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愣了一下,然后也死死抱住我。
她脸埋在我胸前,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哭。
她贴着我的地方又软又热,皮肤滑腻腻的。
但我没往那方面想,我只是想抱着她,抱紧她。
“臭小子!”
她闷在我胸口说,声音嗡嗡的。
“你真的吓死我了知道吗?我当时真以为……万虎捅你那一刀……是真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
“没事,是假的。没提前告诉你,因为不在计划里。”
她抬起头看我,一脸茫然“那为什么……”
“刚才看你那样,”我顿了顿,“我没忍住。不过将计就计吧,豹哥本来就没想留我,这样正好。”
说完,我松开她。
捡起那件衬衫递过去“穿上吧。”
表姐接过来,抖了抖,套在身上。
扣子只剩一颗了,她扣上,领口敞着,露出大片锁骨。
衬衫下摆遮不住什么,两条腿光着,膝盖上磕破了皮,有血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苦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裤子,干净利落地套上。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然后我俩同时笑了一下。
“好了,出来吧。”我冲里屋喊。
万虎和万荣推门出来。
万虎看了表姐一眼,眼神躲闪,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凶狠的角色,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挠挠头,脸都有点红。
“那什么……妹子,我刚才……得罪了!”
表姐瞥他一眼,没接这茬,直接问“视频呢?看看有没有穿帮。”
万虎应了一声,走到摄像机前。
我也凑过去。
点开回放。
画面里,我跪在地上,被绑着。
万虎揪着表姐头发把她按在沙发上,衬衫撕开,扣子飞溅。
表姐挣扎,尖叫,哭喊。
我吼,骂,往前冲。
万虎扇她巴掌……
我撞开万虎,万荣勒我脖子,万虎踹我。
一刀捅进来,血迸出来,溅到墙上。
表姐扑过来,哭得撕心裂肺。
万虎把她拖进屋,她冲出来,又被按在沙发上……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看着自己那张扭曲的脸,那双血红的眼。
那是我吗?那真的是我吗?
视频播完,屏幕黑了。
平复了好一会儿,我才说道“没穿帮,发给他吧,应该能信。”
万虎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说道
“阿野,你刚才突然改主意,我都没反应过来。不过你那反应……太他妈真实了。我差点以为你真要杀了我。”
我没说话。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确实想杀人。
不是杀他,是想杀那个逼我们演这场戏的豹哥。
“接下来咋搞?”万虎问。
我看着他手里那台摄像机,说道“明天直接把这摄像机给豹哥,等他那边的信儿就行了。”
顿了顿,我又说“但我还得继续待你这儿。”
万虎点头“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要是他问尸体怎么处理的……”
“你就说沉江了,别多说。”
他想了想,又问“那他要是当场让我跟他做事……”
“别答应太快。”我打断他,“跟他讲点条件。”
“行,明白。”
我长吁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吐出来浑身都松了点儿。
“行了,先这样吧,都累了,早点休息。”
万虎点点头,又看了表姐一眼,犹豫着问道
“那你姐……今晚睡哪儿?”
他这儿就两间卧室,这几天他跟万荣挤一张床。
我正想说话,表姐先开口了“你不用管我,这天不冷,我睡沙发就行。”
我正想着呢,表姐却接过话说道“你不用管我,这天也不冷,我睡沙发就行了。”
万虎又看我一眼,见我没吭声,就带着万荣进了屋。
门关上,咔哒一声。
客厅安静下来。
我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表姐挨着我坐下,慢慢放松下来,肩膀塌着,头靠在沙发背上。
“阿野,你真的有把握吗?那可是豹哥。”表姐忽然问。
我吸了口烟,让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飘散,消失在昏暗里。
“有没有把握,”我说,“这场戏都得演下去。”
顿了顿,我扭头看她“你真睡沙发?要不你去我那屋?”
表姐一愣,然后那熟悉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带着点痞气
“你个小兔崽子想啥呢?我可是你表姐!”
我哭笑不得“我是说你睡我那屋,我睡沙发。”
“得了吧。”她白我一眼,“你现在是病号,这沙发这么窄,腿都打不直,你怎么睡?”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开口了
“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一张床,就一块挤挤呗,睡床也比睡沙发强。”
我顿时愣住了。
脑子里一下蹦出那次,躲虎哥那回,不敢回她发廊,在宾馆开房。
房间不够,我俩挤一张床。
那一晚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睡着后的呼吸声,她翻身时碰到我的手臂,她身上那股肥皂香味,还有我睁着眼到天亮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愣了半晌,才又确认一遍“姐,你……说的是真的?”
表姐“噗嗤”笑出声,拿胳膊肘怼我一下“瞧把你激动的,是不是心里巴不得呢?”
“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是……”
“别只是了。”
她打断我,站起来低头看我,头发垂下来,在脸侧晃着。
“这沙发确实没法睡,太窄了。今晚就挤挤吧,便宜你这个小兔崽子了。”
她指了指我那间卧室“是那间吧?”
我机械地点点头。
她就这么径直走过去,推开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表姐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
烟烧到手指,烫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屋里很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远远的。
厨房水龙头没拧紧,在滴水,滴答,滴答。
我站起来,腿上的伤扯着疼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是血,t恤上一个大口子,肚子上那个血包还沾在那儿。
瘪了,血糊了一身。
得先洗洗。
我往厕所走,经过她那间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