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指尖离开盆栽时,那株原本枯萎大半的植物,已然焕发出勃勃生机。
翠绿的新叶从枯茎旁冒了出来,鲜嫩得能掐出水,原本板结的泥土也变得湿润松软。
唯有靠近边缘的几片叶子还残留着焦黄的痕迹。
显然是特意留给宁澜尝试的。
“试试吧。”
校长退到一旁,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
宁澜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她学着校长的模样,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搭上那片残留着枯黄的叶子。
冰凉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努力摒除脑海里的所有杂念,试图调动那微薄的15点精神力,去触碰这株植物的“心声”。
茶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擂着胸腔,带着几分紧张的急促。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可指尖除了枯叶的质感,什么都没有。
没有校长所说的微弱呢喃,没有植物的渴望与痛苦,精神世界一片空白。
就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无法与眼前的盆栽建立任何连接。
宁澜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心里的焦躁一点点攀升。
她咬着下唇,更加用力地催动精神力。
可越是着急,精神力就越散乱。
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气,刚凝聚起一点,就瞬间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透过茶室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缓缓移动。
宁澜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校长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茶室的静谧:“你这样的方式,不行。”
宁澜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几分喘息。
她指尖微蜷,满脸困惑地看向校长:“为什么不行?我是学着您的样子做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
校长的眉峰皱得更紧,恨铁不成钢道,“你难道还没有找到独属于自己的疗愈方法吗?为什么要生硬地模仿我的样子?”
“独属于自己的疗愈方法?”
宁澜愣住了,眼底满是茫然,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措。
“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个。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每个雌性,都有属于自己的疗愈方式。”校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有的人靠抚摸,有的人靠拥抱,有的人甚至只需要一个微笑,就能将疗愈的力量传递出去。”
她上下打量着宁澜,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你连这个都还没有找到,果然,还没真正入门。”
校长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宁澜的脑海里炸开。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一直无法入门的最大原因,不是不够努力,也不是天赋太差。
而是从一开始就走了错路。
她一直在生硬地学习书本上的理论,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与世界建立连接的方式。
“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宁澜的声音带着无助。
在来到星际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精神力。
来到星际之后,她也一直是摸索着前进,没有任何前辈或导师为她指点迷津。
“那我就更没有义务手把手领着你开悟。”校长的眉头再次皱起,语气冰冷。
“宁澜,我承认,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敢在精神力为零的情况下,还主动去触碰这些知识。”
“但你要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刺向宁澜。
“愚钝之人,就算再努力,也永远触不到天资聪颖者的起点。”
这句话,几乎是给宁澜判了死刑。
宁澜僵在原地,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校长自己不是愚钝之人,想再争取一次机会。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校长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走吧。”
不甘心。
宁澜的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希望,好不容易才得到校长的指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茶室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带着几分娇纵和得意:“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特意蹲我的?”
……阮宝妮!
宁澜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的声音明显是在和门外的人说话——是她的兽夫们!
“我就知道,你们总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阮宝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毕竟,宁澜那个丑小鸭,也没什么值得你们喜欢的。”
“你们怎么不理我?一个个都哑巴了?”
没有听见回应,阮宝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后悔了就直说,选择回到我的身边,也是人之常情。”
“我可不像宁澜那么小气,只要你们诚心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们,继续让你们留在我身边。”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宁澜的心上。
本就因为校长的打击而心情低落,此刻听到阮宝妮这般羞辱的话语,宁澜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让她突然失去了开门的勇气。
她怕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会被阮宝妮看到,会被她更加肆无忌惮地嘲笑。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凛冽的威压,打断了阮宝妮的喋喋不休。
“说够了吗?”
宁澜的心头一跳。
这个声音……很熟悉,却又一时分不清是哪个兽夫。
——因为不止一个人帮她说话。
“你在和我们说话吗?戏还挺多,谁搭理你了?”
“我此生已经认定宁澜是我的雌主,除了她,我不会再选择任何人。”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狂妄自恋的雌兽。”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我们等的分明是宁澜,她正在里面。”
最后这道声音是林景峥。
他的音色依旧沉稳,却带着浓烈的敌意,“劝你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