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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生死营救

    秦啸天冲进偏殿时,叶凌正靠在榻上听太医汇报关心虞的状况。烛光摇曳,映着叶凌苍白的脸和紧绷的下颌。

    “叶先生!”秦啸天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刑部大牢……全死了!所有将领……全被处决了!”

    叶凌猛地坐起,牵动伤口,疼得闷哼。

    “还有……”秦啸天抬头,眼中满是恐惧,“忠勇侯府的人被释放了,但……他们被下了毒。李崇文设了陷阱,要引您和心虞姑娘去接触,然后……”

    叶凌的手握紧榻边,指节发白。

    殿外传来北燕军的号角声,一声比一声急促。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多少人?”叶凌声音低沉。

    “将领三十七人,全死了。”秦啸天声音发颤,“忠勇侯府成员二十三人,全被下了毒。关夫人、两位小姐、三个侄子,还有家仆……脖子上都有针孔,眼神空洞,像……像木偶。”

    叶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血腥味从殿外飘进来,混合着远处燃烧的焦糊味。太医手中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烁寒光,榻上关心虞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还有活着的将领吗?”叶凌睁开眼。

    秦啸天一愣:“刑部大牢的……全死了。”

    “我问的是刑场。”叶凌挣扎着站起身,左肩伤口渗出血迹,染红绷带,“李崇文下令处决,但处决需要走流程。刑部大牢是私刑,刑场才是公开处决。他不可能把所有将领都关在牢里杀,必须有一部分押往刑场,做给百姓看,做给北燕看。”

    赵元武从殿外冲进来,盔甲上沾满血污:“叶先生!探子回报,西市刑场正在集结囚犯!大约二十人,都是将领打扮!”

    叶凌眼中闪过寒光。

    “时间?”

    “午时三刻处决。”赵元武看了眼殿外日晷,“现在午时一刻,还有两刻钟。”

    两刻钟。

    从皇宫到西市刑场,骑马疾驰需要一刻钟。还要突破北燕军的封锁,还要对付刑场的守卫,还要救人,还要撤离。

    叶凌看向榻上的关心虞。

    她脸色苍白如纸,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太医刚给她施完针,额头上还贴着降温的湿布。

    “心虞姑娘的预知能力……”太医低声道,“刚才施针时,她手指动了三次,每次都在北燕军号角响起时。老朽怀疑……她在昏迷中,仍在感知外界。”

    叶凌走到榻边,握住关心虞的手。

    冰凉。

    像握着一块寒玉。

    “心虞。”他低声唤道,“你能听见吗?我们需要你。”

    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叶凌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忠勇侯府的人还活着,但中了毒。关夫人、你的表妹、你的侄子……他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关心虞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叶凌握紧她的手:“西市刑场,二十名将领,午时三刻处决。我们需要知道刑场的布置,北燕军的埋伏,撤离的路线。你能看见吗?”

    关心虞的眉头微微皱起。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医急忙上前把脉,脸色一变:“心跳加快了!她在……她在挣扎!”

    叶凌没有松手:“心虞,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知道你在努力。帮我们这一次,就这一次。”

    关心虞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叶凌看见,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然后,她的手指开始在他掌心划动。

    很慢,很轻,像羽毛拂过。

    但叶凌能感觉到——她在写字。

    第一笔:横。

    第二笔:竖。

    第三笔:撇。

    “西。”叶凌低声道。

    关心虞的手指继续划动。

    “市。”叶凌的声音更轻,“刑……场……”

    她写了三个字:西市刑场。

    然后停顿。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太医急忙施针,银针扎入穴位,她才渐渐平复。

    “她在消耗生命力。”太医声音发颤,“这样下去……”

    “必须继续。”叶凌声音坚定,“没有她的预知,我们救不了人,也破不了毒。”

    他俯身,在关心虞耳边道:“刑场有多少守卫?北燕军埋伏在哪里?”

    关心虞的手指再次动起来。

    这一次,她画了一个图。

    很简单的图:一个方形代表刑场,四个角各画了一个点,东侧画了三个箭头,西侧画了两个箭头,南侧空白,北侧画了一个大圈。

    “刑场四个角有哨塔。”叶凌解读,“东侧三条街外有北燕军埋伏,西侧两条街外也有,南侧没有,北侧……北侧是什么?”

    关心虞的手指在北侧那个大圈上点了点。

    然后画了一条线,从大圈延伸出去,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她画了一个房子。

    “北侧有大部队。”叶凌眼中闪过寒光,“但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开,通往……一个安全屋?”

    关心虞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

    确认。

    叶凌深吸一口气:“撤离路线呢?救出人后,往哪里走?”

    关心虞的手指又开始划动。

    这一次,她画了一条曲折的线:从刑场出发,向西穿过两条小巷,向南过一座石桥,向东进入一片民宅区,最后抵达一个标记——那个标记,她画了一棵树。

    “西巷、南桥、东宅,最后到一棵树的位置。”叶凌记在心里,“那里安全吗?”

    关心虞的手指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外面,画了几个小点。

    “安全,但有外围监视。”叶凌点头,“明白了。”

    他松开关心虞的手,她的手指立刻垂落,呼吸再次变得微弱。太医急忙施救,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

    叶凌转身,看向赵元武和秦啸天。

    “分兵两路。”他声音冷静,“我带队去西市刑场,救那二十名将领。青龙会会长带队,去保护忠勇侯府成员,找出解毒之法。”

    “叶先生,您的伤——”赵元武急道。

    “死不了。”叶凌撕开左肩绷带,太医急忙上前重新包扎。伤口已经溃烂发黑,脓血混合着污物流出,腥臭刺鼻。太医撒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紧紧缠住。

    每缠一圈,叶凌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他没有出声。

    “秦啸天,你跟我。”叶凌看向赵元武,“赵将军,你留在皇宫,保护陛下和心虞。调一百禁卫军给我,要最精锐的。”

    “一百人不够。”赵元武摇头,“刑场至少有两百守卫,加上埋伏的北燕军……”

    “够了。”叶凌打断他,“心虞给了路线,我们能避开大部分敌军。关键是快——午时三刻处决,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在那之前救人,在那之前撤离。”

    他看向殿外。

    阳光刺眼,街道上传来喊杀声。北燕军还在推进,禁卫军节节败退。京城在燃烧,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青龙会会长呢?”叶凌问。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面容普通,眼神锐利如鹰。他腰间佩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青龙纹。

    “叶先生。”青龙会会长抱拳,“弟兄们已经集结,五十人,都是好手。”

    “忠勇侯府成员在刑部大牢。”叶凌快速道,“他们中了毒,症状是眼神空洞、脖子有针孔、行为诡异。李崇文设了陷阱,一旦我们接触,毒就会触发。你的任务是:第一,保护他们,不让他们落入北燕军或李党手中;第二,找出下毒者,逼问解毒之法;第三,如果找不到解药,至少查出是什么毒,给太医研究争取时间。”

    青龙会会长点头:“明白。”

    “小心。”叶凌看着他,“李崇文阴险狡诈,他既然设了陷阱,就一定还有后手。刑部大牢附近,一定有埋伏。”

    “我会先派探子。”青龙会会长道,“确认安全再行动。”

    “不。”叶凌摇头,“没有时间了。你必须立刻行动,但走这条路——”

    他走到桌边,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图。

    “刑部大牢正门有埋伏,后门也有。但大牢东侧有一堵墙,年久失修,有个缺口。从那里进去,直接到关押忠勇侯府成员的牢房。救出人后,不要走门,从西侧排水沟出去——那条沟通往护城河,但中途有个岔道,通向一座废弃的祠堂。祠堂地下有密室,可以暂时藏身。”

    青龙会会长眼中闪过惊讶:“叶先生怎么知道……”

    “心虞告诉我的。”叶凌没有解释,“记住,行动要快。李崇文随时可能改变计划。”

    “是。”

    青龙会会长转身离去,青袍在殿门口一闪而逝。

    叶凌看向秦啸天:“备马。一百禁卫军,轻装上阵,只带刀剑和弩箭。”

    “叶先生,您真的能骑马吗?”太医担忧道。

    叶凌没有回答。

    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柄长剑。剑身三尺,寒光凛冽。他试着挥了挥,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但他握紧了剑。

    “走。”

    ***

    午时二刻。

    西市刑场。

    烈日当空,刑场中央的木台被晒得发烫。二十名将领被绑在木桩上,个个浑身是伤,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挣扎。

    周围站着两百名守卫,手持长矛,警惕地盯着四周。刑场四个角的哨塔上,弓箭手已经就位,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东侧三条街外,三百北燕军埋伏在民宅里。西侧两条街外,两百北燕军藏在商铺后。北侧主街上,五百北燕军列队待命,刀枪如林。

    刑场监斩官坐在高台上,眯着眼睛看日晷。

    还有一刻钟。

    “大人。”副手低声道,“听说皇宫那边还在打,咱们这儿……会不会有人来劫法场?”

    监斩官冷笑:“来?来送死吗?这儿有上千兵马,谁来谁死。”

    “可是叶凌……”

    “叶凌重伤,自身难保。”监斩官摆手,“李相说了,他要是敢来,正好一网打尽。”

    副手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

    很多。

    监斩官猛地站起身:“来了!”

    东侧街口,一百骑疾驰而来。

    清一色禁卫军盔甲,为首一人白衣染血,左肩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

    叶凌。

    “放箭!”监斩官嘶吼。

    哨塔上箭如雨下。

    叶凌没有减速。

    他举起左手,身后一百禁卫军同时举起弩箭。

    “射!”

    一百支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四个哨塔。弓箭手惨叫着栽倒,箭雨瞬间稀疏。

    叶凌已经冲到刑场边缘。

    “破门!”

    秦啸天率先跃马,一刀劈开栅栏。木屑纷飞,一百骑如洪水般涌入刑场。

    守卫们仓促迎战。

    长矛对骑兵,本就劣势。加上叶凌这一百人都是精锐,冲杀之下,守卫阵型瞬间崩溃。

    叶凌没有恋战。

    他直奔木台。

    长剑挥出,斩断绳索。第一个将领倒下,被他接住。

    “还能走吗?”

    那将领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能!”

    “上马!”

    叶凌将他推上自己的马,转身去救第二个。

    秦啸天带人挡住守卫,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刑场变成修罗场,惨叫声、刀剑碰撞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高台上,监斩官脸色惨白。

    “北燕军呢?北燕军怎么还不来?!”

    副手指着东侧街口:“来了!”

    东侧,三百北燕军冲出民宅,向刑场杀来。

    西侧,两百北燕军也同时出现。

    两面夹击。

    叶凌已经救下十五人。

    还有五个。

    “叶先生,来不及了!”秦啸天急道。

    “来得及。”叶凌斩断又一根绳索,“继续救。”

    北燕军越来越近。

    箭矢从两侧射来,几个禁卫军中箭落马。秦啸天挥刀格挡,手臂中了一箭,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厮杀。

    叶凌救下第十八人。

    第十九人。

    第二十人——

    最后一个将领被救下时,东侧北燕军已经冲到五十步外。

    “撤!”叶凌翻身上马。

    一百骑调转马头,向西侧小巷冲去。

    按照关心虞给的路线:西巷、南桥、东宅、那棵树。

    他们冲进第一条小巷。

    窄,只能容三马并行。两侧是高墙,头顶是一线天空。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回声在巷子里震荡。

    身后,北燕军追进来。

    但巷子太窄,大军无法展开,只能分批进入。这给了叶凌喘息之机。

    冲出西巷,眼前是一座石桥。

    南桥。

    桥下河水浑浊,漂浮着尸体和杂物。桥对面是一片民宅区,房屋低矮,巷道纵横。

    “过桥!”叶凌喝道。

    一百骑冲上石桥。

    刚冲到桥中央,对面巷口忽然涌出大批北燕军。

    至少三百人。

    堵死了去路。

    叶勒马,环顾四周。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桥下是河水,两侧是高墙。

    绝地。

    秦啸天脸色发白:“叶先生,我们……”

    叶凌看向桥对面。

    那些北燕军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整队。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骑马出列,手中长刀指向叶凌。

    “计安殿下。”那将领高声道,“李相有令:若你投降,可保这些将领性命。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叶凌没有回答。

    他看向桥下的河水。

    浑浊,湍急。

    然后,他看向桥对面民宅区的屋顶。

    那里,有一棵树。

    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在烈日下投下一片阴影。

    关心虞说的那棵树。

    树下,应该有一条生路。

    但怎么过去?

    前有三百北燕军,后有两百追兵。五百对一百,还是被困在桥上。

    叶凌握紧剑柄。

    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顺着胳膊流下,滴在马鞍上。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他清醒。

    “秦啸天。”他低声道。

    “在。”

    “带十个人,保护这些将领。等我信号,往那棵树的方向冲。”

    “那您……”

    “我断后。”

    秦啸天瞪大眼睛:“不行!您重伤,断后就是送死!”

    “这是命令。”叶凌声音平静,“心虞给了路线,就一定有生路。但我需要时间,找出那条路。”

    他看向桥对面的北燕军。

    那些士兵已经列好阵型,长矛如林,弓箭手就位。只等将领一声令下,箭雨就会覆盖整座桥。

    叶凌忽然策马向前。

    独自一人。

    走向那三百北燕军。

    北燕将领一愣,随即冷笑:“想单挑?计安殿下,您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叶凌没有停。

    他走到桥头,距离北燕军阵前只有二十步。

    然后,他举起剑。

    剑尖指向天空。

    “李崇文。”他高声喝道,“我知道你在看。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桥面的呼啸声。

    叶凌继续道:“你设下陷阱,引我来刑场。你埋伏重兵,想将我围杀于此。但你忘了——”

    他剑尖一转,指向桥下河水。

    “这条河,通往护城河。护城河的水闸,控制着京城的水系。而水闸的机关,在皇宫。”

    北燕将领皱眉:“那又如何?”

    “水闸一旦打开,河水倒灌,半个京城都会被淹。”叶凌声音清晰,“包括这里,包括你的埋伏,包括你藏在暗处的李崇文。”

    北燕将领脸色一变。

    叶凌继续道:“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去了水闸。现在,只要我发出信号,水闸就会打开。你们,还有李崇文,都会葬身水底。”

    “你疯了!”北燕将领嘶吼,“淹了京城,你也活不了!”

    “我本来就没想活。”叶凌笑了,笑容苍白而决绝,“但拉上李崇文陪葬,值了。”

    他举起左手。

    手中,握着一支响箭。

    只要射出,天空炸响,水闸就会打开。

    北燕将领慌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某处——那里有一辆马车,窗帘紧闭。

    马车里,李崇文脸色铁青。

    他确实在。

    他亲自来督战,想亲眼看着叶凌死。

    但他没想到,叶凌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

    “大人……”车夫声音发颤,“要不……先撤?”

    李崇文咬牙。

    撤?

    五百大军,围杀一百残兵,还是重伤的叶凌。这种局面,怎么可能撤?

    但水闸……

    如果叶凌真的安排了人,如果河水真的倒灌……

    “让他走。”李崇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车夫一愣:“什么?”

    “让他走!”李崇文低吼,“传令,让开道路!”

    命令传下去。

    北燕将领不甘心,但还是挥了挥手。

    阵型分开,让出一条路。

    叶凌没有立刻走。

    他看向那辆马车。

    窗帘微微晃动,里面的人影隐约可见。

    “李崇文。”叶凌高声道,“今天你让我走,明天我就会回来杀你。记住。”

    说完,他调转马头。

    “走!”

    秦啸天带人冲过桥,冲向那棵老槐树。

    叶凌断后,缓缓后退。手中响箭始终举着,直到所有人都过了桥,他才放下。

    然后,他策马狂奔。

    北燕军没有追。

    他们看着叶凌消失在民宅区,看着那棵老槐树下,忽然打开一道暗门,所有人鱼贯而入。

    暗门关闭。

    一切恢复平静。

    北燕将领走到马车前,低声道:“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马车里,李崇文冷笑。

    “放?我只是不想和他同归于尽。”他掀开车帘,眼中闪过阴毒,“但你以为,他们真的能逃掉?”

    他看向刑部大牢的方向。

    “青龙会会长,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忠勇侯府成员了。”李崇文笑容诡异,“而那里,我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

    同一时间。

    刑部大牢东侧围墙。

    青龙会会长带人找到那个缺口。

    墙砖松动,一推就倒。五十名青龙会弟兄鱼贯而入,直接进入最里面的牢房区。

    牢房里,忠勇侯府成员还在。

    关夫人坐在墙角,眼神空洞。两个女儿靠在她身边,面无表情。三个侄子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划着什么。家仆们或站或坐,全都像木偶。

    “关夫人?”青龙会会长走近。

    关夫人抬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和秦啸天描述的一样——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毫无笑意。

    “叶凌……关心虞……”她喃喃道,“来找我们……快来找我们……”

    青龙会会长皱眉。

    他检查每个人的脖子,都有针孔。

    “中的什么毒?”他问随行的医者。

    医者把脉,翻看眼皮,摇头:“从未见过。脉象紊乱,神志不清,但身体机能正常。像是……被控制了心神。”

    “能解吗?”

    “需要时间研究。”

    青龙会会长点头:“先带他们走。按叶先生说的路线,从排水沟去祠堂。”

    弟兄们上前,扶起忠勇侯府成员。

    那些人很顺从,让走就走,让停就停。但眼神始终空洞,笑容始终诡异。

    一行人来到西侧排水沟。

    沟很窄,只能弯腰通过。里面污水横流,恶臭扑鼻。青龙会会长率先下去,弟兄们扶着忠勇侯府成员跟上。

    走了约百步,果然有个岔道。

    向左是护城河,向右是一条隐秘的通道。

    他们向右。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爬行。爬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出口。

    出口在一座废弃的祠堂里。

    神像倒塌,供桌积满灰尘。但地面很干净,显然有人打扫过。

    青龙会会长找到机关,推开神像底座,露出向下的台阶。

    密室。

    “进去。”他指挥。

    忠勇侯府成员被带进密室。里面空间不小,有床铺,有食物,有水。

    青龙会会长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留下十人看守,自己带医者回到祠堂,准备研究解毒之法。

    刚走出密室,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

    很重。

    青龙会会长脸色一变,示意弟兄们隐蔽。

    祠堂门被推开。

    一队士兵走进来。

    不是北燕军。

    也不是禁卫军。

    这些士兵的盔甲,青龙会会长从未见过——黑色铁甲,胸前刻着狼头,头盔遮面,只露眼睛。

    神秘军队。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握战斧。他环顾祠堂,目光落在神像底座——密室入口。

    “在这里。”他声音低沉,“带走。”

    士兵们冲向神像。

    青龙会会长拔刀:“拦住他们!”

    弟兄们从暗处冲出,刀光闪动。

    但那些黑甲士兵太强。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战斧挥砍,青龙会弟兄瞬间倒下三人。

    青龙会会长咬牙,短刀刺向为首者。

    为首者战斧格挡,巨力震得青龙会会长虎口崩裂,短刀脱手。

    下一刻,战斧抵在他咽喉。

    “让开。”为首者冷冷道,“我们只要忠勇侯府的人。”

    “你们是谁?”青龙会会长嘶声问。

    没有回答。

    战斧压下,鲜血渗出。

    青龙会会长被迫后退。

    黑甲士兵打开密室入口,冲进去。里面传来打斗声,但很快平息。

    忠勇侯府成员被带出来。

    关夫人、小姐、侄子、家仆……全被押着,走向祠堂外。

    “站住!”青龙会会长想冲上去。

    战斧横在他面前。

    “再动,死。”

    青龙会会长咬牙,看着那些黑甲士兵带着人离开。

    祠堂外,停着几辆马车。忠勇侯府成员被塞进马车,车队疾驰而去,消失在街角。

    青龙会会长瘫坐在地。

    弟兄们扶起他,个个带伤。

    “会长……现在怎么办?”

    青龙会会长看着空荡荡的祠堂,看着密室入口,看着地上弟兄们的尸体。

    他握紧拳头。

    “回去。”他声音嘶哑,“告诉叶先生……忠勇侯府成员,被一支神秘军队带走了。”

    “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