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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请签收这份“投降书”!

    2019年5月15日。

    旧金山,微光科技办公室。

    林彻盯着桌上的日历。

    还有四天。

    四天后,谷歌断供,实体清单落地。

    那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滋——滋——”

    一份关于《RISC-V 商业化节点预测》的文件被吞进机器,吐出来时,只剩下毫无意义的白色纸条。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吉姆·凯勒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通知,脸涨得通红。

    “你在干什么?!”

    吉姆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

    力气很大。

    震得桌上的咖啡杯晃了晃。

    “停止所有对外业务?冻结供应商付款?甚至要退掉服务器的租赁合同?”

    吉姆指着那一地碎纸。

    “林,你疯了吗?我们刚把团队安顿好,现在正是需要扩张算力的时候!”

    林彻没停手。

    他继续把一份财务报表塞进碎纸机。

    动作机械。

    眼神涣散。

    像是根本没听见吉姆的咆哮。

    “林!”

    吉姆冲过来,一把拔掉了碎纸机的电源。

    机器停了。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彻抬起头。

    吉姆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彻。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双曾经像狼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惊恐。

    “吉姆……”

    林彻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吉姆皱眉。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那是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号码。

    林彻浑身一震。

    他看着那个电话,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甚至在微微颤抖。

    吉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那个不可一世的独裁者,在发抖?

    林彻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

    “林彻!钱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是被变声器处理过的中文,带着极度的愤怒。

    “资方已经炸锅了!国内现在的风声你不知道吗?要是下周再见不到美金回账,你就别回来了!自己死在太平洋里吧!”

    “王总,你听我解释……”

    林彻弯下腰,语气近乎哀求。

    “现在的汇率波动太大,而且CFIUS正在查我的账……”

    “我不管什么CFIUS!我只要钱!三天!三天内我看不到三个亿的现金,我就把你的底全抖给媒体!”

    “咔哒。”

    电话挂断。

    盲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林彻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起伏。

    吉姆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不懂中文,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被逼入绝境的恐慌,是不需要翻译的。

    “资方……撤资了?”

    吉姆试探着问。

    林彻没说话。

    只是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笑。

    那是自嘲。

    “吉姆。”

    林彻放下手,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游戏结束了。”

    “政治的风向变了。华盛顿那帮人要拿我们开刀,国内的资方又急着抽身保命。”

    林彻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动作有些踉跄。

    “我要去一趟纽约。”

    “去干什么?”

    “卖血。”

    林彻整理了一下领带,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去求那些华尔街的吸血鬼,让他们大发慈悲,买下我的尸体。”

    ……

    纽约。曼哈顿。

    第五大道与57街的交汇处。

    红杉资本总部大楼。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足以冻僵一个人的骨头。

    马克·史蒂文斯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彻。

    那个在硅谷曾让他吃瘪的年轻人,现在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缩在昂贵的人体工学椅里。

    林彻面前摆着一杯水。

    水面在微微晃动。

    那是他的手在抖。

    “马克先生。”

    林彻开口了,声音很低。

    “谢谢愿意见我。”

    “我也很意外。”

    马克停下转笔,身体后仰,审视着林彻。

    “上次见面,你还在威胁要让RISC-V开源,毁掉半个芯片产业。怎么,今天的态度这么……温和?”

    “形势比人强。”

    林彻苦笑一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马克面前。

    “我需要现金。”

    “很多现金。”

    “而且要快。”

    马克挑了挑眉。

    旁边的分析师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分析师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林彻,然后迅速凑到马克耳边,压低声音:

    “BoSS,这不可能……他在卖那些核心资产。”

    马克拿过文件。

    扫视。

    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是一份“自杀式”的抛售清单。

    英伟达:1.5亿美元的股票与看涨期权。

    苹果:8000万美元的长期持仓。

    博通:5000万美元的高流动性债券。

    ……

    全都是美股科技板块最硬的通货。

    这些资产在过去的一年里涨势如虹,是任何一家基金都会死死捂在手里的“下金蛋的鹅”。

    “你要卖掉这些?”

    马克合上文件,盯着林彻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诈骗的痕迹。

    “为什么不直接在二级市场抛售?”

    “量太大了。”

    林彻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如果在二级市场砸盘,会引起SEC的注意,资金回笼至少要两周。”

    “我等不了两周。”

    “国内的债主在逼我,你也知道,现在的政治环境……我必须在CFIUS冻结我的账户之前,把钱转出去。”

    林彻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水洒了一些在领带上。

    他没擦。

    显得狼狈不堪。

    “马克先生,你是赢家。”

    林彻看着马克,眼神里满是祈求。

    “这些资产现在的市值大约是4.5亿美元。我只要4亿现金。”

    “剩下的5000万,就当是我给红杉的……过路费。”

    “我现在只想带着钱,活着离开美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的出风声。

    马克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他在观察。

    他在林彻的脸上看到了恐惧,看到了那种被政治碾压后的无力感。

    这很合理。

    最近华盛顿的风声鹤唳,确实吓坏了不少中资企业。

    “你们先出去。”

    马克挥了挥手。

    分析师和律师团队退了出去。

    门关上。

    只剩下两个人。

    马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曼哈顿。

    “林,你知道吗?”

    马克背对着林彻,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傲慢。

    “华尔街有一句老话。”

    “当血流成河的时候,就是买入的最佳时机。”

    “哪怕流的是你自己的血。”

    林彻没说话。

    只是紧紧抓着那个水杯,指节发白。

    “4亿……”

    马克转过身,看着林彻。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你太高估现在的市场情绪了。”

    “贸易摩擦升级,科技股都在承压。我要接下你这么大的盘子,风险很高。”

    “那是英伟达!是苹果!”

    林彻急了,站了起来。

    “它们的财报刚刚发布,业绩好得惊人!这是优质资产!”

    “坐下。”

    马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彻僵住了。

    过了几秒,他缓缓坐下。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马克很享受这一刻。

    享受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那个敢在他的地盘撒野的“野蛮人”,终于跪下了。

    马克走回桌边,按下了内线电话。

    “通知法务部,准备合同。”

    他看着林彻,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不过,价格得重新谈。”

    “我要让他知道。”

    马克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大得足够让林彻听见。

    “在华尔街,每一口呼吸,都是要收费的。”

    林彻低下头。

    看似是在绝望地忏悔。

    但在马克看不到的角度。

    林彻盯着杯中那一圈圈泛起的涟漪。

    那是暴风雨的前奏。

    他在心里默念:

    吞下去吧,马克。

    吞得越多,三天后,你就死得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