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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强大势力的真相揭露

    夜里的风很冷,我没有回屋。

    我站在镇魂塔西门前,手里握着那枚铜令。它又冷又重,我的手心出汗,把边缘都弄湿了。这东西原本是联盟的信物,现在却让我觉得烫手。

    风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直接断掉的。像有人吹哨吹到一半,忽然不吹了。接着,有人动了。不是乱跑,也不是集合,而是有规律地走动,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我知道,他们来了。

    不是从外面打进来,是从里面醒过来的。

    我转身走进塔门。

    脚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硬,声音刚响就没了。两边的墙好像把声音全吸走了。这里没有灯,只有风吹过带来的霉味和铁锈味。我不快也不慢地走着。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闭着眼也能走到尽头。

    密室在地下三层。

    入口是一块会翻的石头,上面刻了个像眼睛的符纹。我站定,右脚踩下去。石头轻轻一震,慢慢升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台阶。地底的空气冲上来,闷得很,还有点烧纸和旧金属的味道。

    我拿出火折子,点着了往下走。

    台阶一共七十二级,边上有些看不懂的刻痕。越往下越冷,火光也越来越弱。到了第三层,火折子撑不住了,我就拔了墙上的火把继续照路。

    通道尽头插着三支火把,摆成三角形。我一支一支点起来。火光一亮,墙上的刻线忽然变得清楚了,还闪着微光。这是“灵识铭文”,不是记故事或咒语的,是记录监控信息的。

    我一眼看到最新的几条:

    【第七封印桩:震动异常,频率为“三短一长”】

    【西岭叶脉样本:发现灵流侵蚀】

    【北谷回音壁:检测到未知震频装置】

    【主脉波动值:上升0.7%,持续增长】

    这些字看得我心里发紧。

    我把火把放回去,走向中间的房间。

    屋里有一张铁桌,摆在正中央,很厚,像棺材盖。四角雕着兽头,嘴里咬着锁链,连到地面。这不是写字用的桌子,是用来推演线索、查真相的。我把东西一样样放上去,动作很慢。

    第一件,黑色石片。

    它是圆的,上面有七个点围着中心,其中一个已经暗了。我摸了摸,有点温,不该这么热。这石头是从地底来的,本来应该很冷。现在它发热了,像是里面有东西要出来。

    这块石头是我三年前在东坡荒原捡的。那天刚下过雨,泥里闪出一点黑光。我顺手捡了放进怀里。后来才知道,这是“七星绕心”的残片,传说是开启九幽傀门的标志。当时我以为是巧合,现在才明白,那是他们故意留给我看的。

    第二件,残卷拓片。

    是从一具尸体胸口挖出来的。那人是个信使,三天前死在西口泉边,任务是送紧急情报进塔。我们发现他时,胸口被一层灰白蜡质包住。技术员破开蜡层,在最里面找到这张纸。一开始没人注意,直到我发现它和地下通道的划痕完全一样。

    我用放大镜仔细看,发现这些划痕不是一次刻的,是分几次加进去的。最早的痕迹,正好是师父离开的那一天。

    我喉咙一紧。

    第三件,波形图。

    探测器录到了“三短一长”的信号,和塔基震动几乎一样。普通人听不出差别,但机器能测出来。他们不是模仿,是复制,连细微的偏差都一样。说明他们掌握了塔的核心频率,还有同样精度的设备。

    更吓人的是,这个信号每隔七十二分钟出现一次,刚好是地脉潮汐最低的时候——那是塔防最弱的时间。

    第四件,叶片样本。

    这片叶子来自西岭的一棵枯树,离主通道最近。报告说,叶脉里有黑色物质,能吸收光线,还能慢慢吃掉周围的灵气。这种树本该长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按理不会死。但它死了,悄无声息,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

    我把五样东西摆成一圈,退后一步。

    铁桌开始轻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知道,该布阵了。

    灵纹推演阵要用七颗灵石围成圈。我从墙角柜子里拿出来,按位置放进地上的槽里。每颗颜色不同,代表一种信息源。黑石片对应黑曜石,残卷用青玉,波形图是赤晶,叶子归白玛瑙,尸体报告压在黄琥珀上。

    最后一颗空着。

    我盯着它。

    这时,白泽说话了:“缺的是动机。”

    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冷静又低沉。他是我的搭档,也是塔里最后的守护AI,由师父亲手编写,存着三代人的记忆。

    我点头:“他们要塔,不是为了毁它,是为了控制。可为什么要接管镇魂塔?它不产资源,也不掌兵权。”

    “因为它连着地心主脉。”白泽说,“谁掌控塔,谁就能调节两界的灵流。十年前妖族进不了人界,就是因为塔在封锁。如果有人反过来打开一条缝……”

    我接道:“另一界的旧部就能悄悄进来。”

    说完,我伸手按下阵眼。

    七颗灵石同时亮起,光芒向上延伸,变成细丝交织成网,罩住桌面。空气轻轻一震,像是有什么被触发了。空中浮现出地下通道的结构图,和之前探到的一致。但这次多了颜色。红线沿着通道延伸,指向七个点,每个都标了数字。

    第一个点正在闪红光。

    就是第七封印桩的位置。

    画面变了:一个穿灰袍的人站在桩前,手里拿着陶罐。罐口朝下,流出灰白色蜡液,顺着石缝渗进岩层。他动作很稳,像做过很多次。镜头拉近,能看到蜡液里漂着小符文,一碰到岩石就钻进去,形成微型节点。

    再换场景:西口泉眼。

    三个村民模样的人在打水。他们不知道,水底有根细管通向地下,管口不断吐出那种蜡状物。每一滴都带着加密指令,随水流进入主渠,最后汇入塔基。镜头拉远,管子一直通到山腹,终点是一座废弃的冶炼炉,炉膛里藏着一台伪装成鼓风机的信号中继器。

    再换:北谷回音壁。

    夜里,一道黑影贴着墙走,背着箱子。他把箱子嵌进岩缝,按下机关。箱子展开,变成小型震频器,开始发出“三短一长”的波段。它的频率和塔基一致,但没触发警报,因为数值刚好卡在安全范围内。就像一把钥匙,在试锁孔,等时机成熟。

    所有节点都在运行。

    而且彼此独立,互不联系。

    这不是临时行动,是早就布置好的系统。

    我问:“他们用了多久?”

    “至少三年。”白泽答,“有些节点埋设时间比你接手联盟还早。”

    我心里一沉。

    三年前,正是师父刚走的时候。那时工坊换了三批新人,匠灵族派来两个技术顾问。当时没人怀疑,现在想来,可能是他们混进来的机会。一个改设备,一个潜入后勤,悄悄换零件、调参数、铺线路。

    他们不需要强攻。

    只要让我们的防御系统自己出错就行。

    我看向影像中那个倒蜡的人。

    他不是打手,也不是间谍。他是工程师,在维护一条早已建好的线路。他的工具不是刀剑,而是知识、时间和耐心。他知道我们知道什么,也知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所以他避开明哨,专挑制度漏洞下手。比如借维修换传感器外壳,以“节能模式”降低警戒频率,把异常数据归为“地质扰动”。

    我们以为自己在守塔,其实早就被渗透了。

    影像继续变。

    这次是文字,从《地纪残卷》里调出的古篇,一页页翻过,停在“九幽傀门”那一章。

    上面写着:古时有个邪宗,不敬天地,擅改封印,用活人引灵,以万物为线,步步蚕食,称为傀门。八百年前被众派合力封印,典籍焚毁。

    下面有一行小字:凡见“七星绕心”者,必为其余孽再现。

    我猛地看向桌上的黑色石片。

    七星绕心。

    就是它上面的图案。

    我拿起石片靠近阵眼。灵光扫过,表面浮出八个字:

    “主脉可替,灵根可换,魂不可夺。”

    一闪即逝。

    这不是警告,是宣言。

    他们在说,塔的能量可以替换,人的灵根也能改造,但真正的主宰永远不会属于原来的人。他们不要胜利,他们要的是让我们自己怀疑一切。

    我放下石片,手有点抖。

    白泽说:“这不是普通的入侵。他们不要战场,不要领地,他们要的是让整个体系自己垮掉。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我看向影像中那个倒蜡的人。

    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样式古老,戒面是一只闭合的眼睛。这个符号我在哪见过?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师父临走前交给我一封信,封口的火漆印就是这只闭眼。

    他说:“如果有人拿着同样的印记来找你,不用问身份,直接带他进塔。”

    原来不是信物。

    是通行证。

    我走到墙边,拿笔在石板上画敌人的行动路线。

    第一步:埋节点,躲开警报区;

    第二步:用活体运输高浓度材料;

    第三步:激活第一封印桩,测试系统反应;

    第四步:等其他点同步启动。

    他们不急。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不正面攻击,我们就不会开战。等我们反应过来,六个点已经被控制。到时候一起引爆,制造“系统故障”的假象,趁乱接管主控权。

    我回头看向阵中的影像。

    最后一幕出现了。

    一片荒原,夜里,一座塌掉的祭坛。月光照在焦黑的柱子上。一个人蹲在地上,从碎石里捡起一块黑色石片。

    那是我。

    三年前的我。

    画面定格。

    我没动。

    原来这块石头,不是我偶然捡到的。

    是他们留给我的。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让我成为第一个接触信标的“见证者”,让我亲手把它带回塔内,让它在我的气息中“觉醒”,让它成为破解系统的钥匙。连我的成长轨迹都被算准了——我会接师父的位置,掌握最高权限,亲自启动推演阵。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为了让这个阵,把这个真相,完整地呈现给他们。

    我不是在查案。

    我是在演他们的剧本。

    冷汗从额头滑下。

    我闭上眼,想起这几年的事:师父的沉默、工坊的变动、新人突然离职、几次“意外”丢数据……原来都不是巧合。他们用了三年织一张网,而我,是自己飞进去的。

    “白泽。”我低声问,“有没有可能……我们看到的这些,也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短暂沉默。

    然后他说:“有可能。但如果只是为了骗我们,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现在这套系统暴露得这么彻底,反而说明……他们不在乎了。”

    “意思是?”

    “意思是,他们准备好了。”

    我睁开眼,看向阵眼中央。

    光网还在运转,但图像开始闪。第七个节点还没激活,但其他六条红线全亮了,像六条蛇缠着心脏。

    “还能阻止吗?”我问。

    “可以。”白泽说,“但你要关闭主脉连接,切断塔和地心的联系。这意味着未来十年,两界屏障会变得很弱。妖族可能突破,灵气也会失控。”

    “还有别的办法?”

    “有。你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幕后的人,摧毁他们的控制系统。但他们不会留明显弱点。而且……”他顿了顿,“你确定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没说话。

    因为我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个戴眼睛戒指的人,会不会就是师父?他为什么偏偏在我接任前离开?他留下的笔记,为什么总说“信任系统胜过信任人”?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天,所以选择离开?

    或者……

    更可怕的是——我自己。

    我是不是也被动植入了某种程序?我的每一个决定,是不是都在帮他们推进计划?

    我不敢再想。

    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走到推演台前,取下那枚铜令,轻轻放在阵眼上。

    “启动应急协议。”我说,“代号‘逆火’。”

    白泽的声音变得沉重:“确认执行?此操作将注销你的全部权限,并释放塔内所有储备灵能,可能导致塔体崩塌。”

    “确认。”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我闭上眼,听见远处传来钟声。

    那是塔顶的预警钟,三十年没响过了。

    风更大了。

    而在地底深处,某条沉睡已久的线路,终于第一次真正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