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被称作“伯劳”的古老机械怪物,几分钟之后就被李普粗暴地扔在了钢铁之手与帝皇之子两位技术军士面前。
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就向帝皇抚胸行礼,又沉默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始了工作。
没有询问,没有惊叹,只有面对“帝皇旨意”时最高效的执行。
至于那足以让废土最顶尖工程师们,折腾好几百年才弄出来的核心逻辑覆写与指令重编,在能拆解并维修星际战士动力甲、乃至泰坦内部构造的阿斯塔特技术军士手中,配合从威尼斯城“古代数据库”里挖出的底层协议碎片,只用了不到一个标准泰拉时就宣告技术被攻克。
当伯劳眼中的混乱红光和绿光,被稳定的金色光芒取代,其胸腔扬声器发出的刺耳喧闹电子音变为连贯的“指令接收……协议覆盖……次级单位定位信号已广播……”
分散在欧陆各处废墟、掠食城市、荒野乃至冰层下的追猎者们,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动的傀儡,开始从长眠或游荡中重新改写了脑海中的协议。
李普派出了威尼斯城所有飞行器,快速去接收这批新兵源。
很快,就有大约一个营的兵力得到了补充,三百多具备星界军战士水准的“追猎者”被投入了李普的战争机器之中。
它们被擦拭了最外层的厚重污垢,关节加了润滑油,又在许多阿斯塔特老兵的帮助下维修了机械身躯上的一些故障。
接着就由一名钢铁勇士的老兵——卡西姆——率领着投入到了新的战争。
卡西姆曾担任过钢铁勇士军团与星界军协同作战的战术顾问,虽然并不像极限战士或者火蜥蜴战团那样与星界军配合“无间”,但是那些追猎者毕竟是机械僵尸模样,交给“铁勇”的老兵来指挥才能效益最大。
没人能反驳这一点。
……
铁颚堡,盘踞在阿尔卑斯山一处易守难攻隘口的移动矿城,此刻正拉响凄厉的蒸汽警报。
这座城镇的移动和其他城镇不同,它有点像那种末日列车,依靠的是轨道在阿尔卑斯山隘间穿行。
虽然移动的距离有限,但却也占据了阿尔卑斯几乎所有通行的交通要道,靠着收过路费活得还挺好。
而且,这座城镇也是李普冲出亚平宁半岛,进入“大狩猎场”所必须拔除的障碍。
了望塔上的守卫惊恐地看到,山下平原上,数百个步履蹒跚但异常坚定、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身影,正无视崎岖地形和零星的落石,沉默地向上攀爬。
它们没有呐喊,没有队形,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单调的金属摩擦声。
“开火!开火!把它们打下去!”
铁颚堡的守卫队长声嘶力竭。城墙上,粗短的、炮口布满麻点的蒸汽加农炮喷出火光和浓烟,实心铁球呼啸着砸下,将几具追猎者砸得零件飞溅,甚至将其中一个轰成了两截。
但后面的追猎者毫不停顿,跨过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
射程更近的、依靠压缩气体推动金属弩箭的“水蛭”发射器,和多管蒸汽转轮机枪开始咆哮,金属风暴扫过追猎者的队列,在它们厚重的胸甲和四肢上溅起密集的火花,留下深浅不一的凹痕,却难以造成决定性伤害。
偶尔有追猎者被击中头部传感器或腿部关节,踉跄倒地,但很快又会挣扎着爬起,或者用上肢继续攀爬。
卡西姆站在后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终结者装甲在昏暗天光下如同黑色的磐石。
他通过动力甲内置的通讯节点,冷静地发布着简短的指令,调整着追猎者群的推进路线,避开火力最密集的区域,集中冲击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
他没有亲自冲锋,只是观察,计算,指挥。
直到追猎者们顶着枪林弹雨,用蛮力撕开第一道铁丝网和木质路障,冲到铁颚堡厚重的钢铁闸门下,却被闸门后方突然伸出的、数根粗大蒸汽驱动撞锤连连击退,攻势一时受阻。
卡西姆头盔下的眉头皱了皱。
“低效。”
他低语一声,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他单手拔出腰间的动力剑,幽蓝的能量力场嗡然激活。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几个大步冲到闸门前,无视了从射击孔向他倾泻的弩箭和铅弹——这些攻击在终结者装甲上连刮痕都留不下——将动力剑沿着闸门边缘的缝隙插了进去。狂暴的能量撕扯着金属,伴随着刺耳的噪音和飞溅的灼热铁水,厚重的闸门被硬生生撬开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紧接着,卡西姆便侧身挤入,动力剑左右挥砍,瞬间将门后操纵撞锤和试图堵门的几名守卫连人带武器斩成数截。
缺口被打开了。
沉默的追猎者洪流瞬间涌入,如同决堤的金属洪水,淹没了铁颚堡的内部通道和防御节点。
战斗很快从攻坚战变成了残酷的清理战。卡西姆在打开了最关键的几个坚固火力点后,便再次退居二线,继续他的指挥。铁颚堡的陷落,只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分钟零三十秒。
地中海上,那支名为“萨拉丁”的掠袭舰队,在铁颚堡陷落的同一天就看到了那座名义上是水陆两栖,但实则很少开出近海区域的“威尼斯城”……
哦,对了,现在的它应该叫黄金王座之城了。
在找到萨拉丁舰队的同时,那艘体型庞大的移动城市就对其发动了总攻,数百艘“贡多拉”突击艇一齐被放了出来,径直朝他们的主力舰队冲来。
这副“打架”方式,让海盗看了都不免怀疑人生,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海盗?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更让他们魂飞魄散,海底突然冒出数百具“追猎者”。
黄金王座号不仅放出了贡多拉突击艇,还早早就在水下投放了“追猎者”,这些不需要氧气且对于水压有一定抗力的沉默战士,从海床上一路走到了那支舰队的下方。
它们依靠绳索和一些简单工具,攀着船体就爬上了甲板,挥舞着致命的铁拳、切割工具又或者是武器,对海盗们展开了一场“跳帮战”。
海盗们的弯刀和火枪在这些不知疼痛的怪物面前收效甚微,而来自“黄金王座”的火箭弹和燃烧弹则如同雨点般落下。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联盟,在一夜之间覆灭,大部分核心设备都被被并入了“黄金王座”日益庞大的身躯之内,残余的舰队也被要求成为黄金王座指挥的海军部队,为了确保那些海盗乖乖听话,两名吞世者老兵离开了黄金王座号,来到那些舰船上坐镇。
虽然依旧在帝皇的注视下,但毕竟离得远了一些,所以这两名吞世者老兵的心情都不怎么美丽……
海盗们有了满满的福气。
就这样,当黄金王座号开足马力进入统一之战,不到一个星期,位于亚平宁半岛南边的塔兰托农业联合体几乎是不战而降。
当看到“黄金王座”之城那巍峨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周围还跟随着许多不值得被送进特拉扬吞食场,又或者被当作“储备粮”的移动小镇。
以那些密密麻麻、沉默肃立的金属身影时,联合体的长老会明智地选择了打开种植平台的大门,献上今年的收成和忠诚。
李普安排了极限战士的老兵去受降,并且在这个联盟体抽了“十一税”。
……
短短两周时间,“黄金王座”之城从一个新晋的掠食城市,一跃成为南欧与地中海区域的霸主,其势力范围、资源和军力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废土上的小道消息、幸存的贸易信使、以及那些嗅觉敏锐的“历史学家”兼间谍,将关于这座突然崛起的钢铁之城及其神秘主宰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传闻,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伦敦城,刚刚完成对“巴伐利亚矿脉”小镇的吞噬。
下层吞食区,新的奴隶和资源正在被分类、输送,蒸汽锤的轰鸣和监工的吆喝声混杂。
但在顶层的圣保罗大教堂改造的指挥厅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冰。
市长克罗姆的光头上渗出油汗,他挥舞着一卷刚刚由信鸽传来的、字迹潦草的羊皮纸,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利。
“……南边冒出来的这个‘黄金王座’!瓦伦丁,你看到了吗?它吞掉了萨拉丁舰队,逼降了塔兰托,铁颚堡连一个星期都没撑过去!我们的航线!我们向东、向南寻找新狩猎场的航线,必然要经过它的势力范围!它比‘条顿—拜罗伊特移动都市群’,离我们更近!”
历史学家、伦敦城实际上的军事指挥官瓦伦丁,面色同样阴沉。
他面前摊开着海图,上面标注着伦敦城迂回曲折的逃逸路线,以及新出现的、如同巨大阴影般挡在前方的“黄金王座”势力标记。
“克罗姆市长,我了解情况。”
瓦伦丁的声音试图保持冷静。
“但‘美杜莎’不能动用。它的能量储备只够三次射击,每一次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东方山脉上的‘永固寺’,那道墙只有‘美杜莎’才有可能打开缺口。”
“现在用它对付一个突然出现的掠食城,是浪费我们未来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