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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楚霸州的讲道

    龙渊谷中心广场,昔日凯旋阅兵、颁布宪章之地,今日气氛却格外庄严肃穆。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军阵肃立,只有黑压压的人群,从广场中心一直蔓延到周围的街道,安静地站立着。战士、工匠、农夫、学者、稚童……龙渊谷各行各业的居民,以及众多来自附属势力的代表,皆汇聚于此。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古朴的石台。楚霸州立于台上,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布道袍,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散发,反而像是一口深潭,幽静而深邃。他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如同耳语般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这不是一场战前动员,也不是一次政策宣讲,而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讲道。

    “今日,不讲厮杀之术,不传求生之能。” 楚霸州的声音平和,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抚平着人群中心中因末世而残留的焦躁与戾气,“只论‘道’。”

    他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或期待、或茫然、或坚定的眼睛,缓缓开口:

    “末世降临,双日凌空,血月当空,规则崩坏,诡异横行。我等挣扎求存,于尸山血海中建立秩序,于绝望废墟上点明之火。有人言,此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话音一顿,随即语气转为沉凝:

    “然,我观天地,并非不仁,只是‘无情’。日月轮转,四季更迭,生老病死,本是自然之理。所谓‘末世’,亦是这浩瀚宇宙、无穷规则运行中的一环,如同潮起潮落,并非针对你我。”

    “但,天地无情,人却有情,有智,有抉择之权,有抗争之心!”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清炁浮现,演化万物生灭。

    “我辈修士,觉醒序列,掌握异能,非是天赐,而是于这无情天地间,为自身、为族群,争得的一线生机!是‘人定胜天’意志的体现!”

    “然,力量如洪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只知索取,只知破坏,沉溺于力量带来的权柄与杀戮,与那肆虐的丧尸、扭曲的诡异何异?终将迷失自我,化为更大的灾劫。”

    他话锋一转,开始阐述他的“道”:

    “我之道,在于‘平衡’,在于‘共存’,在于‘守护’。”

    “非是懦弱避战,而是明心见性,知为何而战!”

    “平衡,非是妥协。是理解力量与心性的平衡,是驾驭欲望与理智的平衡,是索取资源与回馈自然的平衡。如秦虎之勇,需配以苏沐雪之准;如柳如烟之生,需明晓林晓晓与万兽共处之谐。”

    “共存,非是屈服。是与同道者共存,共筑秩序;是与自然共存,合理索取;甚至是与这末世之‘理’共存,理解其规则,方能战而胜之!如冷凝之谋,需洞察时势;如艾琳娜之光,需明晰黑暗何在。”

    “而守护……”

    楚霸州的声音陡然变得高昂,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此乃我道之核心!守护脚下之地,守护身边之人,守护心中之念,守护文明之火!此念一起,方知力量该用于何处,杀戮该止于何时!”

    “我持剑,非为称霸,而为护道!我画符,非为炫技,而为守心!我统领龙渊谷,非为权柄,而为在这末世洪流中,为吾等族群,立下一方净土,撑起一片苍穹!”

    他讲述着对天地能量的感悟,如何引动而非强行掠夺;讲述着对阵法的理解,如何借天地之势而非逆天而行;讲述着面对北境威胁时,对“秩序”与“存在”的思考。

    没有晦涩的术语,他将深奥的道理融入一次次具体的战斗、一次次艰难的抉择、一次次生死间的感悟中。他讲述自己如何从依靠消防斧的普通人,成长为如今统领一方的强者,其中的迷茫、恐惧、坚持与突破,毫不避讳。

    广场上,无数人沉浸在这玄之又玄,却又仿佛触手可及的“道理”之中。许多卡在瓶颈的序列者,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困扰多时的关卡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普通民众则感到心中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恐惧,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缓缓化开。孩子们眨着眼睛,虽不能完全理解,却将“守护”二字,深深印入心底。

    就连苏沐雪、秦虎等核心成员,也听得若有所思,回顾自身道路,皆有新的感悟。

    “道,并非唯一。我的道,是我的路。你们的道,需要你们自己去寻,去走,去坚守。”

    楚霸州最后说道,声音恢弘而悠远,如同黄钟大吕,回荡在天地之间:

    “但无论道路为何,望尔等谨记——”

    “持力量而不骄,处末世而不弃,明本心而不迷,行守护而不退!”

    “这,便是我今日,欲传之‘道’。”

    言罢,他袖袍轻拂,身影自石台上缓缓消失。

    广场上,依旧一片寂静。良久,不知是谁率先深深一躬,如同潮水般,无数人向着石台方向,躬身行礼。这一礼,非是对强权的敬畏,而是对传道授业、启人心智的尊崇。

    楚霸州此次讲道,并未直接提升龙渊谷一分一毫的武力,却仿佛在所有人的精神深处,打下了一根坚实的“定海神针”。一种无形的、名为“信念”与“方向”的力量,开始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