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都看着他。</br>陈父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能在逃荒路上活下来的，没几个简单的。还记得咱们当初是运气好，一路上互相扶持，又有你们娘俩儿照应。可这些人……”他摇摇头，“尤其是孤儿寡母的，能活着走到这儿，背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咱们日后跟她们来往，得多长个心眼，别同情心泛滥。”</br>陈小河有些不解：“爹，您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们就是去帮个忙，又没想别的。”</br>陈父看了小儿子一眼，语气更重了：“我让你离她们远点，尤其是那三个年轻姑娘。省得有人说闲话，坏了你们的名声。我对家里的这两个儿媳妇，”他指了指厨房方向，苏小音和苏小清正在里面忙活，“我是满意得很。你们要是闹出什么闲话来，别说你媳妇不答应，我第一个不答应！”</br>陈小河被说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爹！您想啥呢！我和大哥就是去帮忙干活，连话都没多说几句！您可别在大嫂和小清面前瞎说啊！回头她们该多想了！”</br>陈大山也皱起眉头：“爹，今天发生啥事了？怎么一晚上您态度就变了？昨儿个可不是这样的。昨儿个您还说都是苦命人，能帮就帮一把。”</br>陈父叹了口气，把今天在山上看到的事说了出来。</br>“你们去帮忙的时候，我从山上查看陷阱下来。走到半山腰，正好看见昨天第三户人家——就是那三个姑娘住的那家——门口有个人影。我本来没在意，结果仔细一看，是咱们村的野小子。”</br>陈小河一愣：“野哥？他不是快当爹了吗？他娘子眼看就要生了，他还去那儿干啥？”</br>陈父冷哼一声：“干啥？你猜。我看见他递给那姑娘几个鸡蛋，那姑娘笑着接了，两人站那儿说了好一会儿话。野小子还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br>陈母听了，脸色也变了：“有这事？野小子他媳妇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呢！他这是要干啥？”</br>陈父摆摆手：“所以我才跟你们说，以后离那三户人家远一点。尤其是那三个姑娘，看着不像正经人家出身。以前她们是做什么的，经历过什么事，咱们一概不知。但就冲今天这事，我就觉得不对劲。”</br>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咱们关起门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以后帮衬，出点力气活行，搭把手修修房子、搬搬东西，都行。但别往跟前凑，别单独跟她们说话。记住了？”</br>陈大山点点头，神色认真：“爹，我记住了。以后就算有人掉河里，我也得先看清楚是男是女。女的我就喊人，让别人来救。”</br>陈小河也赶紧表态：“对对对，我也记住了。爹您放心，我俩心里有数。”</br>陈父这才脸色稍霁，点点头：“行了，吃饭吧。这事就咱们一家人知道，别往外传。野小子那事，咱们就当没看见。他媳妇眼看要生了，别让人家跟着闹心。”</br>陈母叹口气，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br>苏小音和苏小清一直没出来，但堂屋里的话，她们隔着门也听了个大概。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菜端上桌。</br>饭菜摆好，一家人围坐下来。气氛比刚才沉闷了些，但谁也没再提这事。</br>陈大山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爹，明天我跟小河把地窖挖完，再把仓房扩建一下。您看行不？”</br>陈父点头：“行，趁这几天凉快点，把活干完。你们俩忙你们的，材料我去准备。”</br>陈小河也开口：“娘，您明天去县城摆摊，顺道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布头。大嫂她们做绣品用。”</br>陈母应了一声：“行，我看看。”</br>一顿饭吃完，话题渐渐回到家里的事上。但那件小小的插曲，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虽然涟漪很快散去，却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了痕迹。</br>外面的世界，终究是越来越复杂了。守住自己的小家，护住自己的亲人，比什么都重要。</br>---</br>夜里，陈大山躺在炕上，久久没有入睡。</br>苏小音侧过身，轻声问：“还在想爹说的话？”</br>陈大山“嗯”了一声：“我在想，当初我们家最开始逃荒来的时候，村里人是怎么看咱们的。是不是也有人像爹今天这样，让家里人离咱们远点？”</br>苏小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或许吧。但咱们凭本事吃饭，凭良心做人，不怕别人看。”</br>陈大山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br>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安静的陈家小院。远处的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归于沉寂。新来的人家，此刻大概也在这月光下，思量着未来的日子吧。（PS：南山村没有原住民，都是后逃荒来的，慢慢形成的村里，所以陈大山一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