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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地区门面也入手,商业布局初成型

    县城平安巷的院子顺利拿下,成了合作社一块重要的“飞地”。消息在合作社内部骨干里传开,大家既兴奋又有些不解——花这么大一笔钱,买个旧院子,到底划不划算?

    张西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组织人手,由王三炮带着栓柱和几个可靠的社员,去县城简单拾掇了那处院子。修补漏雨的屋顶,加固门窗,清理院中杂草和废弃的驴棚,把东厢房两间收拾出来,砌了防潮的砖垛,铺上木板,做成了简易但结实的仓库。第一批运过去的,就是那些硝制好、暂时不急着出手的上等皮毛和部分珍贵药材。院子里一下子有了“货”,感觉立刻就不同了。

    而张西龙自己,则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地区。

    如果说县城是合作社山货出山的第一个集散点,那么地区,就是通往更广阔市场的重要跳板。地区比县城大得多,人口多,机关单位多,工厂企业多,消费能力和对“稀罕物”的需求也更高。更重要的是,地区有火车站,交通便利,将来若是想把生意做到省城甚至更远,地区是绕不开的中转站。

    有了县城置业的经验,张西龙这次的目标更明确:他不要偏僻的大院子,他要的是地段,最好是能临街、将来有可能开门脸的地方。哪怕现在政策还不允许私人开店,但只要位置好,先占下来,就是个巨大的先机。

    这趟去地区,他没带王三炮。老爷子虽然人脉广,但主要是在县乡一级,地区层面关系有限。而且,去地区办事,张西龙想更低调些。他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越来越有“大管家”风范、心思细密的王慧慧,负责看账、谈判时的细节把关;另一个是机灵、嘴皮子利索、在地区有几个远房亲戚的赵虎子,负责跑腿打听消息。

    地区距离山海屯更远,坐班车得大半天。三人一大早出发,到地区时已是下午。相比于县城的“繁华”,地区城市的气象又截然不同。街道更宽,楼房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大多也是灰扑扑的苏式建筑,但三四层的楼房随处可见。街上除了自行车,偶尔还能见到绿色的吉普车和喷着黑烟的大卡车驶过。行人的衣着打扮也更齐整些,颜色不再仅仅是蓝、灰、黑。

    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国营旅社安顿下,张西龙没急着行动,而是带着王慧慧和赵虎子,先在城里几条主要的商业街转悠起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第一,观察哪里的人流量大,商业氛围浓;第二,留意有没有临街的、看起来闲置或者可能出售的房屋,特别是那些位置不错但房子比较旧、不起眼的;第三,顺便看看地区供销社、百货大楼、国营饭店里类似山货、皮毛、药材的柜台,了解行情和包装。

    “西龙哥,你看那边!”赵虎子指着一条不算主干道、但人来人往也挺热闹的街,“‘工农路’,我听我表舅提过,这边以前好多小手工业者,房子都不大,但位置好,靠近老居民区和那个‘红旗机械厂’的家属院。”

    张西龙望过去,这条街两边多是低矮的平房,偶尔夹杂着一两栋二层小楼。不少住户把临街的窗户改成了小窗户,有的摆着几瓶酱油醋,有的放着几包烟,有的甚至摆出几个自己做的小板凳、鸡毛掸子,算是这年头半公开的“家庭小卖部”雏形。街道不算整洁,但烟火气十足。

    “走,过去看看。”张西龙心里有了点谱。这种半商业化的老街,管理相对宽松,房子旧,价格可能不会太高到离谱,但潜在价值大。

    三人沿着工农路慢慢走,仔细观察。大部分临街的房子都住着人,或者被各种“小卖部”、“修理铺”(其实就是在家里接活)占据。走到中段,靠近一个丁字路口的地方,赵虎子眼尖,看到一处房子有些不同。

    那是一个临街的独门小院,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是三间正房,也是老式的青砖瓦房,但比左右邻居的房子似乎更破败一些,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上也挂着锁,锁头都生了锈。院门旁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模糊能看出“街道废品回收点”的字样,但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

    “这家好像没人住?”王慧慧小声说。

    张西龙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位置确实不错,丁字路口,虽然不是正对主干道,但斜对着机械厂家属院的大门,人来人往。院子临街的墙有七八米长,虽然现在只是普通砖墙,但如果能开个门,就是个不错的门脸。院子看起来不大,但放下三间正房,估计也有百十平米。

    “虎子,去打听打听,这房子怎么回事?归谁管?能问问卖不卖吗?找旁边开店或者岁数大的打听,客气点。”张西龙吩咐。

    赵虎子应了一声,整了整衣服,朝着旁边一个正在自家门口摆弄自行车的老大爷走去,脸上堆起笑容,掏出香烟递上:“大爷,忙着呢?跟您打听个事儿……”

    张西龙和王慧慧在不远处等着,观察着周围环境。王慧慧有些担心:“西龙,这房子看着也太破了,能行吗?而且这算是公家的吧?街道的废品回收点,能卖吗?”

    “破不怕,咱们能修。关键是位置和性质。”张西龙低声道,“如果是街道下属的闲置房产,反倒可能有机会。现在很多街道办也缺钱,这种没啥用处的破房子,如果能换成现钱,他们可能愿意操作。就怕产权不清,或者有纠纷。”

    过了一会儿,赵虎子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打听到了!这房子原来是街道办下属一个废品回收点,后来回收点合并到别处去了,这房子就空了好几年。归街道房管所管。听说前两年有人想租,但街道嫌房子太破,租不了几个钱,还得负责维修,就没同意。卖……好像没听说过,但那个大爷说,街道李主任前阵子还念叨,说这破房子是个累赘,白占着地儿。”

    “街道李主任?”张西龙抓住关键信息。

    “对,就管这片工农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大爷说他家就住前面那条胡同。”

    张西龙思索片刻,有了主意。“走,先回旅社。明天,咱们正式去拜访一下这位李主任。”

    第二天上午,张西龙换上了那身最体面的中山装,让王慧慧把合作社的证明、在县里买房的契约(复印件)都准备好,又包了两条“大前门”香烟和两盒地区有名的“老鼎丰”糕点——礼不算重,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拿得出手的“硬通货”了。

    工农路街道办事处在一栋陈旧的两层红砖楼里。找到主任办公室,敲门进去。李主任是个五十岁左右、头发稀疏、戴着黑框眼镜的干部,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桌上放着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

    看到三个面生的农村打扮的人进来,李主任皱了皱眉:“你们找谁?有什么事?”

    张西龙上前一步,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李主任您好,我们是临海县山海屯生产合作社的。我叫张西龙,是合作社的副理事长。这两位是我们合作社的社员。有点事想向您汇报一下,也请教请教。”

    “合作社?山海屯?”李主任放下报纸,神色缓和了些。合作社属于集体经济,算是“自己人”。“坐吧,什么事?”

    张西龙示意王慧慧把合作社的证明递过去,然后开门见山:“李主任,我们合作社主要是搞山林特产和渔业生产。今年收成不错,山货、皮货、海产收了不少。为了给社员谋福利,也为了响应上级发展集体经济的号召,我们想扩大销路。这次来地区,一是学习,二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设一个咱们合作社的产品展示和联络点。不为盈利,主要是方便咱们地区的单位和群众了解、购买咱们的土特产,也给社员来地区办事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话说得漂亮,把商业行为包装成了“为社员服务”、“发展集体经济”。李主任听着,点了点头:“嗯,想法是好的。不过,这跟咱们街道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咱们工农路上,看到有个废弃的回收点院子。”张西龙切入正题,“位置挺合适,就是房子旧了点。我们想,那个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如果我们合作社能把它利用起来,修葺一下,既解决了我们找地方的问题,也能把那一片的环境整治一下,算是给街道解决个难题。不知道……街道上能不能支持一下?比如,允许我们长期租用?租金我们可以按年付。”

    “租?”李主任推了推眼镜,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张同志啊,不是我不支持你们集体事业。那个房子,产权是街道的,但太破了,租给你们,万一出点啥事,比如塌了伤了人,我们街道也有责任。而且,租金……说实话,收不了几个钱,还不够麻烦的。”

    张西龙听出了弦外之音:责任和收益不成正比,街道没动力。

    他沉吟一下,抛出了真正的意图:“李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房子确实破,责任也大。如果我们合作社,出钱把那个院子买下来呢?我们买下来,自己负责维修、管理,一切责任我们承担。街道也能得一笔钱,用于改善其他公共设施。这破院子变成有用的地方,也是街道工作的一个成绩嘛。”

    “买?”李主任吃了一惊,身体不由得坐直了。这年头,私人买卖公家房产非常罕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尤其是这种没啥价值、近乎废弃的房产,有时候上面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办了,关键是操作要“稳妥”。“你们合作社……有这么多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合作社今年效益还可以,社员们都支持这个决定。”张西龙说着,示意王慧慧把县城买房契约的复印件(隐去了具体地址和价格,只显示有购买行为)给李主任看,“我们在县城也设了点,手续都齐全。钱,我们可以一次性付清。只要街道同意,手续我们可以按政策允许的方式来办,绝不给领导添麻烦。”

    李主任看着那张盖着红手印的契约复印件,又看看张西龙沉稳笃定的样子,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那个破院子,确实是街道的鸡肋,每年还得象征性地派人去看看,防止被流浪汉占了出事。如果能卖掉,换一笔钱,街道小金库能宽裕不少,也算给手下谋点福利。至于手续……这种边缘性的小房产,操作空间很大。关键是,对方是正经的集体合作社,不是投机倒把的个人,性质上安全很多。

    “这个事……我得跟其他几位副主任通通气,还得向区里房管部门打个报告。”李主任语气松动了,“价格嘛……那地方虽然破,但地段还行。而且房子地皮都是公家的,价格可不能太低。”

    “价格好商量,只要公平合理。”张西龙知道有戏,“我们诚心要,也相信街道领导会给我们集体经济一个公道的价格。”

    接下来的两天,张西龙三人就留在了地区。赵虎子负责跑腿,打听区里房管部门的相关人员和可能的行情。张西龙则又“偶然”拜访了李主任家一次,留下了一点“土特产”(几包上好的木耳和猴头菇)。王慧慧则把合作社的账目和近期出货单整理得清清楚楚,以备查验。

    在“不经意”的沟通和“符合程序”的运作下,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街道内部很快统一了意见,区房管部门那边,李主任似乎也有些门路,打了个“处置闲置破损公有房产,支持集体经济发展”的报告,竟然很快批了。

    价格最终定在一千八百元。对于三间破房加一个小院,在这个年代不算便宜,但考虑到地段和潜在的未来价值,张西龙觉得非常划算。最重要的是,这次不是私下契约,而是走了街道和区里的“公对公”程序,拿到了一份盖着公章的“公有房产有偿转让证明”,虽然还不是后世意义上的房产证,但法律效力远比私人契约强得多,也为将来可能的政策变化留下了接口。

    交钱,拿证明,换钥匙。当张西龙再次站在工农路那个破败的小院前时,心情与在县城时又不同。这里,将是合作社面向地区、乃至更广阔世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窗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破旧的院墙被推倒,建成明亮的门脸;院子里堆满来自山海屯的珍品;来自各方的客商在这里洽谈生意……这不仅仅是一个院落,更是一颗商业布局中至关重要的棋子。

    地区门面入手,山海合作社的蓝图,又添上了扎实而富有远见的一笔。张西龙知道,他的商业舰队,已经拥有了第一个驶向外海的坚实码头。接下来,就是等待风起,扬帆远航。而省城之行,也因为这两处产业的入手,变得更加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