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后勤司的大门在林枫面前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气息的陈腐味道扑面而来。
门口的阴魂守卫看清来人腰间的令牌后,二话不说就让开了道路。
没办法。
最近这些天,林枫这个名字在第七勾魂司,甚至在整个酆都城西区,都太响了。
“林都尉,这边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文书弓着腰走在前面,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像是见到了亲爹。
“钱叔客气了。”
林枫态度谦和,目光却越过老文书,落在后勤司深处那几排灰扑扑的建筑上。
那是仓库。
大小一共十七间。
有的门板锃亮,显然经常有鬼进出。
有的则门锁生锈,门框上甚至结了蛛网,一看就很久没鬼搭理了。
“林都尉,您看——”
老文书搓着手,指着最前面几间大仓库:
“这几间是最近百年的存货,下品法器大概有两万多件,中品三千多,上品……”
“不急。”
林枫摆摆手,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三间最破旧的仓库上:
“那几间,是什么?”
老文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那个……林都尉,那几间是……是老仓库了。”
他干咳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
“里面堆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年久失修,封印符文都有些松动了,里面的法器……怕是锈的锈,坏的坏,没什么大用了。”
“哦?”
林枫挑了挑眉,迈步朝那几间破旧仓库走去。
老文书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念叨:
“林都尉,您听我一句劝,那些真没什么好东西。上个月功曹司来盘点,直接给那几间仓库划了‘待报废’的标……”
话音未落——
“哟,这不是咱们七司的大红人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仓库区另一侧传来。
林枫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
一个穿着暗青色官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鬼,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刀削脸,浓眉,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胸口绣着的补子,是六品都尉。
第九都尉府都尉——
熊阔海。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七勾魂司曾经连续五十年业绩第一、如今被自己挤出前三的第九都尉府都尉。
这位的名声,林枫上任第一天就听说过。
霸道,记仇,睚眦必报。
最关键的是——
他的第九都尉府,这个月业绩一万三千二百点。
原本稳稳的第一。
结果因为上次第一、第二、第三都尉府带回来了十万功德,第九都尉府硬生生被挤到了第四名。
第四名和第一名,奖励可是差了一大截。
熊阔海心里要是没火,那才叫怪事。
“熊都尉。”
林枫抱拳行礼,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老实人”笑容:
“这么巧,您也来后勤司?”
“巧?”
熊阔海走到林枫面前三米处停下,那双三角眼从上到下把林枫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叠公文上。
“我听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林都尉今天是来领法器的?”
“而且,还是整个仓库随便拿?”
林枫心中一动。
消息传得真快。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熊都尉消息灵通。确实是司长的意思,让属下过来取些法器备用。”
“备用?”
熊阔海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
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投下的阴影把林枫完全笼罩。
“林都尉,你一个刚上任的新人,要那么多法器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倒卖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倒卖地府制式法器?
这可是重罪。
轻则削职查办,重则打入十八层地狱。
老文书吓得脸色发白,缩在一旁不敢吭声。
白薇推了推金丝眼镜,平静如水的眸子微微眯起。
樱桃手里的团扇停了,那双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但林枫——
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核善”,那么的“老实人”。
“熊都尉说笑了。”
林枫迎着熊阔海那压迫性的目光,不卑不亢: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司长大人怎么吩咐,属下就怎么办。”
“至于倒卖——”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您这话,要不要当着司长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熊阔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枫,那双三角眼里寒光闪烁。
这小子,拿赵文渊压他?
“呵——”
熊阔海冷笑一声,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他当然不敢当着赵文渊的面说这种话。
林枫那十万业绩,可是赵文渊亲自去无常殿汇报的。
现在整个第七勾魂司谁不知道,林枫是赵文渊的心头肉?
“林都尉,我劝你一句,年轻鬼,不要太气盛。”
熊阔海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地府的水很深。有些东西,不是你一个刚上任的新鬼能碰的。”
“多谢熊都尉提醒。”
林枫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晚辈记住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
“对了。”
林枫突然停下,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他看着熊阔海那张阴沉的脸,语气依旧是那么的“老实人”:
“忘记跟您说了,我刚从司长那边提交完业绩。”
“九千二百一十六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能不能超过您这月的业绩呢?”
话音落下——
熊阔海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九千二百一十六点?
这家伙出去一趟,又带回来了九千多点业绩?
再加上第七都尉府之前的业绩……
第九都尉府这个月成第五了?
熊阔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而林枫已经转过身,带着白薇和樱桃朝那几间破旧仓库走去。
身后,老文书愣在原地,直到樱桃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
“钱叔~带路呀~”
老文书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只留下熊阔海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良久——
“林枫……”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双三角眼里,寒光如刀。
……
林枫目光投向面前那三间破旧的仓库。
门板斑驳,锁链生锈。
但透过门缝,他能感觉到——
里面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波动,浓郁得惊人。
“主人~”
樱桃凑过来,团扇掩着红唇,那双妩媚的眸子弯成月牙:
“您刚才怼那大块头的样子,可真帅呢~”
“就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家伙好像记仇了。以后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白薇推了推金丝眼镜,平静道:
“就算找麻烦,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
她看向那几间破旧仓库:
“林先生,先看看里面有多少存货吧。”
林枫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赵文渊亲笔签发的公文,递给老文书:
“钱叔,开门吧。”
老文书接过公文,看着上面那鲜红的官印,咽了口唾沫。
他掏出钥匙,颤颤巍巍地打开第一间仓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