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实是在拿命填。
作为地球防务官,我比谁都清楚,一旦把战场放在天河市,会有多少平民伤亡。那是一个数字,一个我都不敢去计算的数字。
但是……我们能怎么办?”
他猛地握紧拳头,砸在扶手上,“德诺3号的算力只能覆盖大气层内!雄兵连还没学会怎么在太空作战!我们的舰队连饕餮的护盾都打不穿!
我们也想御敌于国门之外,我们也想在冥王星就干掉他们!
但我们做不到!
力量……力量就是规则。在这个神权横行的宇宙里,弱小就是原罪。我们没有制定规则的力量,就只能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用血肉去换取那一线生机。”
这是一位统帅的悲哀。他看清了局势,看清了代价,却无力改变筹码。
蔷薇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一言不发。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岳舟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那个男人,没有任何超级基因,也没有任何暗能量。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他用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冷漠,剖析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蔷薇在心中问自己。
是个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的愤青?还是一个真正掌握了某种终极真理、对这种低级战争不屑一顾的……神?
“蔷薇。”
杜卡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蔷薇立刻站直身体。
“不管岳舟怎么评价我们,有一点他说的是对的。”
杜卡奥指了指大屏幕上那张由岳舟提供的、详尽到令人发指的饕餮旗舰结构图,“情报就是生命。
既然我们手里有了这份图纸,那就不能再按照老一套去打了。
怜风,立刻组织参谋部,针对饕餮旗舰的那个能量回流节点,制定斩首战术。
我们要利用那0.03秒。
哪怕只能少死一个人,也是值得的。”
“是!”怜风领命而去。
杜卡奥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蔷薇,“至于岳舟……
继续监视。
但不要把他当敌人。
他既然能拿出这份图纸,就说明他至少不希望地球毁灭。这就够了。
在这个乱世里,只要不是拿刀砍向我们的,都可以是盟友。哪怕这个盟友嘴巴毒了点。”
……
黄村,深夜。
凉冰已经解除了伪装,恢复了那一身标志性的恶魔皮衣和烟熏妆。她正蹲在村口的土坡上,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野草。
“靠!那个死地球人怎么还不回来?”
凉冰把手里的草根狠狠一扔,“说什么去见天使是为了学术严谨性……我看他就是被彦那个小妖精给勾了魂!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明明女王我都说了把恶魔一号的权限给他,他非要去贴那群烧鸡的冷屁股!”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就在她准备起身回恶魔一号,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
嗡——
空间没有任何征兆地发生了一次相位置换。
岳舟的身影,就像是被打印机逐行打印出来一样,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变过。
“哟,回来了?”
凉冰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他,“怎么?没被天使带回梅洛天庭当压寨相公?还是说人家嫌弃你没有暗能量,连个男神都算不上?”
岳舟看着凉冰那副明明很想知道结果、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的别扭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让你失望了。”
岳舟走到她对面坐下,“她们对学术交流不感兴趣,只对审判感兴趣。所以,我只好回来了。”
“哈哈哈哈!”
凉冰瞬间变脸,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我就知道!跟那群烧鸡讲道理?你还不如对牛弹琴!
怎么样?现在知道谁才是真理的拥护者了吧?
来来来,别废话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赶紧干活。”
凉冰极其豪爽地一挥手。
刹那间,黄村上空的暗能量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恶魔一号的远程投影瞬间降临。
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两人周围构建出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全息数据空间。
那是恶魔文明三万年的积累。
是凉冰从天启王时代开始,直到成为恶魔女王,所记录下的每一个关于宇宙底层逻辑的字节。
“看吧。”
凉冰指着那片数据海洋,眼神中带着一丝傲然,“这是你要的。
暗位面的构建参数、暗能量波粒二象性的第一次观测记录、甚至是神河文明在发现虚空边缘时的原始数据……
全都在这儿了。
女王我说话算话。既然你没被天使拐跑,那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了。”
岳舟看着眼前这片浩瀚的数据星空。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源力光辉开始流转。先驱的算力通道在这一刻全功率开启,与他的大脑完成了深度链接。
“多谢。”
岳舟轻声说道。
他没有客气,直接伸出手,触碰了那片数据流。
轰!
庞大的信息量瞬间冲刷着他的思维宫殿。
在他的意识世界里,那些枯燥的参数开始重组、变形。
他看到了三万年前,神河科学家第一次捕捉到暗能量时的那个波形图。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违背了当时所有物理常数的震荡波。
他看到了天使文明在建立暗位面通讯系统时,所编写的第一行底层代码。
他看到了凉冰在研究时空技术时,对空间结构所做的无数次测绘。
随着数据的不断注入,岳舟脑海中那个关于“广义大一统理论”的拼图,填补上了这个宇宙的暗物质一块空白。
“原来如此……”
岳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他一直以为,暗位面是一个像网络游戏服务器一样的人造系统,是神河文明为了方便管理宇宙而强行搭建的后台。
但现在,结合凉冰提供的这些原始观测数据,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很离谱。
“暗位面……根本不是一个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