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79章:内鬼现形

    叶凌松开关心虞的手,缓缓站起身。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站稳。他走到屋外,院子里,火焰已被扑灭,黑烟仍在袅袅升起。幸存的青龙会成员聚集在会长的尸体旁,沉默地站着。拓跋烈正在清点伤亡,看见叶凌出来,快步上前。“殿下,青龙会还剩二十七人,黑甲骑兵还剩一百四十三人,都负了伤。”叶凌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疲惫而坚定的面孔。然后,他看向西边,那里,皇宫的方向,浓烟滚滚。“拓跋,”他说,声音沙哑,“把还活着的将领,都叫来。我们要开个会。”拓跋烈愣了一下:“现在?可是殿下你的伤……”“现在。”叶凌打断他,眼神冰冷,“在更多人死之前。”

    ---

    辰时三刻,指挥中心临时救治点。

    院子里临时搭起几张木桌,上面铺着京城布防图。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草药苦涩的气息。叶凌坐在主位,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但纱布下渗出的暗红仍在缓慢扩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炭火,在灰烬中保持最后的温度。

    陆续有人走进院子。

    拓跋烈第一个到,他卸下了破损的胸甲,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内衫。他在叶凌左侧坐下,将佩刀横放在膝上。

    接着是秦啸天。这位禁卫军副统领的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从眉骨划到颧骨。他沉默地行礼,在拓跋烈对面坐下。

    然后是呼延灼派来的信使——一名金雕骑的百夫长,浑身尘土,甲胄上满是刀痕。“呼延将军还在追击,”百夫长单膝跪地,“宰相与赵恒逃往西郊皇陵方向,呼延将军已率三百骑追去。但……追击途中,发现有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接应,看装束不像北燕或南楚的人。”

    叶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谁?”他问。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青龙会剩下的两名堂主走进来——一个叫陈七,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另一个叫孙九,三十出头,眼神锐利如鹰。他们身后跟着三名黑甲骑兵的校尉,都是拓跋烈的心腹。

    最后进来的是太医署的刘太医,他手里端着药碗,走到叶凌身边:“殿下,该喝药了。”

    叶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得让他皱起眉,但那股温热顺着喉咙流下去,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将空碗放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七个人。

    拓跋烈、秦啸天、陈七、孙九、三名黑甲校尉。

    还有屋里的关心虞。

    这就是他现在还能信任的全部力量。

    “皇宫情况如何?”叶凌开口,声音平静。

    秦啸天深吸一口气:“西城门失守后,敌军主力攻入西城区,现在正猛攻皇宫正门。禁卫军统领王猛……战死了。副统领赵恒叛变,带走了西城门的守军。现在皇宫里还剩不到两千禁卫军,由王猛的副将李固指挥。但……”他顿了顿,“李固派人传信,说宫门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叶凌闭上眼睛。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潮水在缓慢上涨。

    “殿下,”拓跋烈沉声道,“我们必须分兵救援皇宫。如果皇宫陷落,皇帝和百官被俘,就算我们守住指挥中心,也毫无意义。”

    “分兵?”陈七皱眉,“我们现在总共不到两百人,还都是伤兵。怎么分?”

    “我带黑甲骑兵去。”拓跋烈站起身,“一百四十三人,足够冲开一条路,护送殿下和关姑娘进皇宫。只要殿下在,军心就在。”

    “那你呢?”叶凌睁开眼睛,看着拓跋烈。

    拓跋烈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决绝的坦然:“末将断后。”

    院子里再次安静。

    叶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拓跋烈脸上移开,扫过秦啸天,扫过陈七和孙九,扫过那三名黑甲校尉。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坚定,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忠诚。但会长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处。

    “那个人……就在你身边……就在你的亲信里……”

    谁?

    到底是谁?

    “拓跋,”叶凌缓缓开口,“你先坐下。”

    拓跋烈愣了一下,但还是坐了回去。

    叶凌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会长临死前的话,呼延灼的背叛,宰相的逃亡,还有那支不明身份的接应骑兵。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宰相背后,还有一个人。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影子。而这个影子,就在这个院子里,就在这些他以为可以信任的人中间。

    “救援皇宫,必须救。”叶凌说,“但不是现在。”

    “殿下?”秦啸天不解。

    “我们现在去,就是送死。”叶凌的声音很冷,“敌军主力在西城区,我们这一百多人冲进去,连浪花都掀不起。而且……”他顿了顿,“我们内部,还有问题没解决。”

    “内部?”孙九皱眉,“殿下是指……”

    “内鬼。”叶凌吐出两个字。

    院子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拓跋烈的脸色沉了下来,秦啸天握紧了拳头,陈七和孙九对视一眼,三名黑甲校尉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空气骤然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会长临死前告诉我,”叶凌缓缓说,“宰相背后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我的亲信之中。”

    “不可能!”拓跋烈猛地站起身,“殿下,在场的都是跟随您多年的兄弟!陈七和孙九是青龙会的老人,秦统领是禁卫军的脊梁,这三名校尉都是我从北境带出来的生死袍泽!怎么可能是内鬼?”

    “我也希望不可能。”叶凌看着拓跋烈,“但会长用命换来的情报,我不能不信。”

    拓跋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坐下,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子里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在看别人,每个人都在被看。信任像脆弱的琉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叶凌……”

    叶凌猛地转身,冲进屋子。

    关心虞醒了。

    她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太医正在给她喂水,看见叶凌进来,连忙退到一旁。叶凌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还好。”关心虞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叶凌沉默。

    “你需要我帮忙,对吗?”关心虞看着他,“找出内鬼。”

    “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重要。”关心虞打断他,她的手指轻轻收紧,握住叶凌的手,“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叶凌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但浓烟遮蔽了太阳,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黄色。“两个时辰,”他说,“皇宫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那就够了。”关心虞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要坐起来。叶凌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上枕头。关心虞靠稳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很艰难,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心虞,”叶凌低声说,“如果你撑不住,就停下。”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只是闭着眼睛,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那是国师府传承的观星术起手式,叶凌教过她,但她从未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使用过。随着手印结成,关心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几乎微不可闻。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叶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能听见院子里那些人压抑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割。

    突然,关心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仍然闭着,但眼角渗出了一滴泪——不是透明的泪,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那是预知能力过度使用的征兆,叶凌的心猛地揪紧。

    “心虞……”

    关心虞没有反应。

    她的意识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那是天象与命运的夹缝,是过去与未来的交界。在那里,她能看到人心的颜色,能看到忠诚与背叛的轨迹。

    她“看”到了院子里的七个人。

    拓跋烈的身影是炽热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那是绝对的忠诚,但在火焰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灰色阴影——那不是背叛,而是犹豫,是对某个秘密的隐瞒。

    秦啸天的身影是厚重的土黄色,坚实可靠,但在土黄色的边缘,缠绕着几缕黑色的丝线——那是恐惧,是对家人安危的担忧,宰相用这个控制了他。

    陈七的身影是深蓝色,冷静理智,但在蓝色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空洞——那是缺失的记忆,是被某种术法封印的部分。

    孙九……

    关心虞的呼吸骤然急促。

    孙九的身影,是纯粹的黑色。

    像深渊,像午夜,像没有星辰的天空。那黑色如此浓郁,如此纯粹,以至于周围所有的颜色都被它吞噬。而在那黑色深处,关心虞“看”到了宰相的脸,看到了太子的脸,看到了北燕和南楚的旗帜,看到了明日清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刀光将划过叶凌的喉咙。

    不止孙九。

    还有……

    关心虞的意识继续延伸。

    她“看”到了那三名黑甲校尉。其中两人是明亮的银色,那是拓跋烈培养出的纯粹战士。但第三人——那个站在最左边,脸上有一道疤的年轻校尉——他的身影,也是黑色。

    虽然不如孙九那么纯粹,但那黑色已经渗透了他的心脏。

    还有……

    关心虞的意识颤抖着,继续深入。

    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西郊皇陵,宰相和赵恒逃进了一座陵墓,陵墓深处,有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在等待。那个人转过身,关心虞“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她从未见过,但又莫名熟悉的脸。

    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如古井。他的手里握着一枚玉佩——龙纹玉佩,和叶凌身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先皇之子。

    计安的兄弟。

    关心虞的脑海炸开一道惊雷。

    然后,她“看”到了明日清晨。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京城四面城门同时打开——不是被攻破,而是从内部打开。北燕、南楚的联军如潮水般涌入,而率领他们的,是太子。太子骑在马上,穿着龙袍,手里举着玉玺。在他身后,是文武百官——那些本该在皇宫里誓死抵抗的官员,此刻全都跪在太子马前,山呼万岁。

    皇宫方向,火光冲天。

    叶凌站在指挥中心的院子里,身边只剩下拓跋烈和秦啸天。孙九和那名黑甲校尉从背后靠近,刀锋举起——

    “不!”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

    她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金色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苍白的脸上留下灼热的痕迹。叶凌紧紧抱住她:“心虞!心虞!”

    “三个人……”关心虞的声音嘶哑,像破碎的瓷器,“内鬼……有三个人……”

    叶凌的身体僵住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孙九……”关心虞艰难地吐出名字,“还有……黑甲骑兵第三校尉……周猛……”

    周猛——那个脸上有疤的年轻校尉,脸色瞬间惨白。

    “第三个……”关心虞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涌出,“是……陈七。”

    “什么?!”拓跋烈猛地转头,看向陈七。

    陈七站在原地,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辩解,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看着关心虞,然后,笑了。

    “关姑娘果然厉害。”陈七的声音很平静,“我身上的封印术,是宰相亲自下的,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段记忆。你是怎么发现的?”

    关心虞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陈七,看着那双眼睛深处——那里有一个空洞,一个被强行挖走的记忆。但在空洞边缘,她“看”到了一丝残留的颜色:那是陈七真正的颜色,是温暖的橙色,像秋天的柿子。那颜色被黑色包裹,被封印压制,但依然存在。

    “陈七,”叶凌缓缓站起身,“为什么?”

    “为什么?”陈七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殿下,您还记得十五年前,忠勇侯府被抄家的那天吗?”

    叶凌的瞳孔收缩。

    “那天,我妻子刚生下我们的儿子。”陈七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宰相的人来了,带走了她,带走了孩子。他们告诉我,只要我听话,只要我潜伏在青龙会,他们就会保证我妻儿的安全。十五年了……殿下,十五年了,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院子里死寂。

    “所以你就背叛?”拓跋烈的声音在颤抖。

    “背叛?”陈七看向拓跋烈,眼神空洞,“拓跋将军,您有家人吗?如果您有,您就会明白。当他们在你面前,用刀抵着你儿子的喉咙时,你会怎么选?”

    拓跋烈说不出话。

    叶凌闭上眼睛。他能理解——正因为理解,才更加痛苦。忠诚与亲情,家国与私情,这从来都不是容易的选择。

    “孙九,”叶凌转向另一个人,“你呢?”

    孙九没有陈七那样的悲情。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神冷漠。“殿下,我是宰相从小培养的死士。我的命是他的,我的忠诚也是他的。没有为什么,只是各为其主。”

    “周猛?”

    那名年轻校尉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殿下……饶命……我……我母亲病重,需要钱……宰相的人给了我黄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足以葬送无数人的性命。

    叶凌看着这三个人——一个被亲情所困,一个被从小洗脑,一个被金钱收买。三种背叛,三种理由,但结果都一样:他们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从背后捅他一刀。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叶凌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孙九笑了:“明日清晨,卯时三刻。太子会在东城门升起信号,那时,我们会动手。杀了您,控制指挥中心,打开所有城门,迎接联军入城。宰相已经和北燕、南楚谈妥,三分天下——北境归北燕,江南归南楚,中原归太子。而宰相……会成为新的国师,掌控朝政。”

    “皇帝呢?”

    “皇帝会在皇宫陷落时,‘不幸’驾崩。”孙九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叶凌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但浓烟依然遮蔽天空。两个时辰……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半时辰了。皇宫在燃烧,京城在陷落,而他身边,还有三个内鬼。

    “拓跋。”叶凌开口。

    “末将在。”

    “把孙九和周猛绑起来,关进地窖。”

    “是。”拓跋烈挥手,几名黑甲骑兵上前,将孙九和周猛制住。孙九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叶凌:“殿下,您以为抓住我们就结束了吗?宰相的计划已经启动,明日清晨,京城必破。您……逃不掉的。”

    “我不逃。”叶凌说。

    他走到陈七面前。

    陈七看着他,眼神复杂。

    “陈七,”叶凌说,“我给你一个选择。”

    陈七愣了一下。

    “现在,你可以继续做宰相的棋子,我会把你和孙九关在一起。或者……”叶凌顿了顿,“你可以帮我。帮我找出宰相的真正目的,帮我救出你的妻儿——如果他们还活着。”

    陈七的身体颤抖起来。

    “殿下……您……您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叶凌说得很直接,“但我相信关心虞看到的——在你心里,还有一丝橙色。那是你真正的颜色,是你对家人的爱。而爱,有时候比忠诚更可靠。”

    陈七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这个脸上有狰狞刀疤的青龙会堂主,在这一刻哭得像孩子。他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殿下……我……我愿意……我愿意帮您!只要……只要有一丝希望,能救出他们……”

    “起来。”叶凌扶起他,“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但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再背叛,我会亲手杀了你,然后去找你的妻儿,告诉他们,他们的丈夫、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七浑身一震,用力点头。

    叶凌转身,走回关心虞床边。关心虞已经虚弱得几乎坐不住,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叶凌……”她轻声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宰相背后那个人……我看到了他的脸。”关心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叶凌心上,“他手里……有一枚龙纹玉佩……和你的一模一样……”

    叶凌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龙纹玉佩。

    先皇留给每个儿子的信物。

    他有一枚,太子有一枚,还有……还有一个人,也应该有一枚。

    那个在十五年前,本该死于宫变的人。

    他的三弟。

    计宸。

    “他还活着……”叶凌喃喃道。

    “而且,”关心虞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宰相……只是他的棋子。明日清晨的总攻……是他策划了十五年……的复仇。”

    复仇。

    对谁的复仇?

    对先皇?对太子?还是……对他?

    叶凌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

    “拓跋,”叶凌转身,声音斩钉截铁,“把孙九和周猛分开审问,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切——关于明日清晨的计划,关于太子的部署,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是!”

    “秦啸天,你带二十人,去皇宫方向侦查。不要交战,只要情报——我要知道敌军的具体兵力分布,皇宫还能撑多久。”

    “遵命!”

    “陈七,”叶凌看向那个刚刚归顺的内鬼,“你跟我来。把你知道的,关于宰相和那个人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是,殿下。”

    院子里的人迅速行动起来。

    叶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关心虞。关心虞靠在床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那笑容像风雨中的烛火,微弱,但依然在燃烧。

    “等我回来。”叶凌说。

    “嗯。”关心虞点头。

    叶凌转身,走进晨光。

    晨光里,浓烟滚滚,喊杀声越来越近。

    明日清晨,卯时三刻。

    还有不到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他要铲除所有内鬼,夺回皇宫控制权,粉碎一场策划了十五年的阴谋。

    否则,这个国家,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