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影”的残骸化作点点逸散的空间尘埃,数据库中心内弥漫着焦糊味和紊乱的能量余波。几个被波及的服务器机柜冒着黑烟,发出不祥的噼啪声,显然已经报废。团队成员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狼狈,秦虎的战斧劈砍落空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苏沐雪的狙击镜里还残留着子弹轨迹被扭曲的怪异感,林晓晓的影猫更是萎靡地缩在她怀里,似乎被时空乱流搅得晕头转向。
楚霸州平复了一下体内因强行预判和刺穿空间节点而略微翻腾的道元,目光锐利地看向AI方舟那明灭不定的蓝色光形。
“现在,”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资料。以及,我需要一份这座基地所有潜在威胁的完整评估报告,我不希望再有‘惊喜’。”
方舟的光形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高速运算。“明白。b-7区泄露已隔离,剩余能量不足以支撑其他高危单元突破收容。请随我来,核心数据库访问终端在安全区域。”
它引导众人穿过一片狼藉的数据库中心,来到一侧墙壁前。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相对较小、但防护显然更加严密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半球形操作台,台面上流动着如同水银般的数据流。
冷凝立刻上前,她的“领路人”能力与操作台产生了某种共鸣,指尖在虚拟界面上飞快跳动,无数加密的数据包被快速解密、筛选、下载。关于“星空定位”的星图模型、“屏障衰减”的能量曲线分析报告、前政府对于各种异常信号的解读记录……海量的、珍贵无比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她随身携带的特制存储设备中。
楚霸州和其他人则警惕地守卫在四周。墨璃龙瞳微闪,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灵儿和珑儿的鬼体悬浮在角落,监控着非物质层面的动静;艾琳娜的圣光如同柔和的灯盏,驱散着资料库中沉积的阴冷与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凝的下载进度条稳步推进。每个人都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能获得这些资料,此次冒险就值回票价。
然而,就在下载进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九,一份标注为《“织梦者”观测记录片段 - 禁忌(部分)》的文件即将被传输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声音,房间内的一切,突然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静止。
流动的数据光弧凝固在半空,如同被冻结的彩虹。冷凝伸向操作台的手指停在距离界面仅一厘米的地方,指尖微微泛白。苏沐雪警惕扫视的目光定格,秦虎扛着战斧的雄武姿态如同雕塑,艾琳娜周身流转的圣光停止了波动,墨璃的龙瞳失去了神采,甚至连黑白无常那半透明的鬼体,都维持着上一个瞬间的形态,不再飘动。
楚霸州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的思维还在运转,但他的身体,他周身的道元,甚至他识海中流淌的神识,都如同被灌入了万亿吨重的铅水,完全无法移动分毫!
这不是迟缓,不是禁锢,这是……时间的停止!
他只能“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感受着那股笼罩整个房间的、蛮横而无情的时空法则之力。这股力量的源头……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那个操作台本身!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那份即将被传输的、关于“织梦者”的禁忌文件!
那文件仿佛是一个活着的陷阱,一个被设置好的、触及即发的时空炸弹!
(意识在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催动道元,但经脉如同铁铸;他试图沟通系统,系统的反馈也如同石沉大海,仿佛连他与系统之间的联系也被这静止的时间所冻结。
(是那份文件!它自身携带了防御机制!)楚霸州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时间停止……这是比“瞬影”操控时间乱流更加恐怖、更加无解的能力!)
他“看”到,在那份凝固的数据流中,一丝极其隐晦、带着疯狂与混乱意味的紫色能量,正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沿着数据链路,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冷凝停滞的手指“游”去!一旦接触,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意识的湮灭?是灵魂被拉入永恒的噩梦?还是被同化为“织梦者”的一部分?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楚霸州。他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面对过旧日眷族,对抗过外神化身,但从未像此刻这般,连挣扎都成为一种奢望。时间,这最基础的维度之一,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将他连同他珍视的伙伴们,变成了这永恒瞬间中的琥珀标本。
难道……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终结在这里?连同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线索一起,被埋葬在这座冰冷的基地深处?
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被冻结的意识核心中,轰然爆发!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
(我楚霸州,岂能倒在这里!)
(我的道……我的路……绝不在此断绝!)
仿佛感应到了他那超越时空界限的强烈意志,那一直沉寂于他丹田深处、与系统本源和“源初代码”有着微妙联系的某种力量,微微悸动了一下。
虽然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在那绝对的静止之中,楚霸州的“感知”,似乎……向前延伸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看”到了那丝紫色能量更加清晰的轨迹,它扭曲、低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疯狂信息。
时间,依旧静止。
但希望的火苗,已在绝对的死寂中,重新点燃。