有回自己小院,而是径直来到王山、赵虎安置墨尘的隐秘居所。
“叶丹师,您回来了!”王山见到叶深,面露喜色,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心中也是一沉。
叶深点点头,来不及寒暄“墨尘师兄情况如何?”
“墨前辈恢复得不错,昨日已能下床行走,正在静室调息。”王山连忙道。
叶深快步走入内室。墨尘正盘坐于蒲团上,周身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已平稳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到叶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叶师弟,回来了?看你神色,此行……有所获?”墨尘沉声问道。
“师兄,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叶深没有废话,将留影玉简和记录玉简递给墨尘,同时快速而清晰地将自己所见所闻,包括归墟瘴气、诡异阵法、疑似堕落修士的活动、祭坛、以及自己被察觉、有两名修士追出等情报告知。
墨尘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特别是看到那些黑色石柱的样式和符文,以及那简易祭坛的模糊影像时,他眉头紧锁,眼中寒光闪烁。
“蚀骨聚阴柱……血魂接引坛……”墨尘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与震惊,“他们这是……想以那处上古遗迹为基,接引更深层的归墟之力降临,甚至可能……打开一条小型的、临时的归墟裂缝!好大的手笔!好狠毒的心肠!”
“归墟裂缝?”叶深心中一震。虽然不知具体,但听名字就知绝非好事。
“不错。”墨尘放下玉简,神色无比严肃,“归墟之力侵蚀现世,若达到一定程度,或借助特定媒介、仪式,便有可能在现世打开连通‘归墟’的裂缝。裂缝一旦形成,便会源源不断涌出归墟之气和更强大的归墟生灵,污染、吞噬周边一切,极难关闭。即便只是临时裂缝,危害也极大,足以将方圆万里化为死地!看他们布置的规模,这绝非一日之功,也非数人能为,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存在在策划、支持!”
“那处上古遗迹,恐怕并非普通遗迹,很可能本身就与归墟有关,或是上古大战时某处被归墟污染的战场,亦或是……镇压着什么东西!”墨尘分析道,“他们选择那里,绝非偶然。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们!一旦阵法完成,裂缝打开,不仅黑风峡,整个接引城区域,乃至清微天边缘,都将面临浩劫!”
叶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师兄,以我们二人之力,恐怕难以阻止。是否要立刻上报接引城执事殿,甚至清微仙宫?”
墨尘点头“必须要报!此事已非我等能独立处理。但接引城执事殿……哼,效率低下,扯皮推诿,等他们核实、上报、调集人手,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必须双管齐下。我立刻尝试以我脉特殊渠道,向‘镇渊城’及可能在附近的同门发出紧急求援信号。同时,你去执事殿,将此事上报,务求引起重视。我这里有留影为证,更有归墟之力残留的墟核,由不得他们不信!”
“好!”叶深毫不犹豫应下。
“另外,”墨尘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奇特的令牌,递给叶深,“此乃我‘补天一脉’巡查使的紧急信物,见此令,如见巡查使。你持此令前往,或许能让那些官僚稍微重视一些。记住,陈明利害,证据确凿,但关于我脉的具体信息,以及我的身份,暂且不要透露太多,只说是无意中发现,有前辈高人认出是归墟之力作祟即可。我脉行事,向来隐秘,不宜过早暴露。”
“明白。”叶深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星纹和一个古朴的“巡”字,散发着淡淡的、与巡查令同源的威严气息。
“事不宜迟,分头行动!”墨尘挣扎着起身,开始布置简单的传讯法阵。叶深则向王山、赵虎简单交代几句,让他们加强戒备,照看好墨尘,随即转身,朝着接引城中心区域的执事殿疾驰而去。
执事殿,是接引城的管理中枢,负责城内治安、任务发布、资源分配、对外交涉等诸多事务,由清微仙宫派驻的仙官和本地选拔的执事共同管理。殿宇巍峨,气势恢宏,但平日里门可罗雀,只有发布重要任务或有重大纠纷时,才显得热闹。
叶深来到执事殿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因为急速赶路而略显急促的气息,大步走入殿中。殿内颇为空旷,只有寥寥几位执事在处理事务,显得有些冷清。正对着大门的主案后,坐着一位身着青色仙官服饰、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人,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份玉简,正是今日当值的执事殿副殿主之一,姓刘。
叶深走上前,拱手一礼“刘殿主,在下叶深,有紧急要事禀报!”
刘殿主眼皮微抬,瞥了叶深一眼,见其只是人仙中期修为,衣着普通,语气便带上了几分官腔“哦?何事啊?接引城法度森严,寻常纠纷自有执事处理,若觉不公,可按流程申诉。若是发现了什么天材地宝,可去‘万珍阁’登记,按规上缴,自有奖赏。”
叶深心中暗急,但面上依旧保持恭敬,快速说道“非是纠纷,亦非寻宝。在下于黑风峡探查时,发现疑似归墟之力侵蚀迹象,并有身份不明修士,疑似堕落者,正在布置邪恶阵法,图谋不轨,恐有打开归墟裂缝、祸乱一方之危!此乃留影与物证,请殿主过目!”说着,他将那枚记录了黑风峡内景象的玉简,以及封印着墟核的玉盒,一并呈上。
“归墟之力?堕落者?打开裂缝?”刘殿主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立刻重视,反而带着几分怀疑与不耐,“年轻人,话不可乱说。归墟之患,乃上古传说,早已被诸天大能封镇。黑风峡那等险地,有些阴邪阵法、诡异现象,亦属正常。些许魑魅魍魉,何足挂齿?莫要危言耸听。”
他将玉简随意接过,神识漫不经心地扫入。起初神色还带着敷衍,但当看到那翻滚的灰黑雾气、扭曲的阴影、诡异的石柱、简易祭坛,以及那些修士身上明显的、与正常仙道迥异的阴邪气息时,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特别是看到祭坛上隐约可见的、几件散发着浓郁血煞与怨念的器物轮廓时,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放下玉简,又打开玉盒,看到那枚灰黑色、散发不祥气息的墟核时,脸色彻底变了。他虽然未曾亲见归墟之力,但身为执事殿副殿主,见识广博,对诸天万界的各种邪恶能量、禁忌之物,都有所了解。这晶体中蕴含的,那种纯粹的、充满终结与湮灭意味的力量,绝非寻常阴邪魔气可比!与古籍中描述的归墟侵蚀特征,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此物……你是从何得来?那些布置阵法之人,实力如何?具体方位何在?”刘殿主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起来。
叶深心中稍定,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此物乃在下击杀一名隐匿刺杀、身怀此种诡异力量的怪物后所得。那些布置阵法者,约有七八人,修为在人仙初期至后期不等,为首者疑似人仙巅峰。具体方位在黑风峡深处,约莫在‘葬骨丘’与‘阴风涧’之间,一处被灰黑雾气笼罩的上古遗迹外围。在下侥幸靠近探查,留影为证,险些被其发现,有两名修士追出,在下侥幸逃脱。”
“葬骨丘……阴风涧……上古遗迹……”刘殿主手指轻敲桌面,面色变幻不定。那片区域,确实是接引城登记在册的、已知的几处上古遗迹之一,据说颇为凶险,平时少有人去。若真如这叶深所言,有堕落者在彼处图谋打开归墟裂缝……
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可能只是些修炼邪功的魔道修士在搞鬼;往大了说,若真是归墟之力重现,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他区区一个接引城执事殿副殿主,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所言,可有其他佐证?你如何认得这是归墟之力?”刘殿主盯着叶深,目光锐利,试图看出破绽。
叶深不慌不忙,取出墨尘给的巡查使令牌,双手奉上“在下亦不敢确定,只是觉得诡异,曾请教过一位隐居前辈。那位前辈见多识广,认出此乃归墟之力,并言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一城安危,乃至清微天边境稳定,特将此信物交予在下,让在下务必上报。前辈言,见此令,当知事态紧急。”
刘殿主接过令牌,入手微沉,神识扫过,脸色再次一变。这令牌材质非比寻常,炼制手法古朴高深,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上面的星纹和那个“巡”字,隐隐与某个他只在秘闻中听闻过的、极其古老神秘的势力标记相似。难道……是那些传说中的、监察诸天的隐秘传承?
他不敢怠慢了。无论这叶深所言是真是假,无论那隐居前辈是何方神圣,单凭这令牌和那诡异的晶体,此事就必须重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是归墟之祸,而他知情不报,延误时机,那后果……他打了个寒颤。
“叶……叶小友,”刘殿主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一丝客气,“此事关系重大,本殿主需即刻上报城主及仙宫驻守使。还请小友稍候,将所知详情,再详细记录一份。另外,那位隐居前辈,不知可否请来一见?或告知所在,本殿主亲自前去拜访?”
叶深拱手道“那位前辈性情孤僻,不喜见外人,且为助在下确认此物,消耗颇大,正在闭关静修。前辈有言,证据在此,事实俱在,当务之急是阻止黑风峡之变,而非追究在下与前辈来历。在下已将所知尽数告知,愿随时配合调查。但请殿主尽快决断,迟则恐生变!”
刘殿主见叶深态度坚决,且所言在理,也不再强求。他立刻起身,对旁边一名执事吩咐道“速去请陈殿主、王仙官前来!有紧急要事相商!”又对叶深道“叶小友,请随我到偏殿详谈,再做一份详细笔录。放心,若你所言属实,接引城乃至仙宫,必有重赏!”
叶深知道,此事已经引起了足够重视,接下来就看接引城和仙宫如何应对了。他心中稍安,跟随刘殿主走向偏殿,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和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黑风峡内的那些堕落者,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图谋被破坏。而他自己,因为这次上报,恐怕也已经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
仙界见闻,果然不仅仅是繁华与机缘,更多的,是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与凶险。而他,已身不由己,卷入其中。但,为了接引城无数生灵,为了“补天一脉”的职责,也为了自己追寻的母亲与道途,他别无选择,唯有前行。道途同行,不仅与墨尘,与“补天一脉”,或许,也将与这接引城中,那些尚未意识到危机来临的人们,同行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