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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神器在手,实力大增

    我走出古庙时,天刚亮一点。

    南明离火剑在我手里,有点沉。剑鞘是铜和木头做的,摸起来很光滑,像是很多人用过。我没拔剑,但手心能感觉到一点热,不是烫,是温温的。

    刘思语站在村口,没动。她穿一件旧布裙,脚上的鞋破了,露出一个脚趾。她看着我的剑,一句话也没说。我点点头,她也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家,走得慢,但没回头。

    我没去林家沟,先去了村东的荒地。那里有块平石头,以前晒谷子用的,现在长满了草。我把剑放在石头上,自己坐下,背挺直,手按在剑鞘两边,拇指顶住剑柄的位置。

    白泽说过:“剑不认人,只认心。”

    我闭上眼,慢慢呼吸,一呼一吸都数到七。第七次呼气的时候,舌尖顶住上颚,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像咽口水。这不是蜀山的法术,是白泽教的老办法,叫“静喉引息”,适合不会法力的人练。

    第一次试,剑没反应。

    第二次,剑鞘抖了一下,像风吹铃铛。

    第三次,我左手食指出血了,血滴在剑柄上。血没散开,变成一个小红点,慢慢渗进剑里。我盯着它,等了好久,血干了,变成褐色。

    我睁开眼,天亮了一些。远处山边有一点金光,太阳要出来了。

    我把剑抱在怀里,面朝东坐着。风吹过来,衣服哗哗响。我不动,只守着胸口的一口气,不往上提,也不压下去。它就在那儿,像灶里快灭的炭火。

    太阳升到树顶时,我听见剑鞘里“嗒”一声。

    我慢慢拔剑。

    剑出三寸,是红色的,像烧红的铁,但没有火苗。光很柔和,像水底的天光。我看剑刃,眼睛有点酸。眨了一下再看,剑上有淡淡的红雾,雾里好像有纹路一闪就没了。

    我没再拔。

    把剑推回去,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

    回村打水。

    王婆家门口有个陶罐,我蹲下舀水。水很清,照出我脸上的泥和额头的伤疤。我捧起喝了一口,凉,有点土味。喝完,把罐子放回去,没多看。

    回我家院子。

    娘还在剥豆子,姿势和昨天一样。簸箕在腿上,豆子堆成小堆,她手指动得快,壳裂的声音很脆。我进门,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停在剑上一下,又低头干活。

    我把剑靠在门框边,剑尖朝下。它比以前那把断剑高一些,剑鞘下有根褪色的红绳,挂着个小铜铃,铃没响。

    娘递来一碗粥。

    米少水多,浮着几片菜叶。我接过,喝了一大口。粥温的,不烫。

    “剑重吗?”她问。

    “重。”我说。

    她点头。“重的东西,拿久了手才稳。”

    我没说话。

    吃完,把碗放灶台上。她没收,也没擦,就让它在那儿。

    我进屋,从床底拿出木箱,打开,取出玉佩。它还在跳,比昨晚有力。我把玉佩放在剑鞘上,两样东西挨着,玉佩跳得更快,像被什么拉着。

    我把它贴身收好。

    出门,往山海界北边走。

    那边有条断崖,崖下有道裂缝,只有三尺宽,深不见底。白天看,缝里发红光,晚上走近能闻到硫磺味。老人说这是地火口,百年前喷过一次,烧塌半座山。后来封了,只留一道缝。

    我在离缝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摆了个阵。

    不用符纸,不用朱砂。用黑、白、青三种石头,各七块,按北斗七星摆。石头是从溪边捡的,洗过三遍,晾干,用手捂热。白泽说:“地火怕人气,不怕灵气。”所以阵不用灵力,只靠体温。

    摆完阵,我坐在裂缝正对面。

    脱掉外衣和中衣,只剩一条粗布短裤。肋骨上的旧伤还没好,皮肉翻着,底下发青紫。我摸了摸,不疼,但有硬块,像埋了骨头。

    我把剑横放在腿上,剑尖对着裂缝。

    闭眼。

    这次不数呼吸,只听声音。地火在下面流动,像远处打雷,又像很多人敲鼓。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脚底往上爬,一直到腰。

    我张开手,掌心朝上,离剑鞘一寸高。

    开始引热。

    热从裂缝上来,先到脚,再到膝盖,最后停在肚脐下面。我守住这股热,不让它散,也不让它冲上去。它越来越浓,像一杯滚水,表面不动,底下翻腾。

    第三天早上,热到了胸口。

    我吐了口气,带出血丝。

    第四天中午,热到了喉咙。

    我咳了一声,嘴里发甜,没吐血,咽下去了。

    第五天傍晚,热到了眉心。

    我睁开眼,看得更清楚了。草叶的纹路、石头上的苔藓、远处松针上的露珠,都像被水洗过。我抬手,看见指甲泛着淡淡红光,不是染的,是里面透出来的。

    第六天半夜,我听见剑鞘里有动静。

    不是“嗒”的一声,是一连串轻响,像雨点打在铜盆上。

    我伸手,慢慢拔剑。

    这次拔了一半。

    剑身通红,光比前几天亮,但不刺眼。红光里有细纹,不是刻的,是自然长的,像树根,又像血管。我盯着那些纹,它们动了,顺着剑游到剑尖,聚成一个小红点。

    我伸出食指,轻轻碰那个红点。

    不烫。

    一股暖流从指尖进来,冲到心口。胸口的玉佩猛地一跳,跟着暖流一起跳。一下,两下,三下……跳了七下,停了。

    我收回手。

    剑尖的红点没散,在空中飘着,像一块烧红的炭。

    第七天早上,天刚亮。

    我站起来,把剑插回鞘里。走到裂缝边,蹲下,伸手进去。

    热浪扑脸,我没缩手。手伸到胳膊肘,停住。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裂缝里,一团红火“腾”地冒出来,不高,只到手腕。火很安静,不晃,火心是白色的。

    我慢慢把手往下压。

    火也跟着下沉。

    压到三寸时,火突然跳起来,分成七缕细丝,缠上我的五个手指和两个手腕。丝是火做的,但不烧皮肤,只觉得温暖,像春水流过。

    我闭眼。

    意识往下沉。

    不是入定,是往下掉。

    像从山上跳下去,耳边风响,身体发飘,但心里不慌。我知道下面是实的。

    掉了很久,眼前一亮。

    不是光,是影子。

    一片红土地,没有草,地上裂开,冒着白烟。远处有座黑山,山顶塌了,缺口里流着红浆,像血。

    山脚下站着一个人。

    不高,穿长袍,袍子上有云纹,但云是倒的。他背对我,手里拄着一根杖,杖头雕着一头兽,我看不清脸,但感觉它在动。

    我走一步。

    他没回头,但说话了。

    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在脑子里响。

    “你不怕烧死?”

    “怕。”我说。

    “怕还来?”

    “怕,才来。”

    他停了一下。

    “山海界的孩子,心是实的。”他说,“不像仙界那些人,心是空的,装满规矩。”

    我没说话。

    他转过身。

    脸模糊,像隔着雾,但眼睛清楚。一只红,一只黑。红的看我,黑的看剑。

    “这剑,本来该烧尽怨气。”他说,“可你心里有牵挂,烧不干净。”

    “牵挂是什么?”

    “你记得那个九岁女孩捂耳朵闭眼的样子。”

    我点头。

    “那就留着。”他说,“怨气要烧,心不能烧。留一分软,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他抬手指我胸口。

    我低头,看见玉佩在发光,不是亮,是透明,像薄冰,底下有红光流动。

    “火灵认你了。”他说,“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肯停。”

    他挥袖。

    影子没了。

    我睁眼。

    手还在裂缝里,火已经灭了。手掌和手腕上,各有一个红印,像被烫的,但不痛,只觉得热。

    我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指尖滴下一滴血,落在地上,“滋啦”冒白烟。烟散后,地上多了个小坑,坑底光滑。

    我穿上衣服,把剑背在身后,用麻绳绑在肩上,剑柄垂在右边,方便拔。

    回村。

    路上遇到三个男人。

    一个挑柴,两个扛锄头。他们看见我,脚步慢了。挑柴的换肩,扛锄头的互相看了一眼。

    我没停,也没说话,只点头。

    他们也点头,擦肩而过。

    走了十步,听见后面说:“那把剑,不像普通铁。”

    我没回头。

    进村口,看见刘思语蹲在路边,用树枝画圈。她画得很慢,一圈套一圈,圈里点了很多点,像星星。我走近,她抬头,把树枝递给我。

    “你画的?”我问。

    “嗯。”她说,“奶奶说,画满一百个圈,能挡邪气。”

    我接过树枝,在她画的圈外面加了一道线。线弯弯的,像蛇盘着。

    她看着,没问。

    我把树枝还给她,继续走。

    回家。

    娘还在剥豆子,簸箕里的豆子少了。我蹲下,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她手边。

    她看了一眼,没碰,继续剥。

    “火灵认我了。”我说。

    她手没停。“认了就好。”

    “它说,要留一分软。”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软的地方,才是根。”

    我点头。

    起身,去村西找李铁匠。

    他家铁匠铺门关着,挂着一把锈铜锁。我敲门,三下,没人应。我绕到后院,推开柴门。

    李铁匠在炉边打盹,铁砧上放着一把没打完的镰刀,刀刃发青。他睁眼看见我,没起身,只把炉火拨旺。

    我把剑放在铁砧上。

    他盯着剑看很久,伸手想摸,又缩回。

    “不敢碰。”他说,“这火气,比我炉子里的猛。”

    “试试。”我说。

    他摇头。“我打铁四十年,知道什么火能碰。这把剑的火,是活的。”

    我拿起镰刀,用剑鞘轻轻碰一下。

    镰刀立刻变红,像涂了层红釉。我递给李铁匠。

    他接过去,仔细看,手抖了一下。“这火……能炼铁?”

    “能。”我说,“也能炼人。”

    他没说话,把镰刀放回铁砧,抄起铁锤砸了一下。

    “铛!”

    火星全是红色的,落地跳三下才灭。

    我拿起剑,转身要走。

    “等等。”他说。

    我停下。

    他从炉里夹出一块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铁通红,边上滴熔渣。

    他举起铁锤,不砸,只把锤头贴在铁上。

    铁的红光慢慢移到锤头上,三下呼吸后,整把锤子都红了。

    他放下锤子,喘气。“这火,能借。”

    我点头。“下次铸剑,我来烧火。”

    他笑了,缺牙。“好。”

    我走出铁匠铺,太阳偏西了。

    村口槐树下有几个老人,摇扇子,看小孩追鸡。我走过,一个老头喊我:“小子,听说你得了神兵?”

    我没停,说:“是把好剑。”

    “好剑要试。”他说,“来切磋切磋?”

    我停下,转身。

    他身边三个老人,穿粗布褂子,手里捏核桃,壳厚,被捏得咯咯响。

    我走过去,站他们面前。

    “怎么试?”我问。

    灰褂老头把核桃放掌心,合手。“你能在我不松手前,让核桃不碎,就算你赢。”

    我点头。

    他慢慢张开手。

    核桃滚出来,落在他手心。

    我伸手,两指并拢,轻轻点在核桃顶上。

    没用力。

    核桃没动。

    他手指一松。

    核桃落下。

    我两指跟着下移,离核桃半寸。核桃落地,没碎,壳也没裂。

    他盯着核桃三秒,看我。“你没使劲?”

    “没用。”我说。

    他把核桃扔给蓝褂老头。“你来。”

    蓝褂老头把核桃放石桌上,用拇指按住。“你能让它在我抬手前滚出桌边,算你赢。”

    我伸手,掌心朝下,悬在核桃上方一寸。

    没碰。

    核桃自己动了,慢慢滚向桌边。到边时,我掌心压半寸。

    核桃停住,悬在桌沿,不掉。

    他抬手,核桃落回桌面。

    他点头。“火气控物,不伤东西。”

    第三个黑褂老头一直没说话。他掏出一块拳头大的青石,放槐树根上。

    “你能在石头上刻字,不用刀,才算赢。”他说。

    我蹲下,把剑放在腿上,拔出三寸。

    剑尖悬在石头上方一寸。

    不动。

    石头慢慢变红,像烤过的陶。三秒后,红退去,石头表面光滑,上面有两个字:

    “守山”。

    字是凹的,边整齐,像天生就有。

    黑褂老头摸了摸字,手指停在“山”字最后一笔。“这字,是你心里想的?”

    “是。”我说。

    他收起石头,放进怀里。“山海界,该有人守山了。”

    我站起来,把剑插回鞘。

    四个老人没说话,只看着我。

    我拱手,转身离开。

    回村时,天快黑了。

    娘还在剥豆子,簸箕见底了。我蹲下,帮她剥完最后几粒。

    她把豆壳扫进灶膛,火腾起来,照在她脸上。

    “明天还去?”她问。

    “去。”我说。

    “带剑去?”

    “带。”

    她点头,起身,从柜子拿出一块粗布,叠好,又从罐里舀半勺猪油抹在布上。

    “擦剑用。”她说,“油要新鲜,不然伤鞘。”

    我接过布,没擦剑,先擦了手。

    她去灶台盛饭,饭上两个蛋。

    “吃吧。”她说。

    我接过,吃了。

    饭硬,蛋老,但能吃。

    吃完,我把布收好,放怀里。

    娘坐在门槛上看天。

    云厚,压得低,但没下雨。

    我站她旁边,也看。

    远处山边最后一丝光没了。

    天黑了。

    我进屋,从床底拖出木箱,放好剑,再把玉佩放在剑上。

    它还在跳,比白天慢,但稳。

    我躺下,没吹灯。

    灯芯响了一下,火矮了半截。

    我闭眼。

    听见窗外风声。

    风不大,吹屋檐,像有人叹气。

    我翻身,面朝墙。

    墙有点潮,蹭脸,凉。

    我摸胸口。

    玉佩贴着皮肤,温。

    剑在箱子里,没声。

    但我知道它在。

    我睡着了。

    半夜醒来。

    不是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睁眼,屋里黑,但我能看清房梁。

    我坐起,摸到粗布。

    没点灯,借窗外光,解开剑鞘,拔剑。

    剑身红,光比白天亮,但不晃眼。红光里纹路又动了,游得慢,像刚醒的蛇。

    我用油布擦剑。

    布沾油,擦剑发出沙沙声。擦到剑柄时,布上有点红灰,不是锈,是剑自己出的。

    我停下,翻布用干净面再擦。

    擦了三遍。

    剑更亮,红光里有薄雾,雾里似有鳞纹闪。

    我收剑入鞘,叠好布,放怀里。

    躺下。

    没睡。

    听鸡叫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我起身穿衣。

    娘已在院里扫地,竹帚划地,沙沙响。

    我走到她身边,背上剑。

    她扫地没停。“早去早回。”

    “嗯。”

    她扫完,把帚靠墙,进屋。

    我站在院中,抬头看天。

    云散了,有几颗星,不亮,但清楚。

    我转身,往外走。

    到村口,停下。

    没回头。

    山崖在北,林家沟在西。

    我往北走。

    脚踩土路,不快,但稳。

    剑在背上,不沉,像长在身上。

    我走着,手按在剑柄上。

    剑柄温,不烫。

    风从山口来,带着草香。

    我走着。

    走到山崖边。

    停下。

    裂缝还在,泛着红光。

    我站定,拔剑。

    剑出鞘,红如初。

    我举剑,剑尖朝下,对准裂缝。

    裂缝里,一丝红火缓缓升起,迎向剑尖。

    两股火,在空中碰上。

    没响,没炸。

    只有一声“嗡”。

    像琴弦松了。

    我手没抖。

    剑尖红点变大,成拳头大的红光,浮在裂缝上。

    光里七缕细丝垂下,探进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长叹。

    不是人声,是风过石缝。

    我站着,不动。

    红光越来越亮,照在我脸上。

    远处,天边又有一点青灰。

    我收剑。

    光散了。

    裂缝恢复原样,只泛红光。

    我转身往回走。

    半路,看见刘思语站在柳树下。

    她手里拿着小布包,就是上次给我的那个。

    我走近。

    她把布包递我。

    我没接。

    “你回家。”我说。

    她不动。

    “听话。”我说。

    她低头,把布包放在树根,转身走了。

    我看她背影,直到她进村。

    我走过去,拿起布包。

    打开。

    里面是朱砂、桃木屑、老树皮。

    最底下,有一片指甲。

    不是人的,是桃木的,削得很薄,边锋利。

    我拿出来,放怀里。

    布包重新包好,系紧。

    往村西走。

    李铁匠铺门开着。

    他坐在炉边,铁砧上放着一把新剑,乌黑,没开刃。

    我走进去。

    他抬头看我,放下铁锤。

    我把南明离火剑放铁砧上。

    他拿起新剑,擦了擦,递给我。

    我接过。

    剑轻,比南明离火剑轻一半,但握着有分量。

    我拔出三寸。

    剑身黑,没光,但能感觉里面有东西动,像水底暗流。

    “这是什么铁?”我问。

    “山海界老矿。”他说,“断崖底下挖的,火炼七次,水淬九回。”

    我点头。

    把剑插回鞘,挂在腰间。

    南明离火剑背在身后。

    我走出铁匠铺。

    太阳升到树梢。

    我站在村口,面朝西。

    林家沟方向。

    风停了。

    我抬手,按在剑柄上。

    剑柄温。

    我站着。

    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