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征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也勉强地回夸了一句:
“嗯...林陆桁他也挺好,说话在理。”
说完,他心里还暗自庆幸:得亏老子刹得及时!
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格局?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
虽然他觉得自己刚才明明是在施压,但被老妹儿和林陆桁这么一说,好像...气氛是还行?
啧,城里人说话,真是弯弯绕绕,防不胜防。
俞征心里嘀咕,但莫名地,看林陆桁好像也没刚才那么碍眼了?
至少,这小子夸人还挺顺耳。
俞知看着自家那个野性难驯,平时看谁不顺眼恨不得用眼神把人瞪穿的老哥,此刻别别扭扭想显得大气又掩不住那点不自在的样子。
再看着旁边沉稳从容,三言两语就把她哥架起来的林陆桁。
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挺好!”
俞知乐呵呵地说。
“我哥这脾气,能交到个说话在理的朋友,不容易!”
她是真心觉得,俞征这个山林头狼一样的大哥,能多一个像林陆桁这样沉稳睿智,看似不同频却能奇妙沟通的朋友,似乎...真的很不错。
至少,有人能治治他那一言不合就想拳头解决的脾气。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一点。
众人在俞知家的小院里集合。
看着一院子的年轻人,林凯强自觉退到一边和卫琴俞威唠嗑去了。
沙导眼珠一转,搞事的dNA又动了!
他搓着手,笑容满面地提议:
“各位!下午咱们进行点轻松的小游戏环节,放松一下!”
目光扫过林陆桁和俞征:“我看林总和俞征兄弟也在,要不...干脆一起加入玩玩?都是年轻人,热闹!”
林陆桁看了一眼父亲,林凯强笑着点头。
他又看向俞征,俞征抱着胳膊,无可无不可地“嗯” 了一声。
于是,林陆桁便对沙导点点头:“好,听沙导安排。”
态度随和。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哇!豪门大哥和野生大哥要加入游戏了!’
‘沙导:新的素材,新的热度,我来啦!’
‘下午的游戏,注定不会平静了!’
...
“各位嘉宾!下午咱们来玩个真心话热炕头!”
众人:“???”
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对劲。
沙导无视大家疑惑的眼神,兴致勃勃地解释:“顾名思义!就是在烧得滚烫的炕头上,玩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呢,就在炕上围坐成一个圈,咱们用转空水瓶的方式,瓶口指到谁,谁就中奖!”
“需要坐到炕头最热乎的那块宝地,接受真心话环节!”
沙导顿了顿,笑容更加和善:“问题由我们节目组从直播间弹幕里随机抽取!保证刺激新鲜,与时俱进!”
“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
“如果中奖的朋友回答不出来,或者在回答问题之前,被炕头的热度热情地烫得坐不住,站起来了。”
“那就不好意思啦,直接视为失败!自动进入大冒险环节!”
众人听完,表情各异。
俞知第一个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明晃晃,正在全力散发光与热的太阳,又想象了一下身下滚烫火炕的滋味,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好家伙!”
她倒吸一口凉气,用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吐槽。
“沙导你是真行啊!这损招是层出不穷,没有最损,只有更损!”
“这大晌午头子,一天里最热情的时候,你让我们上热炕头?还真心话?”
“这哪是热炕头啊,这分明是铁板烧现场,外加灵魂拷问套餐!”
“坐上去不用问,屁y...啊不是,是臀部!臀部先得熟透了吧!”
她这话一出,旁边白乐童和安静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但一想到自己也可能成为那个铁板烧,又赶紧把笑憋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沙导被吐槽了也不恼,反而一脸“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嘿嘿直笑。
俞知眼珠子一转,小狐狸似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光我们遭罪可不行!
她立刻开始搞事,冲着沙导扬声道:
“沙导!既然这游戏这么好玩,这么刺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您作为游戏的发起人,规则的制定者,是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与民同乐一下?”
“来来来,炕上位置还够,加您一个不多!咱一起玩呗?”
“导演亲自下场,节目效果直接拉满!观众朋友们说是不是啊?”
她最后一句,还冲着镜头挤了挤眼,瞬间把直播间观众也拉入了共犯行列。
沙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变成了苦瓜脸。
他嘴角抽搐着,试图挣扎:“这...这不合适吧?我是导演,我得把控全局,那个,机位,对,我还得看着机位呢。”
“哎~机位有摄影老师呢!”
俞知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小嘴叭叭的,道理一套一套。
“您不是总说要深入群众体验生活吗?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再说啦,您不亲自体验一下,怎么知道这游戏温度把控得合不合适?万一真把我们烫熟了,您这节目不就变《今日说法》了?”
“为了节目安全,您也得亲自试一下这炕头的热情程度啊!”
“就是就是!沙导一起玩嘛!”
“导演不能光看热闹不下场啊!”
白乐童、安静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开始起哄。
林陆桁和俞征这两个新来的,虽然不太熟,但也觉得这提议挺有意思。
沙导被俞知这连珠炮似的歪理和众人的起哄架得下不来台,额头上都快冒汗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姑奶奶!怎么这么能整活儿!还专拉人下水!我这是挖坑把自己埋了啊!
最后,在俞知您要是不玩,就是玩不起的终极激将法,和众人殷切(看戏)的目光注视下。
沙导只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行...行吧!玩就玩!”
心里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后悔自己怎么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