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其他连队兵,远远看着红三连这阵势,私下嘀咕:“红三连这抱大腿抱得真紧。”
“人家钢七连自己淌路,他们倒好,顺着脚印就踩过去了。”
话里有点酸,但也都明白,红三连是真不一样了,那股混日子的散劲儿没了,眼里有光了。
高城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里有东西。钢七连这把刀,不光要自己锋利,还得带出响动。这念头刚闪过,就看见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机步一连长赵刚,二连长孙浩。
两人脸上挂着笑,但笑得不太自在,步子迈得四平八稳,保持着连长的距离和姿态。
“老七,忙着呢?” 赵刚先开口,声音热乎,但分寸拿捏着,
“我俩刚查完自己连队训练,听说你们钢七连和红三连这边热火朝天,过来看看,顺便跟你交流交流合成化进度。”
孙浩在旁边点头,目光往钢七连训练场上扫,话接得快:
“是啊,老七。咱们都是一个营的兄弟连队,你们先走了几步,摸索出经验了,也该给我们指指路。咱们营整体合成化能不能出彩,还得看你们钢七连带头不是?”
话说得漂亮,“交流”“指路”,没一个“求”字。
可那眼神里的探询,语气里藏不住的急,意思再明白不过——看你们搞得有模有样,红三连都跟着变了,我们坐不住了,想来取经,又拉不下脸说软话。
高城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障碍器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交流就不用了。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什么成熟经验,说不定还不如你们连队自己琢磨的。”
赵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赶紧圆场:
“老七你这太谦虚了。红三连跟着你们才几天?风气训练全上来了。这要没点真东西,谁信?都是为了营里建设,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我没藏。”高城抬眼看他,语气平直,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当初营部开会,我说合成化是趋势,基层早练早受益。你们怎么说的?说我们钢七连搞这个是花架子,是白费劲,是瞎闹腾。这才过去多久?想法变了?”
赵刚和孙浩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互相看了一眼。孙浩清了清嗓子,语气硬撑着:
“老七,话不能这么说。当时不了解情况,判断有误。现在看到实效了,知道我们当初想岔了,这不就来跟你学习了吗?”
“学习谈不上。”高城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们钢七连的训练计划,是按自己连队情况定的,不一定适合你们。你们一连二连底子也不薄,自己摸索,一样能起来,没必要问我们。”
他心里门清。
这两人就是想走捷径,既不想付摸索的辛苦,又不想低头。
当初嘲笑钢七连的时候,那股劲头哪去了?
赵刚和孙浩没辙了。
高城这话,摆明了是记着旧账,堵他们的嘴。
可让他们拉下脸说句软话,又实在做不到。赵刚只好又往前凑半步,话更软了点,但姿态还是端着:
“老七,都是兄弟单位,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们要有需要配合的,我们一连二连绝没二话。反过来,你们也给我们点拨点拨,省得我们走太多弯路。”
高城嗤了一声,站直身子,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
“行了,我事儿还多,得去盯全连协同训练进度。你们要没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们训练。”说完,转身就往自己连队训练区域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干脆,摆明了送客。
赵刚和孙浩站在原地,看着高城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也太傲了!”孙浩压低声音,不满道,“不就先走了几步吗?”
赵刚扯了他一下:
“少说两句。谁让咱当初把话说那么满?高城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看来,这经不好取。要么咱自己硬着头皮摸,要么……再找机会吧。”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懊恼和无奈,悻悻转身走了。
高城走回自己地盘,回头瞥了一眼那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冷了一下。
他不是小气,是咽不下这口气!是记得清。
钢七连的经验,是什么换来的?
是许三多,是全连官兵熬夜玩命、熬红了眼弄出来的!
是这帮兵,汗珠子摔八瓣,错了再试、伤了再扛,一点点摸爬滚打试出来的!
凭什么?
凭什么便宜当初那些看咱们笑话、说咱们瞎闹腾的人说咱们瞎闹腾的人
当兵的不玩命,玩什么?
不玩命,你来当什么兵啊!
钢七连的兵,玩命练、拼命干,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垫脚石,更不是为了让那些当初嘲笑咱们的人,坐享其成捡便宜!
他抬手,把几个班长叫到跟前,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
“都给我再加把劲!咱们不光要自己练好,还要练得最快、最好!拿出硬邦邦的成绩来,让那些当初看笑话的,把话都给我咽回去!”
“是!连长!”几个班长吼得震天响。
训练场上的兵,听到动静,练得更猛了。
尘土扬得老高。
高城憋着一肚子火气,大步踹开连部办公室的门,刚要往椅子上坐,就瞥见指导员洪兴国手里捧着六七个光盘,指尖还摩挲着一个牛皮纸袋子,
他没好气地问:“老洪,你手里攥着啥玩意?没看见我正烦着呢?”
洪兴国笑了笑,把光盘往高城面前推了推:“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准是又跟哪个连队的人置气了吧?这是许三多那天练腹部绕杠的视频,文书连夜刻录好的,刚送过来,还热乎着呢。”
高城眉头皱了皱,语气里的火气消了几分,扫了一眼:“这么多?刻录这么些干啥,浪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