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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每响一声,表姐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敢滑向接听键。

    直到铃声结束,她才像挣脱般呼出一口气,肩膀却仍僵硬地耸着。

    可我隐隐发现不对劲,随即问道“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表姐很不自然地撩了一下头发,干巴巴的笑道“推销电话。”

    要是推销电话,哪有人听推销电话会露出这种近乎恐惧的眼神。

    她在瞒我,或者说,她在怕。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铃声再次炸响!

    表姐明显被吓了一跳,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显得无比惶恐。

    我看不下去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过她紧握的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我拇指一划,直接按了免提。

    “你哪位?”我的声音带着火气。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听得人心头发毛

    “你是谁?”

    这声音……

    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表姐“唰”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伸手就要夺手机,眼里满是惊惶和阻止。

    我侧身避开,对着手机那头提高了音量

    “我不管你是谁,别再骚扰我表姐!”

    “表姐?”对方竟低笑了一声,“呵……张野,是你小子吧?”

    我后颈的寒毛瞬间立起!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声音,这语气……

    再结合表姐那副见了鬼的模样,一个名字猛地撞进我脑海。

    “林辉?”我脱口而出,心直往下沉。

    电话那头没有否认,只有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表姐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一把抢回手机,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些责怨。

    她攥着手机快步冲到门外,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辉哥……我说了不行……我真的……”

    后面的听不清了。

    但“林辉”这两个字已经像冰锥扎进我心里。

    跟这个名字沾边,从来就没好事。

    我悄悄挪到门边,想听得更仔细些。

    她却突然拉开门走了回来,通话已经结束。

    她一张脸冷冰冰的看着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两口深井,直直盯着我。

    “谁让你动我电话的?”她冷冰冰的质问起来。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激灵,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姐,林辉又想干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接我电话!”她语气加重了些,显然很生气。

    “我……我看你那么为难,以为是哪个混蛋纠缠你!我哪知道是他!”我急着解释。

    表姐突然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平息情绪。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是谁打的,就看你这么纠结的样子,就……”

    她睁开眼睛,像是认命般地挥了挥手

    “算了,这电话我不接也不行,我跟你撒什么气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又逼你做什么?”我追上前一步。

    “你别问。”

    她转身坐进旧沙发里,摸出细长的女士烟,点火时手指竟有些抖。

    深吸一口,烟雾很快模糊了她苍白的面容。

    “姐!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忽然,她抬起头平静的说道“林辉让我今晚去陪个人。你能想什么办法?拿你那把修车的扳手,去跟他手下那群人讲道理?”

    “陪……谁?”我喉咙发干。

    “是谁重要吗?”

    她又苦笑一声,“重点是,张野,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跟他抗衡?凭热血?凭骨头硬?还是凭我们在这城里像野草一样的这条命?”

    我张了张嘴,所有冲动不计后果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拼?

    我这条命,恐怕连他跟前都凑不到。

    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跟他拼命,是拼的我的命,而不是他的。

    在我的沉默中,表姐吐出一口烟,又对我说道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所以,你准备答应他了?”

    她看着我,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沉思了片刻,果断地说“那就答应他吧!”

    表姐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或许她以为我会吼着“不许去”。

    我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她比我更清楚现实的冰冷。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麻木地笑了笑,那笑容空荡荡的

    “张野,你记着,想在这儿活下去,有时候就得把头低到泥里。尤其是女人……”

    她顿了顿,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

    “尤其是像我这样,有点姿色的女人,在某些人眼里,连货都不算,顶多是件随手送人的玩意儿。”

    说完,她又释然般地笑了。

    然后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向外面看了一眼。

    “雨停了,我得回去了,晚上吃啥?”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理了理衣摆。

    可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子即将走向刑场般的决绝。

    表姐这个人的确很精明,也能说会道。

    可在绝对实力面前,她那些社会上的那套就行不通了。

    看着她走出门市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她只是我投奔来的远房表姐,认识不过三个月。

    可这三个月,是她在这座冷漠城市里给了我一口热饭、一个屋檐。

    眼睁睁看她跳火坑?

    我还是个男人吗?

    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这种想法,会害了我自己。

    我烦躁地点燃自己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必须想点办法,一定有别的路……

    这时,郑浩南和赵峰两人回来了。

    他们看上去挺高兴,一路有说有笑的。

    “阿野!好消息!”

    郑浩南走进门市,就兴高采烈的对我说道

    “之前工地那老板,说咱们倒腾给他的那几辆渣土车忒好用!这次要十辆!价格照旧!这回咱可……”

    郑浩南的兴高采烈在对上我脸时戛然而止。

    “阿野,你这脸……掉粪坑了?”

    他收起玩笑,认真问道“出啥事了?”

    赵峰站在饮水机前喝了口水,放下水杯,也向我看了过来。

    “野哥,说话。”

    我恍惚过来,对他们笑了笑“没,没事。”

    “是兄弟不?”郑浩南按住我肩膀,力道很沉。

    “是。”

    “是。”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不就对了,有事就跟哥几个说,咱一起解决不就行了?是要钱还是咋的?”

    赵峰也点着头说道“对啊野哥,到底出啥事了?”

    我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不敢说的事情,而且他们拿我当兄弟,我要是还藏着掖着,就确实挺那啥的。

    我掐灭烟头,把表姐的事,林辉的电话。

    还有那个“陪人”的局,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两人一听,却瞬间沉默了。

    因为他们也知道林辉是什么人!

    那是我们谁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