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急忙异口同声道:“不敢!”
“嗯!”元林点点头:“你二人敢对不公站出来带头,这是个好榜样,一人赏赐一壶酒,外加额外的两贯钱!”
“谢主公!”
两人急忙跪下行大礼,这纯属于是意外之喜了。
赵弘殷在边上看着,略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左营是他所辖,万一真出这种选拔上的意外,就算是主公不说,自己心中也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还好——
自己选的这个都头够给力。
“那行!下一个!”元林看着两人退下,转身坐在椅子上,看向了围观的众多武夫们。
只是……
元林虽然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公正地处理武夫们的纠纷,可他总觉得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那种不好的不对劲,如果非要做一个生动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一个女的和自己喝酒的时候,总有意无意做出老奸巨猾和挤出沟壑的动作。
那意思很明显,却又故作矜持。
似乎——在等什么人带头一样?
偶然间,元林注意到赵弘殷的衣袖非常鼓胀——正常情况下,武官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就披着铠甲到处溜达。
当然不排除有这种锻炼体能之辈,但多数情况下,都是穿宽大的袍服。
娘了个腿!
这家伙在衣袍里藏着什么了?
元林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娘的!
老子——
元林起身,看了一眼赵弘殷道:“跟我来军营中。”
赵弘殷眼神激动,忙跟了上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元林的意思。
走到营帐中,元林直接伸手从赵弘殷衣袖中掏出来了一件皇袍!
看着那黄袍,赵弘殷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元林咬了咬后槽牙:“谁让你们弄的?”
赵弘殷立刻跪下,拱手抱拳道:“固所愿,九死未悔也!”
元林嘴角泛起一抹怪笑:“哦?是么?”他一转身,就把黄袍披在了赵弘殷身上,顺带着把系带打了一个死结。
赵弘殷:……
坏啦!
我他么黄袍加身了啦!
元林走出营帐,看到外边各部将领们,领着许多军官凑了过来后,他脸更黑了。
奶奶的!
这到底是准备了多少黄袍啊!
你们这也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吧?
“把你们那些心思都收收!”
元林觉得这事情必须讲清楚,整不好别说发兵攻打契丹了,就是发兵攻打杜重威都没搞定,这边就已经先乱起来了。
可是,这群大老粗们,又都是这样的心思,谁对他们好,谁做皇帝都快成为固有思维了。
就连下边的兵卒们,只怕也觉得自己兵强马壮,何不为之……
看着神色不对的武夫们,元林脸色一沉:“怎么?老子的话都不听?”
“哗啦——”
霎那间,跪了一片。
“不敢,兄弟们做事情是冲动了一些,请主公发落!”王彦超赶忙抱拳说道。
这让准备说什么的贺景思人都麻了!
他奶的,自己这死嘴巴,怎么总是比这个狗东西慢一步啊!
不仅贺景思有这样的想法,其他的人几乎都有这般想法。
“把该发的东西发下去,有让你们为我卖命的时候!”元林黑着脸道,“还不起来?”
“喏!”
诸多将官忙站起身来,一个个都有点面面相觑。
元林看着眼珠转动的王彦超,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头道:“别给我整什么半夜学狐狸叫,往鱼肚子里塞东西的做法,奶奶的!老子带着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不想看到可怜的百姓们遭受横祸,全家死绝的情况出现。”
王彦超忙低头抱拳,悻悻地笑着,要不咋说主公厉害呢,自己心里想什么,他老人家可真是看一眼就知道了。
“行了,今日是过来发赏钱,处理军中事务的!”元林大声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再敢有谁乱来,老子砍了他的头祭旗!”
“喏!”
雄壮威武的喊声响彻一片。
元林走后,脸上满是尴尬之色的赵弘殷披着黄袍走了出来,尴尬的挠挠头,冲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张永德道:
“老张,给我解开……主公打了个儿死结。”
张永德憋着笑走上前去,帮着赵弘殷解开,周围的将官们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几个,操之过急不是好事啊!”王彦超轻叹一声。
贺景思点头道:“对的,我媳妇每次都说慢……啊呸!对对对!不可操之过急——”
众人立刻用嫌弃的目光看着贺景思。
木台上,元林放下茶杯,看着周围的武夫们道:“今日事情处理完了,日后这可成为我们军中的规矩,但凡有不平之事,可直接来找我!”
“喏!”
武夫们眼神热切,如看初恋白月光。
大半日时间过去,元林骑着马从军营中走出,心中想着自己还是少来吧——这些军汉们就跟荷尔蒙爆棚似的,自己就像没穿衣服的美人一样在他们面前招摇过市。
这里边的每一个人,估计都想把自己按着,给自己披上黄袍呼喊万岁!
唉——这大概就是封建时代的局限性了。
自己想给他们灌输一点“为人民服务”的思想,都没办法下手。
为何?
因为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些人都会兴奋地点头,然后像唐氏儿一样来一句“啊对对对”。
现在有点明白指鹿为马这事儿为什么会发生了。
真正掌握权柄的人,说皇帝是个美少女假扮的——那皇帝如果不是美少女假扮的,那就是皇帝自己的问题。
只不过问题在于,自己又不是彻底架空刘知远了,真的按照这些武夫们的想法干一次,开封都要化为齑粉不可。
刚建立的中原政权,立刻又要杀一个血流成河——搞不好契丹就会趁机南下,血洗中原。
武夫们想问题的方式,真的是太简单了。
难怪——宋朝建立之后,小小赵会这般压制武人。
这群二五仔,反骨都快长出尾翼的人,实在是难以对付啊!
元林驻马回头,往军营看去。
所有的武夫都在看着他——安静的目送。
造孽啊!
这……这让自己咋说好呢!
来吧,你们动不动就给自己披黄袍,不来吧,你们又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被皇帝刘知远给软禁了?
到时候,但凡有个脑子发胀的人振臂一呼“咱主公让人软禁起来啦!兄弟们!干他娘的”——奶奶的,开封城就要完蛋!
开封啊开封,你倒是争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