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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雷霆震怒 暗线捷报

    府城,东三环,天意私人会所。

    这里是府城顶级圈子的秘密据点之一,会员制,不对外营业。

    装修是极简的侘寂风,大量使用原木、粗陶和宣纸元素,看似朴素,实则处处透着“钱不是问题”的底气。

    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浅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杨凯飞坐在靠窗的茶室里,手里捏着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却已经愣了三秒。

    电话早就挂断了,忙音嘟嘟作响,但他没放下。

    “完犊子了……”

    他低声喃喃,脸色从红润迅速褪成苍白。

    茶室里的沉香袅袅升起,安神静心,可此刻他只觉得心慌气短,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钟富贵、赖亮、王皓、刘子明……六家子弟,在澄江省大康市,被黑社会围攻、抢劫、打伤。

    这消息要是传回府城,会引发什么?

    别人可能只觉得是治安案件,但杨凯飞这种在世家圈子里长大的太清楚了一—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

    这是打脸,是踩线,是挑战整个府城世家圈子的默契和底线。

    各家子弟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潜规则。

    现在钟富贵他们在杨家的地盘上出事,杨家要是处理不好……

    杨凯飞不敢往下想。

    杨家老爷子去年过世后,杨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父亲杨伟虽然在澄江省当一把手,但远离权力中心,影响力本就有限。

    加上老爷子一走,那些曾经殷勤的“叔叔伯伯”们,态度都微妙起来。

    杨家现在,正处在“人走茶凉”的尴尬期。

    如果因为这次事件,钟家、赖家、刘家等六家联合对杨家发难……那后果,不堪设想。

    “操!”杨凯飞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上好的建盏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顾不上,手指颤抖着翻通讯录,找到“父亲”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终于接通了,接电话的是父亲的秘书袁礼标,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客气:

    “杨少好,老板正在开常委会,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袁哥!”杨凯飞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来不及了!你快点把电话给我爸,急事!天大的急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袁礼标跟了杨伟十几年,太了解杨凯飞的性子了——平时虽然纨绔,但大事上从不胡闹。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绝对不是小事。

    “稍等。”袁礼标的声音压低了些。

    杨凯飞握着手机,在茶室里来回踱步。

    鞋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窗外的府城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澄江那边已经天翻地覆。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杨伟的声音,很沉,很稳,但能听出一丝被打断会议的不悦:“说。”

    一个字,言简意赅。

    杨凯飞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

    (“爸,钟富贵、赖亮、王皓、刘子明、还有张家和李家那两个小子,一共六家人,在大康市清音镇被黑社会抢劫围攻,所有人都受伤了。

    钟富贵给我打的电话,语气很糟。”)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杨凯飞甚至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表情——那张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肌肉一定在微微抽动。

    “知道了。”杨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杨凯飞听出了一丝寒意。

    电话交回袁礼标手里。杨凯飞听到父亲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场景切换)

    澄江省,红江市,省委大楼,三楼常委会会议室。

    这是一间足有八十平米的会议室,深红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每张椅子前都摆着名牌、话筒和一杯清茶。

    墙上挂着国旗和党旗,庄严肃穆。

    常委会正在进行。议题是关于第四季度经济工作的部署。

    省长白敬业正在发言,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其他常委有的认真记录,有的凝神倾听。

    杨伟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手里握着钢笔,在认真听白省长发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袁礼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走到他身边,俯身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杨伟接过手机,听完儿子的话,把手机递回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

    杨伟右手手掌狠狠地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

    力量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浸湿了文件。

    所有常委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就连一向冷静、与杨伟隐约不对付的白敬业,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杨伟在官场几十年,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着称,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压抑着雷霆般的怒火。

    “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桌面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黑社会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

    公然围攻、抢劫、殴打无辜群众!还有没有王法?

    大康市委是怎么管理的?公安战线是干什么吃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常委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杨书记这次是真动了肝火。

    杨伟的目光最终落在白敬业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不需要看,也能感觉到白敬业此刻的僵硬——大康市委书记赵明德,是白敬业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在省委不是秘密。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杨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震怒更让人心悸。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就在刚才,我接到消息——府城钟家、赖家、刘家等六家子弟,在大康市清音水库正常游玩时。

    被几十、上百名当地黑社会分子围攻、抢劫!所有人都受了伤,现在生死不明!”)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常委们的脸色都变了。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政治嗅觉都极其敏锐。

    他们瞬间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可能引发府城世家圈子对澄江省整体不满的政治事件!

    杨伟的目光转向省政法委书记温布里,语气不容置疑:

    (“布里书记,立刻命令省公安厅、大康市公安局组成联合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

    你任副组长,坐镇指挥!调集精干力量,必要时请武警协助,重拳出击!

    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温布里“腾”地站起来,表情严肃:“是!杨书记,我马上安排!”

    杨伟又看向省委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李春开:

    (“李主任,立刻以省委办公厅名义,给大康市委下命令——让赵明德亲自去现场处理!

    我不管他现在在干什么,放下手里所有工作,立刻、马上去清音水库!

    处理不好这件事,省委撤他的职!”)

    “好的,杨书记!”李春开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会议室去打电话。

    杨伟重新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白敬业脸上:

    “白省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白敬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调整过来,沉声道:

    (“杨书记的处置非常及时、果断。我完全赞同。

    大康市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市委市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建议,在公安部门侦办案件的同时,省纪委也可以介入,调查是否存在保护伞、关系网。”)

    这话说得漂亮,既支持了杨伟,又把矛头指向了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转移了部分压力。

    杨伟点点头:“白省长的建议很好。就这么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所有常委都意识到——澄江省,要变天了。

    (场景切换)

    大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局长曾和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警力部署图,脸色阴沉。

    他刚刚接到省公安厅的紧急命令——厅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语气严厉,要求大康市局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前往清音水库处置恶性群体事件,抓捕所有涉案黑社会分子,并确保几位“重要当事人”的安全。

    曾和是退伍后考入警校,也属于科班出身,从基层民警一步步干上来的,骨子里有股正气。

    但他这个局长当得憋屈——副局长谭恩明是市委书记赵明德的人,在局里拉帮结派,很多命令根本执行不下去。

    就像现在,他命令全局紧急集合,可到场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一问才知道,另外一大半人,都被谭恩明以“执行特殊任务”的名义带走了,去了哪里,干什么,没人知道。

    “王八蛋……”曾和低声骂了一句。

    他知道谭恩明干什么去了——肯定是去找周甜母女了。赵明德亲自交代的任务。

    但现在省厅的命令压下来,清音水库那边涉及府城世家子弟,事儿闹大了。

    谭恩明还带着人去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曾和突然心里一跳。

    陈兵!那小子不也在清音水库吗?他早上跟自己汇报过,要去找周甜母女……难道清音水库那边的混乱,跟周甜有关?

    他立刻拿出手机,找到陈兵的号码拨了过去。

    (场景切换)

    清音水库,“山水人家”门口。

    陈兵站在山水人家前门口,手一直按在枪套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疤痕男一伙,也留意着钟富贵那边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远处公路尽头,警灯闪烁,越来越近。不止一辆,是车队。

    陈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在他焦急万分时,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是曾和,心里一喜,赶紧走到一旁相对僻静的地方接听。

    “老大!”陈兵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正要找你!我这边麻烦了!”

    他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周甜母女找到了,已经从水库坐小船离开,需要至少三十分钟确保安全。

    但现在谭恩明带人马上就到,他快拦不住了。)

    电话那头,曾和沉默了两秒,声音斩钉截铁:

    (“拦不住也得拦!我告诉你,省厅的命令下来了,省公安厅的联合专案组马上就到!

    还有,打钟富贵那些混混,为首的还在不在现场?”)

    “疤子在,其他人散了。”

    (“好!你给我坚持住!我马上带人过来!

    在我到之前,你给我把现场控制住,特别是疤子,绝不能让他跑了!”)

    曾和顿了顿,语气加重:

    “陈兵,这次是硬仗,但也是机会。办好了,你我都翻身。办砸了……咱们一起完蛋。”

    “明白!”陈兵挂了电话,感觉手心都是汗。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楚红说的三十分钟,还有十五分钟。

    可这时,十几辆警车已经呼啸着开到了农家乐周边,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车门齐刷刷打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迅速散开,控制各个路口。

    带头的一辆警车里,谭恩明推门下车。

    他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陈兵。

    “陈兵!”谭恩明大步走过来,脸色不善,“怎么回事?这里什么情况?”

    陈兵迎上去,敬了个礼:

    (“谭局!这里发生聚众斗殴和抢劫案,受害人在这里,”

    他指了指钟富贵,“是几位从府城来的游客。

    嫌疑人之一在那里,”

    又指了指疤痕男,“我已经控制住现场,正在等救护车和支援。”)

    谭恩明的目光扫过钟富贵一行人——确实个个挂彩,狼狈不堪。

    他又看了看疤痕男,眼神微微一动。

    “受害人先送医。”

    谭恩明挥挥手:

    “至于嫌疑人……”

    他看向疤痕男,语气突然一转:

    “疤子,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不是“你涉嫌斗殴抢劫”,而是“你怎么在这儿”。

    疤痕男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笑容:

    (“谭局!我是来这儿吃饭的,刚到就看到这儿打架,正准备劝架呢,陈所长就来了。

    我绝对没参与啊!”)

    陈兵心里冷笑,但脸上不动声色:

    “谭局,有多名目击者指认,就是他手下的混混围攻这几位游客。”

    “目击者?在哪儿?”谭恩明环顾四周。

    那些真正的农家乐客人早就被这场面吓傻了,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而小巴那伙混混,早就溜得没影了。

    谭恩明收回目光,看向陈兵:

    (“陈兵,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指认。

    这样,你先带人把伤员送医。这里交给我。”)

    “谭局!”陈兵急了,“省厅的命令……”

    “省厅的命令我比你清楚!”

    谭恩明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

    “我现在命令你,执行任务!立刻!”

    陈兵咬紧了牙关。他的手按在枪套上,青筋暴起。

    而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传来。

    远处,更多的警车正朝这边飞驰而来,打头的是一辆省公安厅牌照的越野车。

    谭恩明的脸色变了变。

    陈兵看了一眼水库方向——小船应该快到对岸了吧?

    (场景切换)

    水库对岸,芦苇荡边。

    小小的木船悄无声息地靠岸。

    夏铁第一个跳下来,踩着及膝的浅水,伸手扶下李清华背上的周甜,然后是杨建军背上的王桂芳。

    老人脚一软,差点摔倒,被杨建军稳稳扶住。

    “快,这边!”早已等候在此的黄礼东从芦苇丛里钻出来,低声招呼。

    众人快速穿过一片芦苇,来到一条土路上。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七座大众SUV,肖迪勇坐在驾驶座上,引擎已经发动。

    “快上车!挤一挤!”小连也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他早就到了,一直在附近警戒。

    八个人——夏铁、李清华、杨建军、黄礼东、肖迪勇、小连,加上周甜母女——挤进一辆七座车,确实够呛。

    周甜母女被安排在最安全的中间位置,几个男人挤在前后座。

    车门关上,肖迪勇一脚油门,车子沿着土路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车上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周甜母亲压抑的啜泣声。

    周甜紧紧抱着母亲,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李清华擦了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水库,松了口气。

    他捅了捅旁边的夏铁:“铁子哥,你向政哥汇报一下情况吧,政哥肯定着急了。”

    夏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卫星电话。

    这玩意儿比手机可靠,加密,防窃听。他拨通了黄政的号码。

    (场景切换)

    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杜玲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厨艺其实一般,但今天非要亲自下厨,说夏铁不在,得有人照顾黄政的胃。

    黄政被赶到厨房打下手——实际上就是洗洗菜,递递东西,大部分时间站在一旁看着。

    “盐,盐在哪儿?”杜玲手忙脚乱。

    “左边柜子第二个罐子。”黄政指了指。

    “酱油呢?”

    “你手边那个瓶子里就是。”

    “哎呀这火太大了……”

    黄政看着杜玲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种烟火气的平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

    黄政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快步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

    “铁子,情况如何?”他接通电话,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电话那头,夏铁的声音传来,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政哥,人已救出。我们六人加上周甜母女,在一辆车上,正往郊区那个仓库赶。

    现在大康市乱套了,警车到处都是。

    最主要是,当地的黑社会把钟富贵那些人打伤了,事儿闹大了。”)

    黄政静静地听着,脑子飞快转动。

    人救出来了,好。但大康市乱了,钟富贵等人被打伤……这事儿会引发连锁反应。

    “好,干得漂亮。”黄政先肯定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

    他顿了顿,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钟富贵被打,府城各家不会善罢甘休。澄江省委一定会严查。

    大康市现在肯定是风暴中心,公安局、黑社会、各方势力都会动起来。

    郊区那个仓库,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一旦大规模排查……

    “铁子,”黄政沉声道,“你们改道,不要去那个仓库了。”

    “那去哪儿?”

    “直接开车去澄江省军区。”

    黄政的声音很果断:

    (“在我到达澄江之前,你们暂时不要露面了,就待在军区里。

    我马上给何明将军打电话,他会安排。”)

    电话那头,夏铁没有任何犹豫:“好的,政哥。”

    挂了电话,黄政没有立刻回屋。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秋日高远的天空,眉头微皱。

    钟富贵被打……这意外,打乱了他的部署,但也带来了新的机会。

    风暴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保护好手里最重要的棋子——周甜母女。

    更要利用这场风暴,撬开澄江省铁板一块的局面。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翻到一个标注为“何将军”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爽朗的声音:

    “小政?你小子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黄政笑了:“小姑父,有个事,得麻烦您……”

    而此刻,那辆载着八个人的大众SUV,在肖迪勇的驾驶下,一个急转弯,调转方向,朝着澄江省军区所在的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