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
坂田基地。
深夜的大雨像泼水一样,疯狂地冲刷着海思大楼的玻璃幕墙。
雷声滚滚。
这里的灯火,彻夜未熄。
“海思”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十位核心骨干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噩耗传来了。
ARm正式断供。
这意味着,他们连夜赶出来的“备胎芯片”方案,有一半可能要在法律层面上作废。
因为那些芯片依然依赖ARm的指令集授权。
“没路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工程师摘下眼镜,捂住了脸。
声音哽咽。
“没有指令集,我们就只能用上一代的架构,性能落后美国三年,这仗怎么打?”
“打不了也要打!”
主位上,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猛地拍了桌子。
他是海思的掌舵人,何总。
“哪怕用算盘珠子,也要把数据给我算出来!海思没有投降的习惯!”
话虽如此。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悲壮的冲锋。
是拿着大刀长矛去对抗机关枪。
就在这时。
何总放在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何总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
“我是何庭。”
“何老,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何总愣了一下。
“林彻?”
“是我。”
“林总,如果你是来安慰我的,大可不必。”何总的声音很硬,“海思还能撑住,微光也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我不需安慰。”
林彻的声音透过越洋电缆,清晰地传过来。
伴随着旧金山街头的警笛声。
“我只是想问问,那艘船,你们看到了吗?”
“船?”
何总皱眉。
“什么船?”
“昨天晚上,微光方舟实验室向你们传输了一个加密数据包。代号‘open-V’。”
何总看了一眼旁边的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赶紧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后台日志。
“是有个数据包……很大,只有底层代码,还没来得及解析……”
“那是钥匙。”
林彻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老,ARm把路断了,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但如果我说……”
“我给你们修了一条新路呢?”
何总的手猛地抓紧了听筒。
指节泛白。
“林彻,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
“open-V,全称 open VeCtor。”
林彻缓缓说道。
“它的另一个名字,叫 RISC-V 全架构授权。”
“就在昨天,我已经拿到了CFIUS的终极批准令,它是合法的,它是属于微光的,也就是属于中国的。”
“最重要的是。”
“它完全开源,不受美国出口管制条例的限制。”
“也就是说。”
林彻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给这颗重磅炸弹留出引爆的时间。
“哪怕美国总统现在下令,也管不到这行代码。”
“这是我在硅谷,为你们抢回来的……诺亚方舟。”
轰。
电话这头。
何总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撞倒在地。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拿着听筒的手,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你……你说真的?”
“数据就在你们服务器里。”
林彻笑了。
“您可以让工程师现在就跑一下,吉姆·凯勒的团队已经做了全套的兼容性适配,只需要三天,麒麟芯片就能无缝切换到新架构。”
“性能呢?”
技术总监冲过来,对着免提大喊。
“不输ARm。”
林彻给出了承诺。
“甚至更快。因为它是为了未来而生的。”
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
爆发了。
“快!快解压数据包!”
“跑仿真!马上跑仿真!”
“天哪……真的是全套架构!连编译器都有!”
“有救了!有救了!”
那个刚才还在哭的工程师,此刻像疯了一样扑向键盘,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却在狂笑。
何总听着周围的欢呼声。
眼眶红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话:
“林彻。”
“谢谢。”
“不用谢。”
大洋彼岸。
林彻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旧金山阴沉的天空。
“何老,替我转告任老一句话。”
“什么?”
“备胎,可以转正了。”
……
挂断电话。
林彻把手机扔给谢宇。
“走吧。”
“去哪?机场?”
“不。”
林彻整理了一下西装。
看着楼下聚集得越来越多的媒体车。
CNN、BBC、福克斯……全世界的镜头都在等着他。
等着看这个刚刚“亏损”了几千万美金的中国傻子,如何在制裁令下痛哭流涕。
“去告诉他们。”
“游戏规则,改了。”
……
酒店大堂。
闪光灯如瀑布般亮起。
林彻一出现,记者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林先生!听说您的open-V项目深受实体清单影响,是否面临破产?”
“微光科技是否会撤出美国市场?”
“对于美国政府的制裁,您有什么想说的?”
话筒几乎要戳到林彻的脸上。
林彻停下脚步。
他戴着墨镜。
面无表情。
身后的保镖拦住了疯狂的人群。
“破产?”
林彻摘下墨镜。
看着那个提问的CNN记者。
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带着三分讥讽的笑容。
“这位女士,你的消息太滞后了。”
“就在刚才,我已经将open-V架构的永久使用权,无偿捐赠给了中国开源基金会。”
全场哗然。
“什么?!”
“捐赠?无偿?”
“是的。”
林彻对着镜头。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雷。
“你们不是说,科学无国界吗?”
“你们不是说,自由贸易吗?”
“既然你们关上了门。”
林彻伸出手。
在空中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那我就只好……自己造一扇窗。”
“并且把这扇窗,开在你们的墙上。”
“从今天起,任何被断供的企业,都可以免费使用open-V架构。”
“你们封锁了一个华威。”
“我就造出千千万万个华威。”
“林先生!你这是在向美国宣战吗?!”
记者们疯了。
尖叫着提问。
林彻没有再回答。
他重新戴上墨镜。
在保镖的护送下,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防弹车。
背影决绝。
像是一个刚刚点燃了烽火台的刺客。
车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林彻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
所有的冒险,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羞辱。
都值了。
“回家。”
他轻声说道。
车轮碾过旧金山的街道。
向着机场。
向着东方。
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