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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风卷残云,兵锋指徐州

    黄得功部覆灭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江北乃至整个南明地界炸开了锅。

    先前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嘲笑孙世振以卵击石的各方势力,此刻尽数失声。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孙将军,竟真能以区区新练之军,如此干净利落地吃掉江北四镇中的一镇。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刘良佐、刘泽清两部中迅速蔓延。

    他们本就因主帅在南京被诛而群龙无首,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如今听闻孙世振挟大胜之威,马不停蹄,旌旗直指他们的地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黄得功的军队人数众多尚且落得身死军覆的下场,他们这两部军纪更弛、内部更乱的队伍,如何能挡?

    几乎是在孙世振大军开拔的同时,刘良佐和刘泽清部下的使者,便带着极其谦卑的降表,几乎是匍匐着来到了孙世振的军前。

    他们赌咒发誓,愿效忠新帝,痛改前非,只求孙将军能网开一面,饶恕他们往日“被蒙蔽”的罪过。

    中军大帐内,将领们面露振奋,纷纷请命顺势接收这两镇,以壮大实力。

    然而,也有幕僚谨慎提醒:“将军,刘良佐、刘泽清二人虽死,但其部下多为骄兵悍将,反复无常。今日迫于形势投降,他日若局势有变,恐再生祸端。不如借此良机,一并剿灭,以绝后患!”

    孙世振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刘良佐、刘泽清的地盘,目光深沉。

    他何尝不知这两部劣迹斑斑,其将领多是趋炎附势、首鼠两端之辈?

    若能一举铲除,自然省心。

    但他看得更远。

    地图上,徐州那个点,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北面。

    高杰的残部已经与左良玉搭上了线,这才是心腹大患。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孙世振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决断。

    “刘良佐、刘泽清两部,虽不堪大用,但其辖地、人口、以及那数万熟悉江北情况的士兵,是现成的资源。若强行剿灭,必耗时日久,伤亡亦不会小。届时,徐州的高杰残部得以喘息,左良玉更可能趁机插手,局势将复杂十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当务之急,是抢在左良玉反应过来,彻底整合江北力量之前,以最快速度拿下徐州,打掉这个与左良玉勾结的桥头堡! 至于刘、刘二部…”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接受他们的投降!但要快刀斩乱麻!立刻派得力干员,持我军令,接管其城防、武库、粮草!对其军队进行初步整编,打散原有编制,中高层将领一律调离原职,送至南京,或给予虚职荣养。取其地,用其民,弱其兵!待平定徐州之后,再行彻底消化!”

    这是典型的“先解决主要矛盾”的策略。

    以暂时的怀柔,换取宝贵的时间和战略主动权,避免两面树敌。

    “末将明白!”众将凛然领命。

    孙世振的决策迅速得到执行。

    刘良佐、刘泽清残部见孙世振接受了投降,无不松了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交出了权力,只求保命。

    孙世振派出以赵铁柱为首的强硬军官,携带少量精锐,迅速开赴两镇,以雷霆手段接管防务,清点物资,并将那些惴惴不安的旧军官“礼送”至南京。

    过程虽有小的波折,但在孙世振新军大胜的赫赫兵威之下,无人敢真正反抗。

    至此,江北四镇,三镇之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在极短时间内,以或武力剿灭、或迫降接管的方式,名义上重归南京朝廷管辖。

    孙世振麾下可动用的兵力(包括新军和初步整编的降军)骤然膨胀,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在声势上已截然不同。

    然而,真正的硬骨头——徐州,还牢牢掌握在高杰残部手中。

    高杰生前便是江北四镇中最骁勇、也最跋扈的将领,其部下也多剽悍敢战。

    高杰在南京被杀后,其部将收拢溃兵,退守徐州。

    他们深知自己与马士英、高杰集团绑定太深,南京新朝廷绝不会放过他们,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们一方面打出“为高帅报仇”的旗号,凝聚军心;另一方面,紧急派遣心腹,溯江西上,与一直对南京朝廷阳奉阴违、野心勃勃的左良玉搭上了关系。

    左良玉坐拥武昌,拥兵数十万,对南京新帝本就心存轻视,更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接到求援和投靠信号,他大喜过望。

    徐州乃北方门户,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若能控制徐州,既可遏制孙世振北上,又可作为自己将来东下图谋南京的跳板。

    他立刻回信,许以高官厚禄,承诺予以支援,要求他们死守徐州,拖住孙世振。

    得到左良玉的背书,李成栋等人胆气顿壮,开始在徐州加紧布防,征发民夫,加固城垣,并将周边粮草尽数收刮入城,摆出了一副长期固守、以待援军的架势。

    徐州,瞬间从一座江北重镇,变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也成了横亘在孙世振北伐之路上的第一块真正的试金石。

    军情紧急,孙世振在初步稳定新收三镇后,毫不迟疑,立刻集结主力新军,并抽调部分状态尚可的降军作为辅助和后勤部队,誓师北上,兵锋直指徐州。

    旌旗猎猎,战鼓催征。

    广阔的江淮平原上,一支代表着新生力量的军队,正携风雷之势,扑向那盘踞着旧日骄兵悍将与外部野心家触手的坚城。

    江北的最后决战,即将在徐州城下上演。

    孙世振知道,这一战,将决定南京新朝廷能否真正在江北立足,也将决定他能否抢在左良玉这只猛虎下山之前,砍断其伸出的利爪。

    时间,依然是他们最冷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