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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孤注一掷

    叶凌站在据点院中,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身后房间里,关心虞的呼吸微弱如游丝。面前,拓跋烈、陈七、青龙会会长、忠义盟首领,以及十几名禁卫军将领肃立等待。火把在夜色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脸。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亥时五刻半。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刻钟。

    叶凌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冰冷:“今夜,我们要夺回的不仅是皇宫,更是这个国家的魂魄。愿意随我赴死者,向前一步。”

    没有犹豫,所有人同时踏前。

    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战鼓擂响。

    “很好。”叶凌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院中的石桌上。火把凑近,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皇宫的每一处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哨位。这是关心虞昏迷前交给他的——她花了整整三个月,利用预知能力反复推演,绘制出的皇宫全图。

    “时间紧迫,我只说一遍。”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宰相和太子控制了皇宫大部分区域,但并非铁板一块。禁卫军分为三派:三分之一被收买,三分之一观望,三分之一忠诚于陛下。我们的目标,是在子时之前,完成三件事。”

    他指向地图中央的乾元殿:“第一,救出陛下。忠义盟首领,你率三十名精锐,从西侧御花园的排水暗道潜入,直抵乾元殿后殿。暗道入口在这里——”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陛下身边有八名影卫,暗号是‘山河永固’。”

    忠义盟首领重重点头:“明白。”

    “第二,”叶凌的手指移向地图东侧的诏狱,“救出被俘将领和忠勇侯府家眷。青龙会会长,你率五十人,从东华门突入。东华门守将赵成,是我的人。他会放你们进去。但诏狱内部有重兵把守,你们只有一刻钟时间。”

    青龙会会长抱拳:“足够了。”

    “第三,”叶凌的手指最后落在地图北侧的北城门,“阻击北燕部队。拓跋烈,你率剩余禁卫军,死守北城门。宰相和太子已经与北燕统帅汇合,他们随时可能发动总攻。你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

    拓跋烈单膝跪地:“末将誓死不退!”

    叶凌的目光扫过众人:“三路同时行动,亥时六刻整开始。成功信号是乾元殿顶升起三盏红灯。若失败……”他顿了顿,“各自突围,保存实力,以待来日。”

    “殿下!”一名禁卫军将领忍不住开口,“您呢?您去哪里?”

    叶凌看向身后房间的方向,声音低沉:“我去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比救陛下更重要?”

    “传国玉玺。”叶凌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脸色一变,“宰相逼迫陛下下诏,但没有玉玺,诏书就是废纸。玉玺藏在太庙地宫,只有我知道开启方法。拿到玉玺,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夺回控制权。”

    众人沉默。

    更鼓声又响了一次。

    亥时五刻三刻。

    时间不多了。

    “行动。”叶凌收起地图,“记住,子时之前,必须完成。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被俘的将领和忠勇侯府家眷,将被处决。否则,皇帝可能被迫写下退位诏书。否则,北燕大军将长驱直入。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院子里只剩下叶凌和陈七。

    “殿下,”陈七低声道,“您的伤……”

    叶凌的左腿还在渗血,右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撕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摆了摆手:“无妨。陈七,你留在这里,保护关心虞。”

    “可是殿下——”

    “这是命令。”叶凌看向房间的方向,烛火透过窗纸,映出医师忙碌的身影,“如果……如果她醒了,告诉她,等我回来。”

    陈七眼眶发红,重重点头:“属下誓死保护关姑娘!”

    叶凌转身,向院外走去。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远处的皇宫灯火通明,那是宰相和太子在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城南这片破旧的据点,像黑暗中最后一点微光。

    ***

    房间里,烛火摇曳。

    关心虞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三名医师轮流为她施针、喂药、擦拭伤口。箭矢已经取出,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箭上有毒。

    “毒性很烈,”最年长的医师摇头,“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毒。它不致命,却会让人陷入深度昏迷,逐渐耗尽生命力。关姑娘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还能撑多久?”陈七守在门口,声音沙哑。

    医师沉默片刻:“最多……半个时辰。如果子时之前不能解毒,恐怕……”

    陈七握紧刀柄,指甲嵌进掌心。

    床榻上,关心虞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陈七看见了。

    “医师!她动了!”

    医师急忙上前,搭脉。片刻后,他脸色一变:“脉象……在变强?这不可能……”

    关心虞的睫毛颤动。

    她睁开眼睛。

    眼神起初涣散,没有焦距。但很快,瞳孔开始收缩,视线慢慢聚焦。她看到了屋顶的横梁,看到了摇曳的烛火,看到了床边的医师,最后,看到了门口的陈七。

    “叶……凌……”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殿下出去了,”陈七冲到床边,声音激动,“关姑娘,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关心虞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只能转动眼珠,看向窗外:“什么……时辰……”

    “亥时五刻三刻,”陈七急忙道,“殿下刚刚布置完计划,已经去太庙取玉玺了。他说子时之前一定回来,让您等他。”

    “计划……”关心虞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计划……”

    陈七将叶凌的三路部署简单说了一遍。

    关心虞听完,脸色更加苍白。

    “不对……”她喃喃道,“不对……”

    “什么不对?”

    关心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银光——那是预知能力发动的征兆。但这一次,银光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

    “我在……昏迷中……看到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宰相……知道……暗道……知道东华门守将……是叶凌的人……他知道……一切……”

    陈七浑身一僵。

    “皇宫……是陷阱……”关心虞的呼吸急促起来,“乾元殿……诏狱……北城门……都有埋伏……他们等的……就是叶凌……分兵……”

    “什么?!”陈七脸色煞白。

    “还有……”关心虞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一支精锐……已经出发……目标是……这里……暗杀……叶凌……”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青龙会成员冲进来,浑身是血:“陈统领!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黑衣蒙面,身手极高!我们的人……挡不住了!”

    陈七猛地拔刀。

    “保护关姑娘!”他对医师吼道,“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他冲出房门。

    院子里,已经是一片血海。

    二十余名黑衣杀手如鬼魅般穿梭,刀光所过之处,青龙会成员纷纷倒下。这些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无声,像一群真正的幽灵。

    陈七挥刀迎上。

    铛!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震得陈七虎口发麻。他借势后退,看清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像死水一样平静。

    死士。

    宰相培养了十五年的死士。

    “杀!”陈七怒吼,再次冲上。

    刀光交错,血花飞溅。

    他拼尽全力,但对方人数太多。很快,他的背上、腿上就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但他的脚步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身后房间里,是昏迷的关心虞。

    是殿下托付给他的人。

    “啊——”陈七发出一声咆哮,刀法陡然变得疯狂。不再防守,只攻不守。一刀斩断一名杀手的胳膊,又一刀刺穿另一人的咽喉。但更多的刀锋向他袭来。

    噗!

    一柄刀刺入他的腹部。

    陈七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下了对方的手臂。但更多的刀已经逼近他的咽喉——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杀手同时停住。

    陈七喘息着抬头,看到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陈七认识——十五年前,他在先皇身边见过这双眼睛。先皇的影卫统领,影七。

    “影七大人……”陈七声音沙哑,“您……还活着……”

    “我一直活着,”影七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换了个主人。”

    “您背叛了先皇?”

    “先皇已经死了。”影七淡淡道,“活着的人,总要为自己打算。陈七,让开。我的目标不是你。”

    “除非我死。”

    “那你就死吧。”

    影七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陈七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胸口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到一柄短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陈七张嘴,血从嘴角涌出。

    “安心去吧,”影七抽回短剑,“你的忠诚,我会记住。”

    陈七倒下。

    视线模糊前,他看到影七走向房间。

    房门被推开。

    烛火摇曳。

    关心虞躺在床上,看着走进来的黑衣人。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关姑娘,”影七的声音依旧冰冷,“宰相大人让我问您一句话:是愿意合作,还是愿意死?”

    关心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影七眉头微皱。

    “你笑什么?”

    “我笑……”关心虞轻声说,“你们……还是……低估了……叶凌……”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破空声。

    三支弩箭射入房间,直取影七要害。

    影七侧身躲过,但第四支箭已经射到——不是射向他,而是射向烛台。

    烛火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保护关姑娘!”院外传来青龙会成员的吼声。

    脚步声、刀剑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黑暗中,影七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如刀:“动她者,死。”

    是叶凌。

    他回来了。

    ***

    太庙地宫。

    叶凌站在一座石门前,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长明灯自动点亮。

    他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地宫深处,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上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正是传国玉玺的存放之处。

    叶凌走上前,打开木盒。

    玉玺静静躺在红色丝绸上,通体莹白,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玺钮是一条盘龙,龙眼镶嵌着两颗红宝石,仿佛活的一般。

    他伸手,拿起玉玺。

    入手温凉,沉甸甸的。

    十五年了。

    他终于再次触碰到了这枚象征皇权的玉玺。上一次,还是父皇在世时,他作为太子,学习如何批阅奏折,如何用印。那时,父皇握着他的手,教他:“安儿,玉玺很重,因为它承载的是天下苍生的性命。你要记住,执此玺者,当以百姓为念。”

    “儿臣记住了。”

    “若有一日,你不得不拿起它,不要犹豫。因为犹豫的代价,可能是千万人的生死。”

    “儿臣……明白了。”

    叶凌握紧玉玺,转身。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地宫的入口处,出现了两个人。

    宰相,和太子计宸。

    “计安,”宰相微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叶凌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玉玺给我,”宰相伸出手,“我可以留你全尸。”

    “凭什么?”

    “凭这个。”宰相拍了拍手。

    地宫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叶凌绝对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皇帝。

    他的父皇,当朝天子,此刻被两名黑衣死士挟持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的龙袍凌乱,头上甚至没有戴冠冕。

    “父皇……”叶凌的声音发颤。

    皇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陛下已经写下退位诏书,”宰相淡淡道,“传位于太子计宸。现在,只差玉玺用印。计安,把玉玺给我,我可以保证陛下安享晚年。否则……”

    一名死士的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叶凌握紧玉玺,指节发白。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他冷冷道。

    “你可以不信,”宰相笑了,“但陛下信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写,你会死,关心虞会死,忠勇侯府所有人都会死。陛下,您说是不是?”

    皇帝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安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给他吧……朕……累了……”

    叶凌看着父皇,看着这个曾经英明神武、如今却憔悴不堪的老人。十五年的软禁,十五年的折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锐气。

    “父皇,”叶凌轻声说,“您教过儿臣,玉玺很重,因为它承载的是天下苍生的性命。您还教过儿臣,执此玺者,当以百姓为念。”

    皇帝睁开眼睛,看着他。

    “现在,”叶凌举起玉玺,“儿臣要问您:您觉得,把玉玺交给他们,天下苍生会如何?百姓会如何?”

    皇帝沉默。

    “他们会死,”叶凌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北燕大军会南下,烧杀抢掠,尸横遍野。朝堂会被奸佞把持,忠臣良将会被屠戮殆尽。百姓会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父皇,这就是您想要的天下吗?”

    “我……”皇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陛下!”宰相厉声道,“您已经写下诏书!君无戏言!”

    皇帝浑身一颤。

    叶凌却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夜的寒冰。

    “君无戏言?”他看向宰相,“那你告诉我,十五年前,先皇驾崩那夜,你对父皇说了什么?你说‘陛下,只要您写下传位诏书,臣保证太子计安平安无事’。结果呢?我被追杀千里,险些丧命。这就是你的‘君无戏言’?”

    宰相脸色一变。

    “还有,”叶凌看向太子计宸,“我的好皇兄,你告诉我,当年你答应母后,会好好照顾我。结果呢?你在我茶里下毒,在我马鞍上做手脚,在我寝殿放火。这就是你的‘兄弟情深’?”

    计宸咬牙:“成王败寇,何必多说!”

    “是啊,成王败寇。”叶凌点头,“所以今夜,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他举起玉玺,一字一句:“玉玺在此,有本事,来拿。”

    宰相眼神一冷:“杀。”

    两名死士冲向叶凌。

    叶凌没有动。

    直到刀锋距离他只有三尺时,他才动了。不是躲避,而是将玉玺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不——”宰相和计宸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

    玉玺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意料中的碎裂并没有发生——玉玺完好无损,反而是石板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射出刺目的金光。

    整个地宫开始震动。

    长明灯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裂缝越来越大,金光越来越盛。最后,石板完全塌陷,露出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这是……”宰相脸色煞白,“先皇留下的……最后机关……”

    “没错,”叶凌站在洞口边缘,声音平静,“父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他在玉玺中藏了一枚磁石,而地宫石板下,埋着三千斤火药。玉玺砸下,磁石触发机关,火药就会——”

    他顿了顿,看向宰相和计宸:“——爆炸。”

    “你疯了!”计宸尖叫,“这里是大庙!是祖宗陵寝!你炸了这里,就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叶凌笑了,“你们逼宫篡位,弑君杀父,就不算大逆不道?我炸了这里,至少能拉你们陪葬。而皇宫那边,我的部下会救出陛下,救出忠勇侯府,守住北城门。至于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转身,跳入洞口。

    “拦住他!”宰相怒吼。

    死士冲上前,但已经来不及了。叶凌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金光中。紧接着,机关转动的声音达到顶峰——

    轰!!!

    爆炸声从地底传来,震耳欲聋。

    整个地宫开始坍塌。

    石块砸落,烟尘弥漫。

    宰相和计宸拼命向外逃,但出口已经被落石堵死。他们回头,看到皇帝站在原地,没有动。

    “陛下!快走!”宰相嘶吼。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有几分像年轻时的先皇。

    “朕累了,”皇帝轻声说,“就在这里,陪陪列祖列宗吧。”

    巨石砸下。

    烟尘吞没了一切。

    ***

    城南据点。

    叶凌从密道中爬出,浑身是土,但手中紧紧握着玉玺。他冲出房间,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看到陈七倒在血泊中,看到青龙会成员正在与最后几名杀手搏斗。

    也看到了影七。

    影七站在房间门口,手中短剑滴血。他的脚下,躺着三名青龙会成员的尸体。

    “影七,”叶凌停下脚步,“让开。”

    影七看着他,眼神复杂:“殿下,您不该回来。”

    “我说,让开。”

    “宰相有令,关心虞必须死。”

    “那就先杀我。”

    影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殿下,您知道吗?先皇驾崩前,最后一道密旨,是给我的。他说:‘影七,若有一日,安儿回来夺位,你当助他。’”

    叶凌一怔。

    “但我背叛了,”影七的声音很低,“因为宰相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他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统领所有影卫,让我……重见天日。”

    “所以呢?”

    “所以现在,”影七举起短剑,“我要完成宰相最后的命令。杀了关心虞,然后……杀了您。”

    他冲向叶凌。

    刀光如电。

    叶凌没有躲。他举起玉玺,挡在身前。

    铛!

    短剑砍在玉玺上,发出金铁交鸣声。玉玺完好无损,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叶凌后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

    “殿下!”房间里传来关心虞虚弱的声音。

    叶凌抹去嘴角的血,看向影七:“再来。”

    影七再次冲上。

    这一次,叶凌动了。他没有用玉玺格挡,而是侧身,让过剑锋,同时左手探出,扣向影七的手腕。影七变招,短剑回旋,削向叶凌的手指。叶凌收手,右脚踢出,直取影七膝盖。

    两人在狭窄的院子里交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但叶凌有伤在身,渐渐落了下风。影七的短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但他没有退,一步也没有。

    因为他身后,是关心虞。

    “殿下……”关心虞的声音带着哭腔,“别管我……走……”

    叶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玉玺,再次迎上影七的剑。

    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伤口撕裂得更深。但他没有停,像一堵墙,死死挡在房间门口。

    终于,影七的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剧痛让叶凌闷哼一声,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让剑刺得更深。同时,他的右手,握紧玉玺,狠狠砸向影七的头颅。

    影七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玉玺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影七的眼睛瞪大,然后缓缓倒下。短剑还插在叶凌肩上,随着他的倒下,被拔出。鲜血喷涌,叶凌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殿下!”关心虞挣扎着想下床,却摔倒在地。

    叶凌喘息着,看向她,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没事……”

    他想要站起来,却再次倒下。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关心虞的哭声,还有青龙会成员的呼喊声。但他听不清了。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重伤,他的意识正在迅速流失。

    就在他即将昏迷的前一刻,一双冰凉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叶凌……叶凌……”关心虞的声音在颤抖,“别睡……求你别睡……”

    叶凌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她苍白的脸,看到她眼中的泪。

    “我……不会睡……”他轻声说,“我答应过……要回来……”

    “你做到了,”关心虞哭着说,“你回来了……”

    叶凌想抬手擦去她的泪,却没有力气。他只能看着她,轻声说:“关心虞……我……爱你……”

    关心虞的眼泪决堤。

    “我也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你了……”

    叶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

    然后,他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关心虞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院外,更鼓声传来。

    子时到了。

    但皇宫方向,没有升起三盏红灯。

    只有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