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当亚利桑那州宣布联邦命令暂缓执行的决定,传遍全美时,在得克萨斯州议会大厦内,一场持续了十四个小时的马拉松辩论,正在走向**。
“女士们,先生们!”州众议长格雷格·阿博特站在讲台上,“亚利桑那州已经亮明了立场,当联邦的命令损害本州人民利益时,州有权说不!”
议员席上,共和党与民主党罕见地形成了共识。
农业区的民主党议员,与能源区的共和党议员交换着眼神,在这片“孤星州”的土地上,对抗联邦从来不是党派问题,而是生存问题。
“我们得克萨斯州,拥有全美最长的美墨边境线,足足1291英里!”
阿博特展开一张地图。
“边境墙一旦建成,将切断我们37%的牧场水源,摧毁价值84亿美元的跨境贸易,让21个边境城市的84万人失业。”
一位来自埃尔帕索的民主党女议员站起来“议长先生,我的选区每天有8万人次跨境通勤。”
“母亲们送孩子去墨西哥的学校,父亲们在美国上班,老人去对岸看牙医,年轻人去对岸娱乐,这是一条我们赖以生存的命脉!”
共和党资深参议员泰德·克鲁兹点头“联邦用恐惧来统治,但我们得克萨斯人用理智来生活。”
“华盛顿的政客们从未到过边境,却要决定我们如何生活,这种日子到头了!”
午夜11时47分,投票开始。
电子计分板上,绿色“赞成”灯接连亮起。
最终结果州众议院150席,赞成127票,反对21票,弃权2票。
州参议院31席,赞成26票,反对5票。
11月5日凌晨1时03分,得克萨斯州州长安·理查德斯签署《边境事务自主法案》。
法案规定
1自即日起,联邦政府在得克萨斯州境内,实施的任何边境管控措施,需经州议会“边境事务监督委员会”批准方可执行。
2得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含联邦拨款的单位)指挥权收归州长,联邦若需调动,须提前30天申请并说明理由。
3建立“得克萨斯—墨西哥边境经济合作区”,州政府有权与墨西哥相邻州直接谈判经贸,劳工,环境等协议。
4暂停所有联邦边境墙在本州的施工,已建成部分由州政府评估后,决定是否保留或改造。
5设立“边境民生保障基金”,对因联邦政策受损的企业,和个人提供补偿,资金来源为截留本州上缴的联邦税款。
理查德斯州长在签字仪式后的记者会上,坚定的说道。
“这不是独立宣言,这是宪法第十修正案的重申,凡宪法未授予联邦,也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权力,由各州各自保留。”
“保护本州人民的生活和生计,是州政府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联邦的行为损害这种责任时,我们有权说不。”
“得克萨斯不会离开联邦,但联邦必须学会尊重联邦制。”
消息传出的同一天上午,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
州长英吉拉紧急召集内阁会议。
幕僚长递上一份报告“德州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
“如果我们在边境问题上继续服从联邦,加州的农业,旅游,供应链将全面受损。”
“墨西哥是我们的第三大贸易伙伴,”商务局长强调,“去年双边贸易额78亿美元,支撑着加州20万个工作岗位。”
“联邦的封锁政策,已经让这个数字下降了18%。”
英吉拉沉默片刻,转身对助理说“起草行政命令,加州将单独与墨西哥联邦政府及下加利福尼亚州,索诺拉州谈判,维持并深化经贸,教育,旅游合作协议,不受联邦禁令限制。”
“建立‘加州边境协调办公室’,接管联邦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在加州境内的部分职能,重点是保障合法跨境流动。”
“通知华盛顿加州将暂停执行联邦《紧急边境管控条例》中与本州法律冲突的条款,直至联邦与各州达成新的共识。”
助理犹豫“州长,这几乎是半独立了。”
英吉拉摇头“我们本来就拥有随时独立的权力,愿意在框架内半独立已经是在给他们面子了。”
当天下午3点,加州政府官网发布行政命令《关于保障加州与墨西哥正常经贸文化交流的紧急措施》。
命令结尾有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联邦制的本质是权力平衡与相互尊重。”
“当一方破坏这种平衡时,另一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自身根本利益。”
“我们呼吁联邦政府回到谈判桌,与各州共同制定合理的边境政策,在此之前,加州将行使宪法赋予的权利,保护本州人民福祉。”
德州和加州的行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11月6日,新墨西哥州议会通过类似法案,但措辞更温和要求联邦“协商”而非“命令”。
11月7日,亚利桑那州的“自由营地”正式注册为“西南边境社区联盟”,宣布将自行管理边境事务,并开始与墨西哥索诺拉州建立直接沟通渠道。
11月8日,蒙大拿,爱达荷等非南部边境州也出现异动,这些州虽不直接受边境墙影响,但担忧联邦权力过度扩张将侵蚀州权。
二十七个州的检察长联名起诉联邦政府,指控《紧急边境管控条例》违宪,侵犯各州主权。
起诉书引用詹姆斯·麦迪逊在《联邦党人文集》中的话“联邦政府的权力应被严格限制在宪法明确列举的范围,其余皆属各州与人民。”
更戏剧性的是民间反应。
11月9日清晨,在亚利桑那州诺加利斯边境墙的一段,聚集了三百多名边境居民。
他们没有抗议标语,没有喊口号,只是默默地带着工具。
76岁的牧场主老约翰逊开来自家的拖拉机,挂上钢索。
他对记者说“这堵墙切断了我的牧场,截断了祖传的水源。”
“联邦说不让拆,但德州的法律说州有权管。”
“我们亚利桑那虽没有明确法案,但我们有常识。”
“常识就是当一堵墙毫无意义且伤害人民时,它就不该存在。”
上午9点,拖拉机引擎轰鸣,钢索绷紧,固定在墙体的螺栓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国民警卫队士兵在场,但没有阻止,他们的指挥官接到指令是“维持秩序,但除非发生暴力,否则不干预。”
拆墙是暴力活动吗?
显然不是。
实际上,不少士兵私下为居民提供帮助。
一个下士偷偷递上液压剪“用这个,拆铁丝更快。”
甚至一些小贩开着卡车过来收废品。
准备趁机赚上一笔。
到中午,一段30米长的墙体被拆除。
混凝土板被拖到一旁,露出墙后荒芜的土地和远处墨西哥的山脉。
人们欢呼起来。
一个墨西哥裔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从对面走来。
她犹豫地看着缺口,看着美国这边的士兵。
老约翰逊蹲下身,用生硬的西班牙语说“你可以过来,孩子。”
小女孩慢慢走过缺口。
她的母亲泪流满面“我们从圣路易斯里奥科罗拉多来,我父亲在那边病重,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了……”
这一天,亚利桑那州边境有十一处墙体被民间自发拆除,总长度约四百米。
拆除行动通过星链网络全球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两千万。
九黎的“生活家”平台开辟专题频道《墙的倒下》,实时转播各州拆除行动。
并附上柏林墙的修建和倒塌的历史录像。
旁白陈述“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会押韵。”
“隔离源于恐惧,联通源于勇气。”
“当普通人决定不再恐惧时,墙就只是混凝土而已。”
11月11日,联邦退伍军人节。
边境各州组织了“跨越边界”活动。
在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华雷斯城口岸,上万民众手拉手形成人链,从美国一侧延伸到墨西哥一侧。
人们举着的牌子上用英语和西班牙语写着
我们是一个家庭,不是两个国家。
墙使人分离,爱使人团结。
活动现场没有政客演讲,只有民间歌手演唱双语歌曲,牧师带领跨信仰祈祷,孩子们交换手绘的图画。
一个细节被镜头捕捉国民警卫队士兵与墨西哥士兵并肩站立,共同维持秩序。
两国士兵甚至交换了帽徽作为纪念。
得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的奥尔蒂斯中校,如今已被州长提拔为准将,边境事务特别顾问。
他在现场接受采访时说
“我父亲是墨西哥移民,我母亲是得克萨斯本地人。”
“我从小就知道,边境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区域,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共享水源,市场,亲戚和文化。”
“联邦政府试图用一刀切的政策,管理这个复杂的区域,注定失败。”
“真正有效的管理,必须由了解这里的人来实施。”
“我们今天不是要分裂国家,而是要重建国家,一个尊重地方多样性,倾听人民声音的国家。”
11月中旬,华盛顿陷入前所未有的宪法危机。
白宫法律顾问团队提出三种选择
一、宣布相关州进入“叛乱状态”,动用总统战争权力强行接管国民警卫队。
风险是可能引发武装冲突,而且军队未必服从。
二、向最高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各州法案违宪。
风险是诉讼过程漫长,且当前最高法院保守派占优,可能做出不利于联邦的判决。
三、谈判妥协,重新制定边境政策。
风险是承认联邦权威受损,可能鼓励更多州挑战联邦。
老布什总统选择了第二种和第三种并行司法部向最高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派遣特使与各州秘密谈判。
但各州的要价很高
得克萨斯要求未来所有边境政策需经边境州联合委员会批准,联邦赔偿各州经济损失。
亚利桑那等州要求拆除已建边境墙,联邦资金转用于边境基础设施建设如桥梁,口岸,联合巡逻站等。
谈判陷入僵局。
联邦不愿放弃核心权力,各州不愿退让。
11月20日,最高法院同意受理案件,但排期到明年三月。
这意味着在至少四个月内,各州的自治法案将继续有效,边境僵局将持续。
甚至,审判时间要拖个数年之久。
在这段时间内,边境将会以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下去。
更糟糕的是,非边境州也开始利用这个机会争取利益。
阿拉斯加要求扩大海洋资源管辖权。
怀俄明要求联邦放松土地管理限制。
佛蒙特要求自主管理医疗保健体系。
甚至连首都华盛顿特区都开始讨论是否应争取州地位,摆脱国会直接管辖?
联邦制的裂缝,正从边境蔓延到全国。
11月25日,感恩节前夕。
西贡战略分析中心,龙怀安与幕僚们观看美国局势的最新汇报。
美国第四季度gdp增长预测已从12%下调至-03%。
“比我们预想的快,”周海平说,“联邦权威的崩塌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龙怀安点头“当一个体系的核心矛盾积累到临界点,只需要一个触发点,边境墙就是那个触发点。”
“我们要做什么?”
龙怀安走到地图前,“继续技术赋能星链网络保持开放,为美国民间社会提供信息通道。”
“与加州,得克萨斯等州建立非官方经贸对话渠道,探讨绕过联邦的直接合作可能。”
“准备接收新一波人才,预计未来六个月,美国政治动荡将促使更多中产阶级和技术人才选择离开。”
他停顿片刻“但最重要的是观察和学习。”
“美国正在上演一场大型政治实验当联邦过度集权时,地方如何反抗?这种反抗的边界在哪里?最终会走向联邦改革,还是邦联化,甚至解体?”
“这对我们建设共同体有重要启示。”
“我们构建的南方经济共同体,本质上是一个自愿联合,尊重差异的联邦体系。”
“美国的教训告诉我们,强制统一不可持续,只有基于共同利益的自愿联合才能长久。”
有人问“我们要公开评论吗?”
龙怀安摇头“我们的官方不进行评论,但可以通过学者的分析文章,通过纪录片,通过生活家的真实影像,让世界自己得出结论。”
“有时候,最好的宣传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让对手的失败自然呈现。”
感恩节当天,美国各地家庭聚餐时,话题都绕不开“国家在发生什么”。
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一个传统共和党家庭中,父亲是石油公司高管,儿子在加州读大学。
父亲说“各州应该服从联邦,否则国家就散了。”
儿子反驳“但联邦先背叛了我们,它用我们的税款建墙,毁掉我们的贸易,限制我们的自由,凭什么还要我们服从?”
母亲打圆场“也许,也许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什么是国家。”
“不是华盛顿那些建筑,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如何生活在一起。”
在九黎,霍华德一家第一次庆祝感恩节,他们采用了美式传统,但加入了九黎元素。
餐桌上既有火鸡和南瓜派,也有春卷和红烧肉。
霍华德举杯“感谢这个国家,给了我和家人第二次生命。”
女儿艾米丽说“我在学校作文里写我的祖国曾经是美国,但它让我无法呼吸。我的新祖国是九黎,它让我自由呼吸。”
这句话被老师推荐发表在校刊上,随后被“生活家”平台转载。
在美国,通过星链网络看到这篇文章的人们沉默着。
有些人愤怒“叛徒!不知感恩!”
有些人沉思“也许她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真相。”
更多人感到迷茫祖国到底是什么?
是出生地,还是能让你有尊严生活的地方?
当二者冲突时,该如何选择?
没有标准答案。
但在这个感恩节,数百万美国人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