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深埋在她基因深处的神河狙击手种子,在外界高能刺激下已经被彻底激活。它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古老引擎,突然被注入了燃料,开始轰然运转。
只是,这种运转方式实在是太粗糙了。
岳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空间中游离的暗能量正在被琪琳的基因引擎无意识地虹吸入体。但这并非有序的引导,而是一种近乎掠夺式的吞噬。
狂暴的暗能量没有经过任何过滤和转化,就直接撞击着她脆弱的碳基细胞。细胞壁在高能冲刷下破裂、重组、再破裂、再重组。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进化过程。
可惜了。
岳舟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并非在感叹琪琳的痛苦,而是在惋惜这套基因系统本身。
神河文明,那个曾经站在已知宇宙顶点的存在,他们在二十万年前就已经将生命编码技术推演到了如此极致的地步。
这套第一代超级基因,虽然在现在的天使或恶魔眼中属于落后产品,但在岳舟看来,其底层逻辑的构建简直堪称艺术品。
它将复杂的暗能量驱动算法,完美地封装进了人类的双螺旋结构中。每一个碱基对的排列,都像是一行精简到极致的代码,既保证了功能的强大,又兼顾了碳基生物的兼容性。
这本该是一套需要配合精密仪器和温和能量液来引导激活的高端系统。
但现在,随着神河文明的陨落,这套艺术品沦落到了只能靠宿主的生物本能和外界刺激来暴力破解的地步。
就像是给一台精密的量子计算机接上了原始的柴油发电机,虽然也能跑起来,但那种因电压不稳而产生的火花和黑烟,简直是对设计者的侮辱。
既然让我遇上了,就别糟蹋东西了。
岳舟心念一动。
作为一名拥有强迫症的科研人员,他实在看不惯这种低效且充满bug的能量运行方式。
一丝极其微弱、甚至连德诺3号都无法侦测到的源力,顺着两人偶尔触碰的肩膀,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琪琳的体内。
这股源力并没有去改变她的基因序列,岳舟不想在这个阶段随意改写别人的生命形式。
他做的,仅仅是梳理。
源力化作了无数把微小的手术刀和导流管,介入到了琪琳体内那场混乱的能量风暴中。
它在微观层面,轻轻拨动着那些狂暴的暗能量粒子,将它们从无序的撞击引导入正确的基因回路。它修复了那些因过载而受损的神经元,在基因引擎和肉体之间,搭建起了一座临时的缓冲桥梁。
这是一个需要极高算力支持的精细活儿。
为了确保不引起琪琳体内基因引擎的排异反应,岳舟必须实时计算每一个粒子的运动轨迹。
这也导致他在宏观层面的反应变得迟钝。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不知不觉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琪琳。
他在看数据。
他在看那精妙的基因锁是如何在源力的润滑下,一层层优雅地弹开。
但在琪琳的视角里,情况就完全变味了。
她本来就因为体内的燥热而面红耳赤,浑身是汗,正处于一种极度敏感和尴尬的状态。
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撞上了岳舟那毫不避讳的目光。
那眼神太直白了。
没有丝毫的掩饰,就那样盯着她的身体,从脖颈到胸口,再到手臂,仿佛要透过衣服把她看穿一样。
而且,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普通男人那种色眯眯的猥琐,反而带着一种极度的专注和狂热。
这种眼神,琪琳只在警局法医面对一具完美尸体,或者拆弹专家面对一颗结构复杂的炸弹时见到过。
但这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在这个封闭的机舱里,孤男寡女(虽然有特工但也不算好人),自己又处于这种浑身发烫、无力反抗的状态。
琪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你……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了,向后缩了缩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羞恼和警告,“转过去!”
岳舟被这声质问打断了思路。
他的意识从微观世界抽离了一部分回到现实,但大脑的大部分算力还在处理那庞大的基因数据流。
这就导致他的语言中枢处于一种直进直出的低功耗模式。
他没有去思考这句话的社交含义,而是下意识地回答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你的构造……很精妙。”
岳舟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对技术结晶的赞赏,“虽然有些地方堵住了,但我正在帮你……顺一下。”
琪琳:“???”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琪琳那原本就因为充血而通红的脸蛋,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构造?
顺一下?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他是在说我的身材?还是在暗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而且堵住了又是什么鬼?
琪琳羞愤交加,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之前看起来温文尔雅、面对外星人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私底下竟然是个这种满嘴跑火车的轻浮之徒!
“你……你闭嘴!流氓!”
琪琳咬着牙,刚想抬起还能动弹的右手给他一肘子,让他清醒清醒。
但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感觉突然涌遍全身。
那股原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让她痛不欲生的燥热感,随着岳舟的话音落下,竟然真的顺了。
就像是拥堵的高速公路突然被疏通,又像是沸腾的开水突然变成了温润的清泉。
那股狂暴的能量不再灼烧她的神经,而是化作了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流淌,温柔地滋养着每一个疲惫的细胞。
剧烈的心跳平复了。
那种想要呕吐的眩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充盈的力量感。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视力变得更加清晰,听力变得更加敏锐,连空气中微尘的浮动都能捕捉到。
琪琳愣住了。
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她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又看了看旁边依然是一脸呆滞、似乎还在发呆的岳舟。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