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陆桁虽然表情控制得更好,但眼底的诧异同样明显。
他比父亲更了解这个弟弟,知道他对林百禾那种近乎盲目的维护。
今天这是转性了?被社会毒打了?还是终于睁开眼睛看世界了?
父子俩那充满探究和你没事吧的眼神,把林陆泽看得更加不自在。
弹幕在经历了几秒的“加载中”后,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讨论:
‘???我耳朵出问题了?林陆泽说他不求情?还说林董做得对?’
‘林二哥你终于说人话了!’
‘所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以前错了?还是被俞知今天救场感动了?’
‘所以林家内部要重新洗牌了?林百禾最大靠山倒了?’
...
镜头切换,来到远离屯子喧嚣的都市,林家那座奢华却气氛压抑的别墅里。
陶佳惠正脸色铁青地窝在客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感觉人生到达了低谷。
自从被丈夫林凯强强制在家闭门思过,断网修行。
她那些手机、平板、笔记本等能上网掌控舆论,联系闺蜜团的电子设备,全被无情收缴。
只剩下一台孤零零,只能被动接收信号的大屏电视机,成了她与外界可怜的单向连接。
她本想看点狗血八点档,用别人的悲惨人生来治愈自己内心的创伤。
结果手欠换台时,正好切到了《咱们屯儿里的明星》直播。
好巧不巧,刚好播到林凯强当着所有人面,对泪流满面的林百禾发出逐出林家最后警告的高能片段!
“!!!”
陶佳惠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无声的悲鸣。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看着丈夫那张冰冷决绝的脸。
听着那句林家容不下你的诛心之言...
陶佳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今天他能对百禾这么狠,那明天呢?后天呢?
是不是...是不是连她这个妻子,也能说不要就不要了?说离就离?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愤怒和不安淹没。
不行!绝对不行!百禾不能离开林家!她陶佳惠的地位也绝不能动摇!
就在她心乱如麻,又气又怕的时候,旁边沙发上的林陆尧,已经气得像只被点着的炮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把名贵的地毯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林陆尧今天难得没出去浪,被迫在家陪老妈“坐牢”。
当他看到屏幕上,父亲疾言厉色地训斥百禾,大哥冷眼旁观,连一向最疼百禾的二哥居然也闷不吭声。
最后百禾被逼着道歉,哭得梨花带雨时,林陆尧只觉气愤。
“妈!你看爸!还有大哥!他们怎么能这样对百禾!”
林陆尧猛地停下脚步,指着电视屏幕,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百禾不就是犯了点小错吗?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下她面子吗?还要赶她出家门?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还有二哥!”
他更来气了,痛心疾首,仿佛遭到了全宇宙最可耻的背叛:“二哥怎么回事?以前他不是最护着百禾了吗?这次怎么屁都不放一个?”
“他是不是也被那个俞知灌了迷魂汤了?叛徒!都是叛徒!”
他看着电视里林百禾那委屈无助,伤心欲绝的小脸,心疼得肝儿颤,恨不得钻进电视里把妹妹搂进怀里。
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全世界都背叛了她,只有我还在守护她” 的悲壮感和英雄主义情怀,瞬间充斥了他年轻的胸膛。
柔弱的百禾,现在只剩下我能保护了!
林陆尧热血上涌,使命感爆棚。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落难公主的骑士!
有他在,谁也别想再欺负百禾!老爸大哥二哥都不行!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我也要去!”
林陆尧猛地一捶沙发,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睛里面燃烧着为妹出征的熊熊火焰。
陶佳惠本就心烦意乱,被小儿子这一通不管不顾的嚷嚷吵得脑袋“嗡嗡”直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揉着额角,有气无力地呵斥:“你去什么去!别添乱了!你爸正在气头上,你去是想火上浇油吗?”
“我不管!”
林陆尧正处于情绪上头的中二热血状态,根本听不进去。
“老爸和大哥都能去,我为啥不能去?”
“百禾现在肯定怕死了,需要人支持!我要去给她撑腰!”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无比充分,正义凛然。
全然忘了自己去了能干嘛,是能说服铁了心的老爸?还是能用他细狗般的身板打过那个192的野人大哥俞征?
或者能用他贫乏的词汇量骂赢那个嘴皮子比加特林还猛的俞知?
他都没想,他就觉得,他必须去!
立刻!马上!晚一秒都是对兄妹情深的亵渎!
说干就干。
林陆尧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他不再理会陶佳惠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叫。
“陆尧!你给我回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手指翻飞,迅速在购票App上完成了闪现屯子的一系列操作。
订好了最快一班飞往节目录制地附近城市的机票。
“妈,我走了!去拯救百禾!”
他抓起一件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留下陶佳惠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和电视里还在继续的糟心画面,气得胸口疼,又拿这个冲动易怒的小儿子毫无办法。
林陆尧带着他满腔的正义感和保护欲,以及为数不多的智商和完全没考虑后果的冲动,踏上了通往屯子的征途。
“家务事”暂时告一段落,林凯强这才像是终于从某种沉重又紧绷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转向院子里那一大群从头到尾保持安静如鸡,努力降低存在感但眼睛一个比一个亮,耳朵一个比一个竖得高的吃瓜群众。
他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了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男人身上——邵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