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走出那扇让她感到无比压抑和屈辱的蓝色大门后,林百禾却茫然地停下了脚步。
她能去哪里?
在这个节目里,一直以来她都是和二哥林陆泽走得最近,依赖他。
可现在,连二哥也叛变了,刚才居然没有为她说话!
其他人呢?
他们明显和俞知玩得好。
天地之大,此刻竟仿佛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在经历了父亲当众毫不留情的训斥和警告后,伤心难过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可最让她感到彻骨寒意的,是她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可以安慰她的人。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和无助,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站在陌生的乡间小路上,身影单薄,眼眶通红,看起来有些凄惨。
但这份自怜自艾,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林百禾猛地抬手,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倔强,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
没关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即便所有人都靠不住,父亲偏心,大哥冷漠,二哥叛变,其他人排挤...她林百禾依然可以靠自己!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必须抓住点什么!
她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施聿呈。
或许...施聿呈是现在唯一可能给她一丝安慰和依靠的人,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百禾立刻振作精神,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努力让表情恢复成那副带着淡淡忧愁的柔弱模样,然后快步朝着嘉宾们居住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施聿呈正和任会一前一后,沉默地往住处走着。
林百禾心下一喜,连忙小跑几步追了上去,在施聿呈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唤道:“施先生...”
她的声音特意放得又轻又柔,还带着一丝刚刚哭过后的微哑。
走在前面的任会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林百禾,又看了看她这副表情和看向施聿呈的眼神,心里警铃大作!有瓜!
而且看这架势,是冲施影帝来的!
他可不想再被卷入任何与这位大小姐有关的是非里了!
上午的社死惩罚还历历在目呢!
任会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和眼力见儿,他飞快地对施聿呈说了句:“那什么,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底抹油,就想开溜,步伐快得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然而,他脚步刚动,就听到旁边施聿呈那冷淡得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一起走。”
任会:“...” 脚步僵住。
大哥,我不想吃这个瓜啊!我想活!
施聿呈甚至没有多看林百禾那精心摆出的忧愁表情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然后才转向林百禾,语气是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公事公办:
“林小姐,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要回去了。”
他这话说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刻意保持着距离。
就差把我们不熟,别来沾边写在脸上了。
施聿呈是真的不明白,这个林百禾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凑近自己。
林百禾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冷淡和拒绝噎得一时语塞,准备好的那些委屈无助,需要人安慰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弹幕看着这尴尬到抠脚的一幕,再次笑喷:
‘哈哈哈任会:救救我救救我!施影帝:不,你留下一起死!’
‘林百禾脸上的表情裂了哈哈哈!尴尬到原地升天!’
‘所以她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连想找个人安慰一下都被无情拒绝。’
‘施影帝:我只是个冷漠的帅哥,请不要随意碰瓷。’
...
林百禾被施聿呈那毫不留情的拒绝和冷淡语气刺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晾着。
看着施聿呈转身欲走的背影,她急急地上前一小步,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哭腔和委屈,对着那挺拔的背影说道:
“施先生...我、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心里有些难受...”
施聿呈的脚步顿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蹙了下眉,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想找个人说话?这话本身没问题。
可为什么偏偏要找他?
施聿呈沉默了两秒,那沉默里不是犹豫,而是纯粹的不解和一丝被麻烦缠上的不耐。
他甚至在心里进行了极其罕见堪称“施氏幽默”的灵魂拷问:难道这这屯子里,只有他施聿呈是人吗?
她二哥不也在吗?哪怕找沙导呢?
“找你的室友聊,更好。”
最终,施聿呈选择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合理最直接也最能终结话题的答案。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没有安慰,没有好奇,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说完,他不再给林百禾任何开口的机会,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正竖起耳朵悄咪咪吃瓜任会的胳膊。
“走了。”
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留下林百禾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迅速远去的背影。
她就这么讨人厌吗?连说句话都不行!
但这股怒气,只在她胸口燃烧了短短一瞬。
林百禾深吸几口气,神奇地开始了她的自我攻略和逻辑自洽。
他一定是觉得都是女生,聊起来会更方便,更好说话吧。
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懂女生之间那些微妙的氛围和心思呢?
唐璇看起来温柔,但实际上肯定和安静她们一样,都向着俞知!
施先生只是不了解这些,他并不是故意对我冷淡...嗯,不怪他。
他可能只是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
这么一想,林百禾竟然真的把自己给哄好了!
虽然依旧难堪,但那股被直接拒绝的愤怒和羞耻感减轻了不少,甚至还能给自己找到他其实是为我着想的奇葩理由。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也转身朝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