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狞笑一声:“既然都听不懂,留下几个能说人话的,其他的全砍了!这艘船快彻底被烧着了,我们赶紧回去——”
众人听着元林的话,立刻手起刀落,把地上跪着、举起武器想要投降的小八嘎乱刀砍死。
“蒋瓛!大人去船舱里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金银财宝,搜刮走,别一并跟着沉了!”
元林看着完全上头,只知道挥刀砍畜生的蒋瓛大声喊了一句。
蒋瓛血红的眸子瞬间清澈了许多,招呼了一声:“你们几个,跟我来!”
冲入船舱里边,元林提着刀,看到里边居然还有女人!
那些女人嘴里说着倭人的话,跪在地上惶恐万分的样子。
元林没有理会,冲到一边一刀劈开一个布袋子,便有白花花的银子滚了出来。
“老蒋!你他娘的瞎了!钱在这边!”元林扭头骂了一句。
自己这是……之前在五代十国抢劫契丹人弄出经验来了啊!
蒋瓛回头一看那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喊了一声:“爹,我这就来!”
边上其他的十来个水军士兵也兴奋地冲了过来,抱起地上的袋子,就往外边跑。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后背冒着火的倭人武士大将出现在船舱口,他怀里居然抱着一个炸药桶。
火光把武士大将的脸照得狰狞扭曲,他嘶吼着喊了一句,便扑了过来。
“ばかやろう、俺はお前らと共に死ぬ!”
“不好!”
元林猛地一个侧身,抱住蒋瓛,把蒋瓛护在身后。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爆开。
蒋瓛只感觉自己被元林紧紧地搂抱住后,滚烫的火浪冲击而来。
“啊——”
元林血肉烧焦的吼声回荡在他耳边——“老蒋!活下去!”
“不好!保护指挥使大人!”
甲板上的锦衣卫看到船舱口冲天而起的火光,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炙热的爆炸火浪散去后,众人立刻顶着呛鼻子的炙热气味冲了进去,不顾得头发、眉毛都被烧焦。
“这边——”有人发现了被烧焦尸体护着的蒋瓛,冲了过去,连着那烧焦的尸体一并抬到了甲板上。
“咳咳咳——”
蒋瓛剧烈地咳嗽着,嘴里的血水不住地往外冒。
锦衣卫们往他身上疯狂浇水,蒋瓛狼狈地趴在甲板上,看着那焦黑的尸体,嘴里只能发出“啊啊啊”的痛苦喊声。
“老……老……”
焦黑的身体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缓缓地抬起手来,抓着蒋瓛的手:
“活……活下去——”
“吧嗒——”
话艰难地说完,嘴里还在冒烟喷血的秦少商彻底没了生机。
“啊——杀了!把这些畜生全给我砍了——”
蒋瓛凄惨的吼声回荡开去。
边上的锦衣卫和水军士兵们怒吼着扑了过去。
“不对!活口……活口!”蒋瓛猛地醒悟过来,跪在秦少商焦黑的尸体边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老秦,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蒋瓛擦掉血泪,站起身来,扭头大声喝道:“留下活口!提过来,老子……”
他咳了一口血,狂怒地大声吼道:“老子要亲自审!”
秦少商的死亡,太意外了。
蒋瓛也没想到,这疯狂的畜生,最后会忽然在他们进入船舱之后冲进来同归于尽。
船舱的空间太小,完全没地方躲避。
唯一可以说道的,就是船舱里边的银子被抢救出来了大部分,剩下的都沉到了海里。
一番审问之后,秦少商先前的推论被证实,小八嘎就是想截杀大明前往倭地的御史,从而做出一种倭地那边的秦王、晋王、世子朱允炆等人要谋反的样子,从而让大明震怒,怀疑他们,让他们在恐惧中踏上一条不归路。
如此,倭地之人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复国。
蒋瓛一路到了倭地后,便立刻派人去联络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这两位实权王爷,根据审问出来的海图,去剿灭盘踞在某处海岛上的万余倭人溃兵。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本就已经开始心生恐惧,最后发现是有人故意算计他们后,气得怒火冲天,立刻发了六万大军前去围剿。
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
一万左右的倭地残兵被围在岛屿上足足两个月,弹尽粮绝,饿到最后甚至出现了互相残杀相食的恐怖画面。
然而,饶是这样,蒋瓛依旧不解恨,最后又亲自请兵,带着火器,几乎把整个海岛窝都像犁地一样犁了一遍。
此战之后,蒋瓛带着斩下的人头,装了好几船舱,回到朝廷复命,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也坐船回到京城亲自去和太子朱标说明情况。
他们倒不是怕朱标怀疑他们有不臣之心,而是担心朱标觉得他们事情没做好,把他们从倭地调回来,换别的人去。
没办法,他们这一身所学、一身爱好,在倭地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
朱标没有立刻见这两个弟弟,而是单独接了蒋瓛,仔细询问了一些事情后,这才脸上带着诡异的表情离开了房门,走到大殿内,对着两个弟弟一人一脚。
“滚回倭地去,别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开心得差点当场笑出声来,两人给大哥朱标磕了头后,方才开心地返航。
小翠酒馆,韩宜可轻轻地把酒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刚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蒋瓛出现在他身边。
韩宜可眉头一皱:“让开!”
蒋瓛一愣:“你不知道我是谁?”
韩宜可怒道:“陛下身边的一条狗而已,你在这里叫什么?我堂堂御史,还会怕你不成?”
蒋瓛咬了咬牙:“你在等秦少商?”
韩宜可表情有几分僵硬,语气却缓和了几分,他问道:
“我听着人说,是秦兄用身体挡住了爆炸,你这才活了下来?”
蒋瓛眼里流露出悲伤之意:“是……我回来后,把老秦的牌位供奉,和我家祖宗的供奉在一起了。”
韩宜可听到这话后,脸上流露出一抹难过的神情,看向东边,轻声叹道:
“出发之前,我说过,等他回来的时候,不论刮风下雨,我都会去迎接他的,可……”
蒋瓛坐下,给韩宜可倒了一杯酒:“我蒋瓛在你韩宜可眼中,或许是一条狗,一条逮着谁,就往死里咬的狗,但是我和老秦也是生死之交,老秦用他的命,保护了我。”
“哗啦啦——”
蒋瓛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所以,我的命是秦爷给的,不管你怎么看我,但在秦爷眼中,我蒋瓛或许都是不该死的,所以我代替他敬你一杯酒。”
蒋瓛看着韩宜可,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看着桌上酒杯未动的韩宜可,接着道:
“当然,喝不喝,你自己选择,但从明天起,我蒋瓛做什么样的人,我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