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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 深入

    第二百五十六深入那你刚才有没有为那五个臭男人哭上一回啊?”蔡凌灵一楞,心想刚刚他确是没有为那五名男子掉过一滴泪,他擦了擦泪,不禁茫然。那女子见他突然发呆,心想此人倒也古怪,便道:“麻烦你将女婴也给埋了吧!”蔡凌灵回过神来,又去挖了个小坑洞,将女婴连同包裹轻轻放入,他不忍看女婴的脸庞,别过头,伸手推土。处理完毕后,蔡凌灵走回那名女子身旁,见她双眼紧闭,又已沉沉睡去。他再去河里捉了两条鱼烤了吃,这次总算小心注意,没给烤焦,饱餐一顿。便却食不知味,心中仍耿耿于怀:“同样是生命的消逝,为何我对五名男子的悲怜会不如一名刚出生的小女婴?是因为这五人看起来凶残猛暴吗?还是”一时茫然不解。等到女子睡醒来,已是入夜时分,蔡凌灵怕她着凉,在她身旁燃起火堆,不时添加柴火,一面又在烤鱼。发觉她醒了,蔡凌灵高兴地问:“你醒了,伤口还痛不痛?”女子发现胸口的伤痛减轻了一些,心下一宽,忽地问道:“我的剑呢?”蔡凌灵心下虽揣揣,还是从旁拿起她的剑,递了过去。那女子见到剑,似乎放了心,叫蔡凌灵将剑放在一旁,她忽而仰起身子,眼睛一瞥,赫然发现左腿上还插着半截箭杆,隐隐作痛,这才想起日间曾被射中一箭,当时忍痛一剑斩掉箭杆,随即又上前厮杀,方才转醒时,因为胸口剧痛,竟忽略了腿上的伤。蔡凌灵见状,说道:“我刚才怕你痛,所以才”女子自怀中模出一柄黄澄澄的小刀,说:“请你帮我烤一下火。”蔡凌灵将刀就着火烤了一会,交给女子,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用小刀硬将留在腿内箭头给挖了出来。女子强忍痛楚,额上虽热汗直冒,但从头至尾,连哼也没哼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吁了一口气,知道这条腿是保住了。幸好箭族入肉不深,未伤及腿内。蔡凌灵见她以小刀挖肉取箭簇,大为佩服她的胆色,不敢多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连忙取来草药敷上,这次,却不敢在女子的面前加上自己的唾液了。蔡凌灵一边敷药,一边说:“你真是勇敢,就像我爷爷一样。”眼神中透出了一抹温暖。那女子一听,莞尔一笑,随即正色对蔡凌灵说:“谢谢你救了我。”额项摇头说:“见危救难本就是应该的。”他第一次见她绽露笑容,心中一动,细细端详着她。发觉她年纪甚轻,脸蛋修长、深眼高鼻,容貌美极,眉宇问隐隐露出一股英气,不禁暗付道:“这女子其实称得上是个美女,却为何如此杀气腾腾?真令人不解。我爷爷虽然一身好本事,除非逼不得已,可从不喜欢与人打斗。”女子见蔡凌灵若有所思,问道:“你在想什么?”蔡凌灵回答:“我在想你人这么美,却怎么如此杀人不”他不假思索,随口而出,一时觉得唐突,遂闭口不言。“如此杀人不眨眼,是不是?”那女子说道。蔡凌灵尴尬地一笑。“我不杀他们,就得被他们所杀,没什么好奇怪的。”女子缓缓说道:“如果我被他们杀了,也许你连埋葬我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们很可能连你也一起杀掉。”蔡凌灵吐了吐舌头,问道:“我跟他们无怨无仇,甚至不认识他们,怎么会连我也一起杀了?”“因为你看见了他们杀人,为免泄露此事,也许他们会杀了你灭口。”女子斜瞟蔡凌灵一眼,见他表情奇异,问道:“你怕我也杀了你吗?”蔡凌灵正感犹疑,女子笑道:“放心,我看你人还不坏,而且你也算救了我一命,做人得恩怨分明,我不会杀你的。”蔡凌灵见她神色平和,也跟着放心起来,说:“那我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了。”女子听后,咯咯笑了起来。“噢,对了,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呢!我叫蔡凌灵,住在若水畔。你呢?”“蔡凌灵?若水?我没听过这个地方。”过了一会儿,她仰首望着从天边浮起的群星,轻轻地说:“我叫高汤。”两人一边吃鱼,一边说话,蔡凌灵将他为何会流落至此,述了一遍。高汤也讲了她的来历。原来高汤乃是高唐族人,被她所杀的男子是火弓族人,两族是近邻,但平素并不太来往。这次高汤奉命出外办事,不料偶遇火弓族人,他们见高汤年幼只身,强行动手欺侮。她当场出其不意杀了二人,随即逃走,其余五人紧迫不舍,追了大半天后,终于在此遇上,火弓族人祭出火弓。那火弓乃是其族秘传之技,在箭簇上涂有烈性药物,使用时念上咒语,以火弓射出,即可着火,威力甚大。当时高汤以一敌五,本来不敌,但火弓族人以为她已经无路可逃,一时大意,被高汤射出迷雾弹障住耳目,她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人敌阵,敌兵相接,火弓即无用武之地,高汤手刃全数敌人,但胸前也挨了一刀,再加上先前腿已受伤,此番用力使计,大耗心神,终因流血不止倒地,若非蔡凌灵施救,势将没命。高汤解释:“也许你觉得我手段狠毒,但你想想,若被那些人的火箭射中,我的下场只怕跟你烤熟的鱼儿一般。”蔡凌灵点点头。想到长发族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捉他献祭,放火烧他,天底下的事情似乎没什么道理可言。他心思转动,思及安喃,总觉得他不像是个坏人,再想到安琪,忽觉那夜之事太过荒唐,不禁摇头苦笑。“你在笑什么?”高汤问。蔡凌灵脸上一问,不知如何应答。高汤看他别扭,说道:“你怎地如此扭扭捏捏的?”蔡凌灵其实无甚心机,遂照实说了那晚之事,惹得高汤开怀大笑。蔡凌灵见她笑得开心,一时啼笑皆非,更显尴尬。高汤收敛笑容说道:“不过你的考量也并非毫无道理,世上的确存在许多诡奇玄妙之奇,若非亲眼目睹,实难令人置信。”“你们族中也有人会使巫术吗?”“当然有,不过其中奥妙,没有亲身学习,绝对体验不出。”“其实,学这些巫术如果只是用来打打杀杀或害人,还不如不学,不过有一种巫术我倒是很乐意学。”“噢,什么巫术?”蔡凌灵瞪大眼睛说:“引火之术呀,那我就不用那么辛苦地钻石取火了。啊,对了!”蔡凌灵从怀中摸出珍珠石,“这颗珍珠石,竟然凌空在我面前转动,真是神奇。”高汤眼睛一亮,接过珍珠石,仔细审视了一会,说道:“也许这是一种拥有奇幻力量的宝珠,说不定长发族人此刻正在大肆搜捕你,以夺回此珠呢。”说罢将珍珠石给蔡凌灵。颛瑞说道:“我也这么想,当初我是一时气恼,才将此珠带走。就算这只是一个普通明珠,丢了也可惜,而且,这毕竟不是我的东西,以后有机会再物归原主罢。”高汤摇了摇头,既笑蔡凌灵痴矣傻气,又暗叹他毫无心机,对外界险恶懵然无知。讲了这一会儿话,高汤又显得有些疲惫,于是二人分别休息。之后,他二人就暂时住在这溪畔。高汤由于胸、腿两伤未愈,不方便远行,周遭又可能潜藏危险,决定一动不如一静,干脆在此地养好伤再说。蔡凌灵见她负伤,担心她的安危,心想救人救到底,也不好就此离去,所幸并无其他人来打扰。蔡凌灵每日在溪中捕鱼,技巧愈见纯熟。他采药草治高汤的伤,加上高汤服用自备的药粉,她年轻体健,伤势好得甚快。他伯高汤气闷,不住与她说话谈天,也兴致勃勃地将他自做的数首曲子教给了高汤。在这期间,高汤愈发觉得蔡凌灵不涉世事,天真纯朴,偶尔她讲些奇闻奇事,总能让蔡凌灵听得两眼发直,啧啧称奇。到了第十一天早上,高汤的伤已好了八、九成,想回返自己部族,高唐族在此地之南,约有六、七天路程。高场却不知蔡凌灵所居的若水该行向何方。蔡凌灵思念母亲,不觉怆然。高汤安慰他,说高唐施长老博闻多识,也许知道若水在哪里,可以指点蔡凌灵回家的路径。蔡凌灵别无它法,遂跟着高汤一起南行。沿路上,高汤遇水捉鱼,逢林射兽。她渔猎射狩的本领比蔡凌灵高明太多,频项这几天顿顿有肉,餐餐得饱,不由得大为畅意,一路上与高汤说说笑笑,真觉得是人生一大乐事,不知不觉中,对之情愫暗生,但少年人初逢青春*情怀,连他自己亦似懂非懂,茫然未觉。到了第四天早晨,两人行到了这条溪流与一条大河的交会处,此处为大河面异常广阔,河水虽缓,但高汤说此河甚深,河中颇有古怪,不可冒然泅水而过。于是她遂用剑砍树木,想以树藤缠绕做成本筏,蔡凌灵也抽出短剑帮忙,短剑剑锋虽钝,却摧坚劈锐,高汤不禁大为诧异,两人做成木筏,以两枝枯木为船篙,顺着水势,慢慢斜靠向对岸。一边高汤频频注视河中动静,蔡凌灵笑道:“高汤,你还想顺便抓几条鱼儿吗?”“不,此处河中有凶猛的鱼群,蔡凌灵,你小心点,千万别掉下河去;否则,你会在一瞬间就被咬啮得只剩下一副白骨。”此时,忽然自木筏底下传来了阵阵细密的撞击声。蔡凌灵惊讶万分,双脚不觉往木筏中央靠了靠。见蔡凌灵紧张的模样,高汤微微一笑,说道:“放心,鱼儿咬不动木筏的。”话虽如此,蔡凌灵还是觉得心中暗暗发毛。高汤用手一指对岸,说道:“到了岸上,大概就没事了,沿着山谷往上一直走,就是高唐族了。”蔡凌灵遥望对岸,见是一片云雾袅袅的青翠山峰,一时心怀大畅,赞道:“高唐族定然是人间胜境。”高场嫣然一笑,忽然发现对岸林中有亮光一闪而逝,她神色立刻紧绷,对蔡凌灵道:“对岸有人,未知是敌是友。”她自背后取下长剑紧握在手,一手仍缓缓划动枯木。高汤个性大胆进取,她想已快到了自家地盘上,总没有退缩回头之理。河畔即是茂林,蔡凌灵隐约见到有幢幢人影晃动,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高汤固然英勇,但是,蔡凌灵对于打斗,是既不喜欢又不在行。木筏再行了一阵子,己接近河流中央,突然破空之声甚急,自对岸射出了两枝箭。蔡凌灵不禁瞪大了双眼,身体僵直。朝他飞射而来的竟是两枝火箭!高汤眼尖手快,左手枯木右手持剑,打落两枝火箭,觉其劲道甚强,在木筏上站立不稳,手中所持几欲脱落。“颛顼,小心点,有敌人!”高汤大喊。接着,从岸边的密林中跃出十余名手持长弓的壮汉,有人已上弦的箭簇上,正燃着火焰!“又是火弓族!”颛顼脱口而出。火弓族人毫不迟疑,弯腰弓身,第二轮五枝火箭紧接着射到,来势异常凶猛。高汤双手疾舞,奋力挡住,枯木被火箭劲力震飞,掉入河中,“噗”的一声;同时一枝火箭正中颛顼手持枯木,颛瑞“哎哟”一声,枯木脱手落河,人被震倒在木筏上,脸向河面,差点摔下。“小心!鱼儿会吃人!”高汤的警告才出口,忽然水中接连跃出数十条鱼儿,翻腾在颛瑞眼前。他倏然一惊,两手一撑,还不及挺起身来,有两只巴掌大的鱼儿竟跳上了木筏,正对着他的鼻尖,不断晃头,咬动满口尖齿,看来十分凶恶。颛顼登时手忙脚乱爬起身来,一脚将两只鱼儿踢回河中。此时,木筏仍顺势向岸边靠近,两人在河中无可闪避,行同活靶,第三轮更密更强的火箭瞬间逼近,高汤不知自己是否有能力全数挡开,双手奋力持剑,心中急转:“我杀了火弓族数人,回报来很好快。”颛顼则手足无措,一时呆住。正当二人危急之际,忽然自河面冲出数条水往,将火箭全数打落,二人正自惊异,火弓族人却停住了攻击,伸手向他们指指点点,高汤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后方远远驶来一艘小舟。颛顼回头一看,也感到讶异。小舟上站着一名身形颀长的白衣男人,只见他风度优雅,笑容可掬,竟似在观风赏景般地轩然自得。接着又从岸边林中走出数名手持弓箭之人,与前一批人说起话来。一会儿后,火弓族人竟一字排开,一轮火箭越过二人所乘的木筏,向小舟劲射而去。颛顼、高汤忍不住回头看,只见那人立在小舟上,手中并无拨挡之物,就在火箭即将临近小舟时,旁边的河面忽然射出十数条水柱,将火箭挡下。火弓族人再接再厉,又射出十数只火箭,但同样都被水柱击落河中。众人不禁气短,不再射箭,在岸边怒骂不休。那名白衣人哈哈大笑,神态颇为怡然惬意。高汤向颛顼轻声说:“御水巫师。”颛顼生平何曾见过这等奇术,只看得木木然地出了神。这时,火弓族一人向舟上的白衣人高声喊叫:“喂,穿白衣的,有胆子的就到岸上来,别在水中当鱼鳖。”想来他们见白衣人能凝水成柱,抵挡火箭,在河里伤他不得,要用言语激他上岸,再论输赢。白衣人一听,嘿然一笑,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术法,小舟竟然直直往岸边行来,行至木筏旁时,他向高汤、颛顼喊道:“你们也要上岸吗?”此时,两枝枯木都已失落,两人无法顺利操纵木筏,眼见情势难测,但两人心想,上了岸再做打算,也胜过随波而流。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已知心意相同,高汤遂对白衣人喊道:“麻烦你了。”白衣人一笑,躯身行礼说:“美丽小姑娘吩咐,敢不遵从。”好似被小舟牵引,木筏竟也慢慢靠向岸来。高汤仍一手持剑,一手悄悄自腰际取出迷雾弹,握在手中。在岸上的火弓族人个个剑拨弩张,严阵以待,白衣人却神色自若,背负双手,轻轻巧巧下了小舟,颛顼、高汤也一同上了岸。刚刚喊话的男子长得浓眉大目,一张紫红脸,留了满腮胡子,看来颇为骁悍,他向颛顼、高汤说道:“刚才是一场误会,多有得罪,请见谅。”高汤微微点头示意,但仍不敢松懈。颛顼见了这场面,顿时领悟火弓族人其实乃冲着白衣人而来,轻声对高汤说:“他们认错了人。”高汤以眼神示意颛顼不可多嘴,颛顼逐闭口不言,两人移步在一旁。颛顼本来也想取出短剑,以防不测,但心想,拿出来后,自己又不会用,摸了一下腰际,还是没有动作。他又想:“高汤杀了数名火弓族人,还好他们似乎尚不知情。”原本惴惴难安的情绪一下子舒缓了下来。讲话的男子似是一伙人的首领,他上上下下打量白衣人一会,看他长相温文清雅,莫约三十来岁,身形清瘦,显得弱不禁风,可是适才露的一手以水柱挡火箭的本领却颇为神奇,对之不敢小觊,说道:“我是火弓族的三头目雷火,你为什么三番两次与我们火弓族人为难?”白衣人微微笑道:“我看见你们这些愚蠢的人们在拜火,嘿!我的一把无名火就从肚中生起,忍不住想浇熄它。何况在这么一条哺育万物的大河旁边,大言炎炎地向火神说尽好话,谄媚阿谀,更令人觉得粗鲁不堪、愚不可及。”原来,这名白衣人日前在此河上游快意逍遥地泛舟游览,靠岸后,正巧碰见一群火弓族人河边举行拜火仪式,其中少不得念祷敬献火神的祈福辞语,并任意砍斫树木引火被白衣人撞见后,引水灭了祝祷用的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