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炸了。
就在微光发布《资产出售公告》后的两小时。
股价崩盘。
-8.42%。
直接跌穿了。
各大财经论坛上，骂声一片。
“完了，林彻这是真要跑路了。”
“连总部的预留地都卖了？这是不过日子了啊！”
“谁接盘谁傻逼，微光现在就是个无底洞。”
杭州。
阿里西溪园区。
某高管办公室里，香槟塞被“砰”地一声拔开。
几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看着大屏幕上那根绿得发惨的K线图，笑得前仰后合。
“壮士断腕？”
其中一人摇晃着酒杯，眼神轻蔑。
“不，这叫饮鸩止渴。”
“把上海的房子卖了去填美国的窟窿？这操作，连我那个炒股亏了一半的小舅子都干不出来。”
“盯着点。”
坐在主位的大佬抿了一口酒。
“等他把这笔钱烧完，我们再去收尸。”
“到时候，微光的专利池，打一折收。”
欢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快意。
……
武汉。
江夏区。
三伏天。
空气里全是灼热的水汽，像个巨大的蒸笼。
一辆破旧的绿色出租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扬起的黄尘足有半米高。
“老板，你确定是这儿？”
司机是个光头，一边擦汗一边吐槽。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以前是个工业园，烂尾好几年了，连野狗都不爱来。”
后座上。
林彻没说话。
他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看着外面。
确实很荒凉。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里面隐约露出一几根生锈的钢筋，像是怪兽的骨架。
几栋盖了一半的厂房矗立在烈日下，黑洞洞的窗口像是在惨叫。
这就是微光卖掉上海徐汇核心豪宅，换回来的东西。
在所有人眼里。
这是垃圾。
是废墟。
是疯子的坟墓。
“停车。”
林彻推开车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沥青和枯草的味道。
他踩在碎石地上。
皮鞋瞬间蒙上了一层灰。
“老板……”
谢宇从后面的那辆商务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那张价值连城的《全国物流节点规划图》，手都在抖。
“我们真的要买这儿？”
“这里离市区太远了。周围全是农田，连个便利店都没有。”
“而且……这地下面据说还要防洪，基建成本是个无底洞。”
林彻没理他。
他走到一处断墙边。
抬手。
遮住刺眼的阳光。
眯起眼。
看向正北方。
那里，大约三公里外，有一条正在修建的高架桥。
桥墩巨大，像是巨人的腿。
“那是武广高铁的货运专线。”
林彻突然开口。
声音在蝉鸣声中显得格外清冷。
谢宇愣了一下：“啊？高铁？高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发快递又不坐高铁……”
“现在没有。”
林彻转过身。
指了指脚下这片荒草丛生的烂泥地。
“但三个月后，国家会发布《高铁货运枢纽规划》。”
“这里。”
他脚尖点了点地面。
“就是那个还没出现在地图上的‘心脏’。”
“从这里发货，到长沙只需要1小时，到广州只需要3小时，比货车快四倍。”
“而且……”
林彻看向西边。
“那边是未来的鄂州花湖机场。”
“陆空联运。”
“只要拿下这块地，整个华中地区的物流命脉，就捏在了我们手里。”
谢宇张大了嘴巴。
他看着那一脸平静的老板。
又看了看远处那几根光秃秃的桥墩。
疯了。
老板真的疯了。
他在赌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未来。
“林总！林总！”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秘书模样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
那是这块烂尾地的开发商，王总。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就像是看见了亲爹。
能不急吗？
这块破地砸在他手里三年了，银行利息每天都在吸他的血。
本来以为要烂到死。
结果昨天突然有人联系说要买。
而且是全款！
“哎呀，林总！久仰久仰！”
王总伸出湿漉漉的双手，想要去握林彻的手。
林彻没动。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总尴尬地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
“您看这地……多好啊！风水宝地！虽然现在偏了点，但以后肯定……”
“以后也偏。”
林彻打断了他。
语气冷得像冰块。
“除了荒草和蚊子，什么都没有。”
王总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心想这不废话吗？
要是有别的，我还卖给你？
“那个……价格方面……”王总搓着手，试探性地问道，“之前电话里谈的那个数……”
“三个亿。”
林彻报出了一个数字。
“什么？！”
王总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三个亿？林总，您开玩笑吧？我拿地都花了四个亿！加上这几年的利息，怎么也得五个亿吧？您这砍价也太狠了！”
“那是你的成本。”
林彻看着他。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它的价值。”
“现在的市场行情你也清楚。”
“除了我。”
“全中国没有第二个人会拿着现金来买这堆废墟。”
林彻抬起手腕。
看了看表。
“你有五分钟考虑。”
“五分钟后，这笔钱会转投郑州的另一块地。”
说完。
他转身就走。
步伐坚定。
没有丝毫留恋。
一步。
两步。
三步。
王总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他在纠结。
在滴血。
三个亿，确实是割肉，是血亏。
但如果不卖……
下个月银行的贷款到期，他就得去跳楼。
眼看林彻已经拉开了车门。
那种即将失去救命稻草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卖！”
王总大吼一声。
声音嘶哑。
“我卖！”
“三个亿就三个亿！现款现结！”
林彻停下动作。
转身。
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瞬间，猎人的陷阱合拢了。
……
半小时后。
就在那辆破旧的出租车引擎盖上。
合同签了。
王总拿着支票，手还在抖。
他看着林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年头，居然真有人把上海的豪宅卖了，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接盘烂尾楼？
这就是所谓的互联网新贵？
也不过如此嘛。
“谢了，林总。”
王总把支票揣进怀里，生怕林彻反悔。
“祝您……发财。”
他忍着笑，带着人飞快地跑了。
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尘土飞扬。
只剩下林彻一行人站在烈日下。
“老板……”
谢宇看着那张刚签好的土地转让合同。
心里五味杂陈。
“这可是三个亿啊……”
“这只是第一笔。”
林彻把合同递给李子轩。
“收好。”
“这只是第一颗钉子。”
他转过身。
面向那片广袤的荒地。
闭上眼。
在他的脑海里。
那片杂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银白色的现代化智能仓储中心。
数万台 AGV 机器人像工蚁一样在货架间穿梭。
成千上万辆印着“微光速运”logo 的货车，满载着货物，顺着那条即将通车的高速公路，像血液一样流向全国的毛细血管。
那种巨大的轰鸣声。
那种秩序井然的美感。
只有他能听见。
只有他能看见。
“走吧。”
林彻睁开眼。
眼里的光芒比烈日还要刺眼。
“去下一站。”
“郑州。”
“我要在双十一之前。”
“把这十二颗钉子，全部钉进中国的版图里。”
风吹过。
荒草低头。
仿佛在向这位未来的物流帝王致敬。
而此刻的互联网上。
关于“林彻疯了”的热搜，刚刚冲上第一。
嘲笑声震耳欲聋。
但他们不知道。
那个被他们嘲笑的疯子。
正在为他们挖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