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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克服心魔,符印归位

    我抬脚向前,风从塔顶掠过,古镜在掌心微微发烫。五枚符印已经嵌入背面,纹路连成完整的环,可镜面依旧空无一物,像一片未曾落笔的纸。

    白泽站在我身后半步,没有出声。我知道他在等——不是等门开,不是等光现,而是等我真正明白,这面镜子为何选中了我。

    就在这时,镜背突然一震。

    不是响动,也不是光影,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意,顺着指尖爬上来。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脚下扭曲了一下,随即,画面浮现。

    妈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头发比记忆里白了许多。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我的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边框。墙上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她没换衣服,像是守了一整夜。

    这不是幻觉。我知道这是真的——她正在某个地方,为我担着心。

    接着,另一幕出现:白泽站在雪地里,身体渐渐变淡,像被风吹散的雾。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却没有说话。然后,他化作一道银光,消逝在风中。

    最后是山海经的世界——村口的小屋塌了,溪水干涸,树上的布娃娃挂在断枝上晃荡。小妖们蹲在废墟前,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天空裂开一道缝,光从里面漏出来,却照不进地面。

    这些不是梦,也不是吓唬人的把戏。它们是我心里最怕发生的事。

    我握紧古镜,呼吸慢慢沉下来。清心诀在心里走了一遍,不是为了压下情绪,而是为了看清它。白泽说过:“心魔不在外面,它藏在你不敢看的地方。”

    我闭上眼,把三幅画面一一记住。

    我记得妈妈给我煮的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记得白泽教我辨认草药时,一片叶子掉进我衣领,凉得我打了个哆嗦;记得小妖们围在我身边,争着帮我系鞋带,结果绑成了死结。

    我不是为了逃避才走到这里。

    睁开眼时,我说:“如果回家意味着你们都消失,那我不回去。”

    话音落下,古镜震了一下,五枚符印同时亮起,光芒连成一圈,缓缓转动。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塔顶的空气忽然凝住。

    一个身影从镜中走出来,穿着我的衣服,脸和我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同——她眼里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你何必这么累?”她说,“你可以只回现实。妈妈在等你,学校在等你,你的床、你的书包、你养的绿萝都在家里等着你。留下这里,让它自己崩塌,又关你什么事?”

    我盯着她,心跳没乱。

    她说的是我想过的念头。我也曾半夜醒来,想着要是能直接出现在家门口就好了,不用再走,不用再怕,不用再面对这些看不见尽头的路。

    “你说得对。”我开口,“我确实想回家。但我也记得那个下雨天,老人把地图塞给我时手抖的样子;记得小鹿舔我手指的时候,它眼睛里的光;记得雪山异兽低下头,让我摸它角的那一刻。”

    她皱眉:“可你只是个孩子。你能扛得住什么?”

    “我不是因为能扛才走的。”我说,“我是因为不能装作没看见才走的。”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暗。

    我把古镜举到胸前,五枚符印的光汇聚在镜心,照向她的脸。她没有躲,也没有反抗,而是慢慢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她化作一缕微光,飘进镜背,融入那圈符印之中。

    古镜嗡鸣了一声,比刚才更沉,更稳。

    白泽终于迈上前一步,声音很轻:“最后一关,是你自己还在怀疑——你配不配成为钥匙。”

    我没有回头看他。

    我知道他说得对。我一直觉得,真正的英雄应该是大人,是强者,是那种一出手就能劈开天地的人。而我,会害怕,会迷路,会写错作业,会忘记答应别人的事。

    可走过这么多地方,我才明白,也许“钥匙”从来不需要多强大。它只需要记得来时的路,也愿意为那些同行的人,再走一遍。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古镜。背面的符印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发着光,像五颗星围成一圈,静静旋转。镜面依旧空白,但我知道,它已经在等我做出选择。

    风停了。

    整个古城仿佛静止下来,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凝固在晨光里。白泽的气息落在身后,平稳而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东方。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线洒在塔顶边缘,映在古镜上。那一瞬,镜面终于有了反应——一道细长的光痕从中心裂开,像被什么力量缓缓拉开的帘子。

    里面出现了一条路。

    蜿蜒向上,穿过云层,通向一片我看不见的星空。路边有熟悉的影子在闪动——是村口的老槐树,是溪边的石头,是雪山脚下那片开满野花的草地。

    这条路,通向现实,也通向山海经的世界。

    它没有分开,也没有对立。它就是一条完整的路。

    我听见自己说:“我愿承担这条路的一切重量。”

    白泽没有回应,但我感觉到他靠近了些。

    古镜的温度升高了一点,不是烫,而是一种熟稔的暖,像是老朋友把手放在你肩上。

    五枚符印彻底归位,光芒不再扩散,而是收束成一条线,直直贯入镜心。那条光路随之拓宽,清晰得能看清每一块石板的纹路。

    我知道,通道已经开启。

    只要我迈出一步,就能踏上归途。

    我抬起脚,悬在半空。

    风忽然吹起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拂过脸颊。古镜映着初升的太阳,光斑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镜中的路微微晃动。

    路边的景象变了——原本清晰的村庄轮廓模糊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

    我家的门。

    门开着,屋里灯光温暖,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抬头看向门口,嘴角慢慢扬起。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

    我没听清内容。

    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