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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铁山深夜传密讯 旧案尘封现疑踪(上)

    第361章:铁山深夜传密讯 旧案尘封现疑踪

    舆论风波过去一周后,江州的政坛表面恢复了平静。

    陈临海的生活节奏回到了正轨:上午处理日常事务,下午调研企业,晚上开会或看材料。智能制造试点项目已经启动前期工作,数据共享平台建设方案也进入了专家论证阶段。

    但周三晚上九点多,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静。

    来电显示是市纪委书记张铁山。

    陈临海接起电话:“铁山书记。”

    “临海同志,还没休息吧?”张铁山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低沉,“方便的话,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你沟通。”

    这个时间点,纪委书记单独约见,绝不是什么日常事务。

    陈临海心头微动:“好的,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陈临海的车驶入市纪委大院。夜色中的纪委大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其中就包括四楼东侧张铁山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张铁山正在泡茶。办公室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坐。”张铁山指了指沙发,倒了两杯茶,“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

    陈临海在沙发坐下,没有急着问,等着张铁山开口。

    张铁山喝了口茶,缓缓道:“上次诬告事件的调查,有了些意外发现。本来不该跟你透露调查细节,但这件事……牵涉到你分管的领域,而且可能涉及更深的隐患,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陈临海神情严肃起来:“铁山书记请讲。”

    “我们在追查网络诬告的来源时,不是查到了那个建筑商赵宏达吗?”张铁山道,“对他公司进行合规审查时,审计组发现了不少问题。违规转包、虚报工程量、偷税漏税……这些问题都不小。但最重要的发现,是关联到一桩十年前的旧案。”

    “十年前?”

    “对。”张铁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递给陈临海,“这是审计组在赵宏达公司的一堆旧账本里发现的复印件。你看看。”

    陈临海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一份土地出让协议的复印件,已经泛黄,边角有磨损。协议标题是:《江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用地出让合同》。

    出让方:江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受让方:江州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宏达的公司)。

    地块位置:开发区原北部片区,地块编号dFq-2013-007。

    面积:120亩。

    出让价格:零元。

    出让年限:50年。

    签订日期:2013年6月18日。

    “零地价?”陈临海抬头看向张铁山,“一百二十亩工业用地,零元出让?”

    “很震惊吧?”张铁山苦笑,“我当时看到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白纸黑字,协议上有开发区管委会的公章,有时任管委会主任赵劲松的签字,还有……市政府分管领导的批示同意。”

    陈临海快速翻到后面几页。果然,在协议附件里,有一份市政府领导批示的复印件。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

    “请开发区管委会按程序办理。该企业为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做出重要贡献,可按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予以支持。刘旺 ”

    刘旺的签名,清晰可辨。

    陈临海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继续往后翻,看到了一份情况说明,解释了“零地价”的理由:宏达建筑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间,承建了开发区三条主干道和配套管网工程,总投资约八千万元。由于当时开发区财政紧张,无力支付全部工程款,经双方协商,以土地抵顶工程款。

    “看起来好像合理,”张铁山指了指那份说明,“但审计组核实了当年的工程资料和财务记录,发现了几个问题。”

    他掰着手指:“第一,那三条路和管网的实际工程造价,经过专业机构复核,应该在五千万元左右,最多不超过六千万。宏达建筑虚报了至少两千万。”

    “第二,即使按八千万算,当时开发区北部片区的工业用地基准地价是每亩三十五万。一百二十亩,市场价四千二百万。用四千二百万的土地抵顶八千万的工程款,这中间的差价怎么算?”

    “第三,”张铁山的语气变得凝重,“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块地,宏达建筑拿到手后,根本没有用于工业生产。他们在2015年,以‘土地性质调整’为由,补缴了少量土地出让金,将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然后在2016年,以每亩二百一十万的价格,转让给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一倒手,净赚两个多亿。”

    陈临海的手捏紧了材料边缘。他完全明白了这中间的猫腻——以抵顶工程款的名义,低价甚至零价拿到工业用地,然后变更性质,高价转卖。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国有资产流失。

    “这么大的事,当年没人发现吗?”陈临海问。

    “发现了又能怎样?”张铁山叹了口气,“当时赵劲松是开发区一把手,刘旺是分管副市长,两人一个鼻孔出气。土地性质调整的手续,是刘旺在副市长任上最后批的。等有人反映问题时,刘旺已经升任常务副市长,赵劲松也调走了。时间一久,就不了了之。”

    陈临海沉默着。他想起赵劲松——那个在他之前担任开发区书记,后来因为“腾龙项目”前期问题被调离的老领导。现在看来,赵劲松的问题,恐怕不止是工作失误那么简单。

    “铁山书记,”陈临海缓缓开口,“这个案子,现在查起来有什么困难?”

    张铁山摇摇头:“困难很大。第一,时间过去太久了,十年了。很多原始资料可能不全,当事人记忆模糊。第二,程序上看起来是‘合规’的——有工程抵顶协议,有领导批示,有土地性质调整手续。虽然价格明显不合理,但‘招商引资优惠’‘支持重点企业’这些理由,给了操作空间。第三……”

    他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这件事已经过了追诉期。按照法律规定,经济类案件的追诉期一般是五年到十年。这个案子,从土地转让完成算起,已经超过七年。即使查出问题,也很难追究刑事责任了。”

    陈临海明白了。这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你知道它有问题,但拿在手里会烫伤自己,扔出去又可能打不到该打的人。

    “赵宏达知道你们发现这个了吗?”陈临海问。

    “应该还不知道。”张铁山说,“审计组是在一堆废旧档案里翻出来的,原件可能早就被销毁了,这是仅存的复印件。赵宏达大概以为这东西早就没了,所以没处理干净。”

    “那纪委下一步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