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几条附加的条件都同真假相关,她的提问必然同真假有关。
她心中飞快盘算,连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又一一试答推演。
眼看那炷香就要燃尽,孙棠棠接连在心中否认了好几个问法,无论她如何推演,都不能选出唯一一杯,至少也有一人兴许会送命。
究竟该如何问?难道这谜题没有答案,必须害死至少一人?
孙棠棠抬眸,看向眼前六人,一定有更为稳妥的问法,只是她还没有发现。
不到最后一瞬,她绝不会草菅人命。
为了自保不能过于迂腐,可不曾拼尽全力就草草了事,往后遇事只会越来越依赖于此道。
若今日需她自己饮酒确认呢?
孙棠棠那双好看的杏眸略微眯起,继续在心中换着问法推演。
垂帘后头,蒙青露几人焦头烂额。
除了黑衣人报时,他们并未听见孙棠棠发出任何声响。起初还能听到孙棠棠似乎在走动,眼下竟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蒙青露紧抿双唇,估摸着那炷香马上就要燃尽了。她不自觉想来回走动,好在被风九轻拽住衣袖。
风九指了指蒙青露脚下。
蒙青露会意,风九是担心她一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逐胜坊如此难以捉摸,万一将此事视作他们干扰孙棠棠,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就算是叶恒,也难得耐着性子等到现在。
他心里突然冒出些从未有过的念头,难道真有人能不害人性命,直接破解此谜题?孙棠棠若真能做到,必须让她心甘情愿同自己联手,此人日后必有大用。
燕霜儿索性紧闭双目,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摒弃心中杂念。她坚信,孙棠棠一定可以。
另一侧垂帘后头,京城来的这位神秘男子,仍然端坐于黑漆罩面的圈椅内。整整一炷香,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好似他来了,偏殿里的佛像才算归位了。
暗纹黑衣人甚少如此好奇,他恨不得绕到贵人身前看几眼,这位贵人是闭着眼在打盹,还是睁着眼。
终于,那炷香马上就要燃尽,点香的黑衣人看了孙棠棠好几眼,又看了那炷香几眼,缓缓开口。
“风七,我倒数十个数。”
“我知道了。”孙棠棠陡然睁开双目,声音清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儿,她来不及废话,径直走到六人跟前,
“可以。只是你没有时间再多试几次了,若一次找不出那杯酒,任务失败。”黑衣人不多解释,直接开始倒数,“十。”
“你们六位听仔细了。这三位算作前三位,这三位算作后三位。我且问你们,手握那杯无毒之酒的人,在前三位里头,还是后三位里头?”孙棠棠指着她方才编号的前三人和后三人,赶忙发问。
“九,八……”黑衣人不紧不慢。
“前三位。”
“前三位。”
“后三位。”
“后三位。”
“后三位。”
“前三位。”
“七……”
孙棠棠心下了然,紧闭双目,不去理会黑衣人倒数的动静。她心中显出六个酒杯,还有六人所说答案,她将六句话和六个酒杯依次对上,心中飞快演算,一个个排除……
快了,快了,还剩三杯需要推演。
两杯……
“四,三……”
好几侧垂帘后头,几人心思各异。
蒙青露焦灼地咬着唇,妩媚动人的双眸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风九也管不了身旁几人,咽了好几次唾沫,偏偏什么也看不到,方才孙棠棠发问后,他顺着孙棠棠所问和那六人所言在心中推演,似乎真有眉目,不禁啧啧称奇。
一旁的燕霜儿亦然,那六人开口后,她心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孙棠棠应是十拿九稳了。有了回答再推演,便没那么难,难的是如何想出这绝妙一问。
叶恒蹙着眉,心中翻来覆去思索孙棠棠所问,什么前一半后一半……
正襟危坐的神秘男子,在孙棠棠发问的那一刹,陡然睁开双目,眸中神采奕奕,似是对孙棠棠上了心。
“二,一,时间到。”
“这一杯!”
孙棠棠同报时的黑衣人同时开口。
“说出来便不可更改。眼下时辰已到,你也没有后面几次机会了。你确定是这一杯?”黑衣人顺着孙棠棠的视线和右手食指指向的方向,看向孙棠棠左手边数过来的第三杯酒。
“我确定。”孙棠棠斩钉截铁。
黑衣人面上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他快步走到第三杯酒那张茶桌前,示意桌后之人饮下此酒。
孙棠棠眼看那人没有任何犹豫,一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可否告知结果?”孙棠棠直勾勾盯着那人,她虽有信心,可生怕有任何差池,还是得尘埃落定,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静候半盏茶便是。”黑衣人摇了摇头。
一时间,偏殿里头又如方才那般静谧。
黑衣人转身,挑起一侧垂帘,示意里头候着的四人,可以出来了。
蒙青露第一个冲上前来:“棠棠,没事的,再等等。”
孙棠棠错愕地看向他们几人:“原来你们就在不远处,我还以为逐胜坊让你们候在殿外。”
“我们可是一丁点动静都不敢有,生怕被当做搅局,一起受罚。”风九撇着嘴伸出自己的双手,“我这手都掐红了。”
“多谢。”孙棠棠心念复杂,还是朝风九点头示意,又上前一步用眼神安慰蒙青露。
“棠棠姐,莫担心,马上就半盏茶了,我顺着你所问之话,在心中推演了,就是第三杯。”燕霜儿见大家伙都安静下来,才小声开口。
“好。”孙棠棠深看了燕霜儿几眼,随即看向叶恒,此事还未十拿九稳,还是得稳住他。
果然,叶恒十分受用,他闷哼一声,装作极不经意,摆了摆手。
孙棠棠只觉好一阵忙活,这半盏茶工夫却如此漫长。
她转身看向饮下了第三杯酒的黑衣人,眼下他瞧着倒是没什么异样,可保不齐同第一关一样,那毒是时辰一到,立马毙命。
她左手紧紧握紧,目不转睛盯着这人,生怕他有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