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引路的蝙蝠，在将我们带到祭坛前后，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头顶那片蠕动的黑色地毯。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我们五个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景象，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祭坛是用粗糙的青石条垒成的，大概有两米多高，风格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常年滴水留下的斑驳苔痕。
而在祭坛的后面，是一片水潭。
水面不大，也就一个篮球场大小，水质却清澈得诡异。洞顶那些幽蓝色的水晶光芒投射下来，让整片水潭都泛着一层梦幻般的蓝色光晕，看不出深浅。
水面平静无波，像一块镶嵌在地下的巨大蓝宝石。
这地方，像是一条路的尽头。
“我靠……不会吧？”肥龙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他妈是死路一条啊！玩儿咱们呢？费了半天劲，又是磕头又是喊的，就给咱们带到这儿来看风景？”
阿虎和阿豹没有说话，他们一左一右，开始沿着环形空间的石壁仔细检查。阿虎抽出军刀，用刀柄有节奏地敲击着石壁，发出“叩、叩、叩”的闷响，试图通过声音判断后面是不是空的。
阿豹则更直接，他用手一寸一寸地摸索着，不放过任何一道可能是机关的缝隙。
安娜站在祭坛前，眉头紧锁，她似乎也在思考这“程序”的下一步是什么。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白毛怪物是“守门人”，蝙蝠是“引路人”。这一切都像一个设计好的游戏流程。可现在，引路人消失了，我们被带到了一个死胡同。
这不合逻辑。
除非……这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片幽蓝的水潭上。
就在这时——
“吱——！！！”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猛地从我们进来的方向炸响！
我们所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我们来时的那个水晶森林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黑压压的蝙蝠堵死了！成千上万只蝙蝠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堵不断蠕动、厚实得看不见一丝缝隙的“活墙”！
与此同时，我们头顶那片“天花板”，也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嗡——嗡——”
那种由无数翅膀煽动引起的低频共振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好！”安娜脸色一变，“它们要动手了！”
“我操！又来？！”肥龙吓得脸都白了，声音直哆嗦，“这帮B崽子是充电的吗？怎么没完没了啊！刚才不是还鸣金收兵了吗？！”
“它们不是要攻击我们，”我死死盯着那堵蝙蝠组成的墙，心脏狂跳，“它们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堵住来路，再从头顶压下来。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阿虎！阿豹！”安娜厉声喝道，“找到了吗？！”
“没有！”阿虎的声音从石壁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急躁，“都是实心儿的！”
完了。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头。
“吱吱吱吱！”
头顶的蝙蝠潮开始骚动，几只性急的蝙蝠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像黑色的闪电一样俯冲下来，在我们头顶盘旋，发出挑衅的尖啸。
“光子！怎么办！怎么办啊！”肥龙彻底慌了神，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抖得厉害，“老子不想被这帮玩意儿吸成干尸啊！”
我们被逼得步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祭坛旁边，背后就是那片幽蓝的水潭。
退无可退！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我一回头，只见肥龙整个人都不见了，只有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操！”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被蝙蝠拖下水了。
下一秒，肥龙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从水里冒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顾不上呛咳，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光子！安娜！水！水底下！”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着自己身下的水面，“有洞！我操！水底下有个洞！！”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洞？
安娜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边仅剩的保镖下令：“阿豹！下去看看！”
“是！”
阿豹甚至没有一句废话，他迅速扔掉手里的开山刀和一些不必要的装备，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幽蓝色的水面泛起一串气泡，很快，阿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那片深邃的蓝色之中。
现在，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水下那个未知的洞穴，和阿豹的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水面死一般寂静，只有我们四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头顶的蝙蝠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它们变得更加狂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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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合奏尖啸，那片黑色的“天花板”再也维持不住形态，彻底崩塌了！
黑潮！
又是那片令人绝望的黑色死亡瀑布！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这小小的祭坛区域，疯狂地席卷而来！
“妈的！拼了！”我怒吼一声，抡起工兵铲，将一只扑到面前的蝙蝠直接拍飞。
安娜和阿虎也再次挥舞起武器，我们三个人将肥龙护在身后，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靠着祭坛，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但这一次，蝙蝠的数量太多了！攻击也太疯狂了！
它们就像决堤的洪水，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噗嗤！”
阿虎闷哼一声，他的后背被几只蝙蝠的利爪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我的手臂也传来一阵剧痛，一只蝙蝠死死地咬住了我的胳膊，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牙齿正在往我的肉里钻！
“滚开！”我用另一只手抓住它，狠狠一捏，直接将其捏爆！黏腻的血液和碎肉糊了我一手。
“阿豹！阿豹你他妈快回来啊！”肥龙躲在我们身后，对着水面声嘶力竭地哭喊，“再不回来就给兄弟们收尸吧！！”
我们被蝙蝠的浪潮，一步步逼向水潭的边缘。
再退一步，就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水域！
前面是蝙蝠地狱，后面是未知深渊！
就在我感觉手臂重如千斤，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
“哗啦——！！！”
我们身后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是阿豹！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在水下憋了很久，但他一冒出头，就用尽全身力气，对我们吼出了几个字！
“下面……通的！是活路！很……很长！”
这几个字，无异于天籁！
安娜的反应快到了极点，她看都没看身后扑来的蝙蝠，直接对着我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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